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像是有实质,一寸寸刮过她的皮肤。

    她想转身跑掉,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她想扬起下巴像往常那样娇蛮地顶回去,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一周的等待、猜测、不安和此刻猝不及防的重逢,混合着他目光里毫不掩饰的打量和那声带着痞气的询问,让她的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发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一开口,还是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和委屈:

    “我……我正要去找你呢!”

    话一出口,阮阮自己都愣住了。

    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不是应该质问他为什么消失一周吗?不是应该假装不在乎吗?

    陆子琛显然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这么理直气壮地说是去找他。

    他看着巷子口那个穿着鹅黄裙子、像朵向阳花一样明媚又带着点小委屈的姑娘,看着她因为懊恼自己说漏嘴而微微瞪圆的眼睛和更红的脸颊。

    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

    一周没见,这娇气包好像……胆子又大了点?还是,更傻了?

    他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朝她走了过去。

    轮胎碾过地面的沙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罩下来,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和他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皂角的气息。

    “找我?”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找我干嘛?”

    距离太近了,阮阮能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她看不懂却让她心跳更快的光芒。

    她下意识想后退,却倔强地挺直了背,仰着脸,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

    “你……你借我的表!戴了好久了,我……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还!”

    她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声音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陆子琛的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的手腕上,那里,他“借”给她的梅花表,在鹅黄色袖口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却带着胸腔的震动,莫名性感。

    “还表?”他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我看,你是想我了吧,阮阮同志?”

    阮阮的耳朵“轰”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血。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顶。她想反驳,想骂他不要脸,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离得太近了,近得她能数清他低垂的睫毛,能闻到他呼吸间极淡的酒气。

    他喝酒了?

    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强烈的、不容忽视的男性气息。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脸,和他那句带着热气、直白得近乎挑衅的低语。

    【滴——男主陆子琛心动值+10,当前心动值:73!宿主主动表达‘寻找’意愿及此刻羞涩反应对男主造成强烈直球冲击!】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电流杂音。

    陆子琛看着她彻底呆住、脸红得像熟透虾子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但也更沉了些。

    他直起身,拉开了那点过分暧昧的距离,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姿态,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上来。”他说,语气不容置疑,“带你去个地方。”

    阮阮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回神,呆呆地问:“去、去哪儿?”

    陆子琛已经跨上了自行车,一只脚支地,回头看她,阳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嘴角勾着那抹熟悉的、带着点坏的笑:

    “不是要还表吗?带你去个能‘还’的地方。”

    自行车载着阮阮,穿过几条七拐八绕的巷子,最终又停在了那扇熟悉的旧木门前。

    一周没来,院墙上的藤蔓似乎更茂密了些,绿意盎然,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陆子琛单脚支地停稳车,阮阮跳下后座,裙摆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院门没锁,一推开,熟悉的尘土和旧物气味混杂着阳光烘烤的暖意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道黄影“嗖”地窜了过来,伴随着欢快的“汪汪”声。

    是大黄狗。

    它绕着阮阮的腿兴奋地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舌头伸得老长,哈哈地喘着气。

    阮阮惊喜地发现,它今天看起来格外干净,皮毛蓬松,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金色光泽,湿漉漉的黑鼻头蹭着她的手,憨态可掬。

    “呀!你洗澡啦?”阮阮忍不住蹲下身,伸手狠狠揉了揉大黄狗毛茸茸的脑袋。

    狗子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甚至翻过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阮阮被逗笑了,连日来的郁闷和刚才路上的紧张羞涩都散了不少,专心致志地揉着狗头,手指陷进温软厚实的皮毛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乖,比你主人可爱多了!”她小声嘟囔,带着点娇嗔的抱怨。

    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一声极低的嗤笑。

    陆子琛把自行车靠墙放好,走过来,垂着眼皮看着蹲在地上、裙摆铺开像朵小蘑菇、正跟狗子玩得不亦乐乎的阮阮。

    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发顶和纤细的脖颈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她揉狗的动作那么自然,笑容那么明亮,仿佛一周的忐忑等待和刚才路上的暧昧试探都不存在,眼里只有这只蠢狗。

    他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小没良心的,一个多礼拜没见,上来就撸狗,把他晾在一边?

