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的脑子像是被那滚烫的吻搅成了一锅煮沸的糖浆,粘稠、甜蜜、又晕眩得厉害。
她不知道陆子琛是怎么抱她进堂屋的,更不知道怎么就穿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旧物的房间,来到了里间那间不算宽敞、但是很干净的房间。
直到后背陷进略显坚硬的床铺,唇上灼人的压力骤然消失,新鲜空气猛地涌入肺部,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才像是从溺水中被捞起,找回了些许神智。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鹅黄色的裙摆在深蓝色床单上铺开,像一朵被骤雨打湿、无力承托的娇花。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才慢慢聚焦,对上了悬在上方的、陆子琛的眼睛。
他撑在她身体两侧,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起,同样喘着粗气,呼吸滚烫地喷洒在她的脸上、颈间。
他的眼神深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渴望和一种近乎凶狠的占有欲,像一头被骤然唤醒的猛兽,死死盯着爪下已经无力逃脱的猎物。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有几缕贴在额角,更添了几分野性和……性感。
阮阮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尖发颤,脸颊、耳朵、甚至裸露在外的脖颈都红透了。
她眼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红肿,泛着被狠狠亲吻过的、诱人的水光。
她想开口,想问他要干什么,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点细弱的、带着颤音的呜咽。
陆子琛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墨色更浓,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
他撑在她身侧的手,攥紧了身下的粗布床单,手背上青筋隐现,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带着未散的情欲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字一句,砸进阮阮的耳膜,也砸进她混乱的心湖:
“阮阮,” 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带着戏谑的“阮阮同志”,而是短促、有力,带着某种宣告的意味,“赶紧跟我结婚。”
阮阮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他说什么?
陆子琛没等她反应,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等她反应。
他俯身,额头几乎抵住她的,灼热的气息交织,那双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我恨不得……今天就跟你去扯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沉甸甸的重量。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甚至不是那种浪漫的求婚。
而是通知,是命令,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是认定之后就要立刻牢牢抓在手里的、属于陆子琛式的蛮横和急切。
阮阮彻底懵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的吻带来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婚宣言”砸得头晕目眩。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血液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奔流,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悸动。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和渴望,看着他因为忍耐而紧绷的下颌线条。
一周的忐忑等待,赵娇事件带来的阴影,父母担忧的眼神,还有刚才那个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吸走的吻……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被这句简单粗暴、却又直击心底的“结婚”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清晰得让她浑身发烫的答案。
他喜欢她。
不,可能不止喜欢。
他想娶她。现在就要。
这个认知,比刚才那个吻更让她震撼,也让她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地方,轰然落地,然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甜蜜和安全感瞬间填满。
娇气包也有娇气包的血性。她被家里娇惯着长大,想要的从来都要得到,喜欢的东西也从不掩饰。
现在,她最想要的这个人,用他最混蛋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他也想要她,并且急不可耐。
阮阮眨了眨眼,蒙着水雾的眸子渐渐清明,里面映出陆子琛紧绷的、等待回应的脸。
她忽然抬起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微微发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那个已经淡去很多、却依然隐约可见的巴掌印边缘。
然后,她听到自己用同样有点哑、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娇蛮和颤抖的声音,轻轻开口:
“陆子琛,” 她学着他连名带姓的叫法,眼神亮得惊人,“你……你这是跟我求婚吗?”
陆子琛被她指尖的温度和这个问题问得怔了一瞬,随即,眼底翻涌的墨色里,像是骤然炸开了一小簇火光。
他捉住她碰触自己脸颊的那只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有些疼,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是。”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就是跟你求婚。阮阮,嫁给我。马上。”
阮阮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几乎要灼伤她的温度和力道。
心里那点残余的羞涩和矜持,像春日最后的薄冰,在这样炽烈的目光和话语下,彻底消融殆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忽然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漂亮又带着点狡黠的弧度,眼里水光潋滟。
她没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扬起下巴,用那种熟悉的、带着点骄纵的语调,反问:
“那……我爸妈要是不同意呢?还有,你爸那边……呢。”
陆子琛看着她这明明心动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拿乔的小模样,心里那股急躁和渴望,奇异地被一种更柔软、更汹涌的情绪包裹。
他知道,她这是答应了。
只是娇气包的面子,让她不能就这么轻易点头。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霸道:
“你爸妈那儿,我去说。老头子那边,更不用你操心。”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阮阮,我就问你,你愿不愿意?”
