阮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暖意。他真的来了还把她送到了医院。
“何医生一直守着你呢,”护士继续说着,拿出体温计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嗯,体温降下来了,37度8,还有点低烧,但比送来时候好多了。何医生给你检查、开药、安排病房,忙前忙后的,早上还亲自去食堂打了粥,不过你一直没醒。”
她指了指床头柜,“喏,粥还在那儿呢,保温桶装着。”
阮阮的目光落到那个军绿色的保温桶上,心里那股暖流更汹涌了。
“何医生……他不用上班吗?”她小声问。
“今天何医生本来调休的,不过上午有个会诊,他去参加了。刚结束没多久,又被主任叫去处理点事情。”护士换好了输液瓶,收拾着药盘,“临走前还特意交代我多看着你点,说你醒了就告诉他。他一会儿忙完肯定过来看你。”
护士说着,眼神在阮阮过分精致却因病弱而更显楚楚可怜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身上虽然半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睡衣,心里暗暗猜测着这姑娘和向来冷淡疏离的何医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是妹妹吧,不太像。
说是……对象?可没听说何医生有对象啊,而且这姑娘看着年纪挺小。
不过她很有职业素养地没有多问,只是笑眯眯地说:“你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打完这瓶点滴估计就好了大半了。有事就按床头的铃。”
“谢谢你,护士同志。”阮阮再次道谢。
护士摆摆手,端着药盘轻手轻脚地出去了,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点滴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声响。
阮阮靠着枕头,目光有些失神地看着那瓶点滴。
身体依旧乏力,脑袋也有些昏沉,但比起昨晚那种濒死般的难受,已经好太多了。
009减轻了60%的痛苦,而且让阮阮陷入了沉睡模式。
他守着她,给她打粥,安排病房,还……抱了她。
想到那个怀抱,阮阮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不是高烧的那种滚烫,而是一种从心底泛起的、羞怯的暖意。
【宿主,男主心动值,28%。】009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却让阮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涨了。是因为看到她生病虚弱的样子?还是因为他亲自照顾了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躺在这间陌生的病房里,打着点滴,等着他“一会儿”过来,心里竟然没有一点害怕或不安,只有一种奇异的、被妥善安放的踏实感。
她伸出没有打点滴的右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军绿色的保温桶,金属外壳传来微凉的温度。
里面是他打的粥。
她忽然觉得有点饿了。
时间在点滴和等待中缓慢流淌。阳光渐渐偏移,病房里的光线变得柔和。
就在阮阮盯着点滴瓶里所剩不多的液体,考虑要不要按铃叫护士时,病房门被再次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何以桉。
他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外面套着那件深蓝色夹克,依旧是整洁挺括的样子,只是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倦色,眼底的血丝比早上似乎更重了一些。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与阮阮望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阮阮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被单。
何以桉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才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床边,目光先是落在她依旧有些泛红但明显精神了些的脸颊上,又扫过她手背上的针头和快要滴完的点滴瓶。
“醒了?”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像是一整天没怎么喝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阮阮小声回答,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清晰了些,“头不疼了,就是没力气。”
何以桉“嗯”了一声,伸手,很自然地用手背再次贴了贴她的额头。
他的手指微凉,带着室外空气的清冽,触感清晰。
“还有点热,但退了不少。”他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在做最寻常的检查,“粥喝了吗?”
阮阮摇摇头:“还没……不太饿。”其实是饿的,但她不好意思说,更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吃东西。
何以桉没说什么,走到床头柜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
里面是熬得软烂粘稠的白米粥,还冒着丝丝热气。
他拿起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阮阮唇边。
“吃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阮阮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耳根悄悄红了。她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粥是温热的,带着大米的清甜,熬得很到位,入口即化。
一勺下去,空荡荡的胃里立刻暖了起来。
何以桉很有耐心,一勺一勺地喂她,动作不算特别温柔,却稳当妥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粥上,偶尔抬起,扫过她小口吞咽的样子,还有微微颤动的睫毛。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搪瓷缸壁的轻响,和她细微的吞咽声。
一种无声的、紧密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男主心动值,30%。】009的提示再次响起。
阮阮垂着眼,一口一口吃着粥,心里那点羞怯慢慢被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取代。
一碗粥见了底。何以桉放下勺子和保温桶,又拿起旁边的水杯,递给她:“喝点水。”
阮阮接过,小口喝着。温水润过喉咙,舒服了很多。
“谢谢……以桉哥。”她放下杯子,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还有……照顾我。”
她的眼睛因为发烧还有些水润,此刻仰望着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感激。
何以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晨光中那个抱着她狂奔的慌乱身影似乎还在眼前,病房里守着她时那份陌生的焦灼感也尚未完全平复。
“以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不舒服要第一时间说,别硬撑。”
他的语气算不上多温和,甚至带着点责备,但阮阮却听出了里面隐藏的关心。
她乖乖点头:“嗯,我知道了。”
何以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点滴快打完了,让护士来拔针。”他解释了一句,然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背影挺拔却显得有些沉默。
阮阮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暖的搪瓷缸壁。
点滴瓶里的液体,终于滴完了最后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