    他抬起穿着布鞋的脚,不轻不重地、带着点嫌弃似的,轻轻踹了一下大黄狗肥嘟嘟的屁股。“一边儿去,没点眼力见儿。”

    狗子“呜咽”一声,委屈巴巴地爬起来,抖了抖毛,跑到院角阴凉处趴下了,但眼睛还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陆子琛这才把目光完全落到阮阮身上。

    她还蹲着,仰起脸看他,因为刚才的笑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小没良心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抱怨的意味,“那么长时间没见,上来就撸狗,嗯?”

    他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下来,距离近得阮阮能看清他眼底自己小小的倒影,和那里面一丝清晰的、不容错辨的不爽?

    还有别的,更深的东西。

    阮阮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他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吃醋?为了条狗?

    这个认知像颗小火星,“噗”地一下点燃了她心里那点被压抑了一周的委屈、思念,和刚才路上被他撩拨起来的、无处安放的躁动。

    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烧得她耳根发烫,脑子一热,某个念头破土而出,再也压制不住。

    她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身子微微晃了晃。

    陆子琛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慢点……”

    话没说完。

    阮阮已经站稳,并且就着他扶住她胳膊的姿势,猛地扭过身子,正面面对着他。

    然后,她踮起脚尖,仰起脸,闭上眼睛,朝着他那张总是说着气人话、此刻却近在咫尺的嘴唇,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触感温热,带着他身上的烟草味和一点点晒过太阳的干燥气息。

    有点硬,有点糙,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但的的确确,是陆子琛的嘴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院子里只剩下蝉鸣不知疲倦地嘶叫,阳光无声流淌,灰尘在光柱里定格。

    大黄狗歪着头,困惑地看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人类。

    陆子琛整个人都僵住了。

    扶着她胳膊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着眼,看着近在毫厘的、她颤抖的睫毛,感受着唇上那笨拙、生涩却无比柔软的触碰,像一片羽毛,又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他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脑子里有短暂的空白,随即,是更凶猛的、混杂着惊讶、愕然、和被彻底挑起的某种原始冲动的浪潮。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阮阮一触即分,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退开,脚尖落回地面,眼睛却不敢睁开,脸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她干了什么?!她居然……居然亲了他?!她是不是疯了?!

    她等待着,等待着预料中的嘲弄,或者是他推开她,骂她不知羞耻。

    然而,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越来越近的、属于他的灼热呼吸,和一股更强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阮阮忍不住,悄悄掀开一点眼睫。

    映入眼帘的,是陆子琛陡然放大的脸。

    他不知何时已经逼近,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黑如墨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深处有炽热的岩浆在奔流。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短暂触碰的、他自己留下的、几乎不可见的湿润痕迹。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不是她刚才那种青涩的触碰,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灼热温度的、真正的吻。

    强势,霸道,带着烟草味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从她的胳膊移到了她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禁锢的力度,却又在细微处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阮阮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炙热到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吻。

    氧气被掠夺,四肢发软,唯一的支撑就是他紧紧揽住她的手臂和抵着她后颈的手掌。

    世界天旋地转,只剩下唇齿间属于他的、滚烫的气息,和耳边越来越响的、分不清是谁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阳光炽烈,蝉鸣喧嚣,大黄狗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了前爪。

    而在这个堆满旧物的、不起眼的院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冲破了藩篱,野火燎原般燃烧起来。

    【滴——!!宿主与男主亲密接触突破临界值!男主陆子琛心动值+25,当前心动值:98!】

    阮阮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沉溺在这个猝不及防又霸道无比的吻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飞蛾扑向火焰。

    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唇齿间,让她神魂颠倒的、滚烫的、属于陆子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