阮阮的心跳,在他最后那句低沉的询问里,彻底失去了控制。
她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要把她吸进去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带着无限羞涩和勇气的动作——
她闭上眼,微微仰起脸,再次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一触即分的试探,而是带着应允和回应的、轻轻的触碰。
陆子琛的呼吸骤然加重。
下一秒,更汹涌的吻再次落下,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即将拥有全部的笃定。
阳光从木质的窗棂缝隙挤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床上紧紧相拥、热烈亲吻的两个人影。
屋子里,弥漫着阳光、还有年轻躯体散发出的、滚烫的荷尔蒙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和大黄狗在院子里追逐蝴蝶的欢快吠叫。
这个混乱、闷热又普通的夏日午后,在这个不起眼的旧院子里,两个原本轨迹截然不同的人,以最直接、最炽烈的方式,订下了一生。
接近傍晚时分,阮阮是在一片宁静中醒来的。
身下的床板依旧坚硬,盖在身上的薄被却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温暖的气息,还有一种……属于陆子琛的、淡淡的烟草和皂角混合的味道。
她眨了眨还有些迷蒙的眼睛,意识慢慢回笼。
之前那些炽烈的吻、滚烫的呼吸、和那句“恨不得今天就扯证”的宣言,像潮水般涌回脑海,让她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她居然……真的答应了?
后面还……….
阮阮悄悄掀开被子坐起身,身上已经换上了路子琛的白衬衫,刚好可以当裙子穿。
她理了理头发,穿上放在床边的小皮鞋,蹑手蹑脚地推开里间的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的光线比里间亮堂些,夕阳的余晖给那些堆叠的旧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然后,阮阮的目光就被院子里的景象牢牢抓住了。
陆子琛背对着堂屋门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池边。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棉布背心,紧实的布料清晰地勾勒出宽厚的肩背和手臂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随着他搓洗的动作,肩胛骨和手臂的肌肉微微起伏,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下身是一条半旧的军绿色长裤,裤腿随意地卷到小腿肚,露出精瘦的脚踝和一双沾了水的黑色布鞋。
他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一点侧脸轮廓。
但他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正用力搓洗着一件鹅黄色的布料——那是她今天穿的连衣裙!
刚才不知道在哪蹭上了灰,现在正在被陆子琛搓洗着。
阮阮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加速。
她靠在门框上,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夕阳下、浑身散发着强烈男性荷尔蒙和一种奇异居家气息的男人。
水花在他手下溅起,打湿了他一小截裤腿和布鞋,他却不甚在意,只是专注地对付着裙摆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泥渍。
大概是刚才在巷子里被他拉上车时蹭到的?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后颈滑落,没入背心的领口。
叼着烟的样子明明还是那股熟悉的痞气,可此刻他低头搓洗衣服的模样,却又透着一种与这破旧院子、与他平日形象格格不入的、笨拙又认真的温柔。
阮阮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兔子,又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
后面陆子琛又陆续洗了自己的其他衣服,也就便宜了在欣赏美男的阮阮。
她忍不住在心里尖叫:【009!他……他在给我洗衣服!还穿着背心!好帅!肌肉线条好好看!抽烟的样子也帅!啊啊啊——!】
系统009似乎终于从之前剧烈的干扰中恢复了平静,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又像是看透一切的淡然:【宿主,请注意形象管理,口水要流下来了。男主此刻行为确实符合‘雄性筑巢及照顾伴侣’的潜在生物本能映射,结合本世界年代背景,具有较高反差萌及情感冲击力。心动值维持高位波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阮阮哪里还听得进系统的分析,她完全沉浸在了“我男人怎么这么帅这么man还会给我洗衣服”的花痴状态里,眼睛亮得堪比天上的星星。
就在这时,陆子琛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
他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四目相对。
陆子琛一眼就看见了靠在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脸颊绯红、像个偷窥被抓包的小傻子一样的阮阮。
他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扫过自己晾在衣架上还在滴着水是鹅黄色连衣裙,又看了看阮阮身上那件因为睡觉而有些皱巴巴衬衫。
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几乎是立刻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看也不看就扔进了旁边的脏水桶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醒了?”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刚干完活的微喘,“还疼吗….睡好了吗?”
阮阮还沉浸在花痴和被抓包的羞窘里,胡乱点了点头:“嗯……睡、睡好了。”
陆子琛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本身的体温,形成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他看了眼阮阮身上皱巴巴的衬衫,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院子另一头晾衣绳上挂着的一件衣服。
“你那件,” 他下巴朝水池方向扬了扬,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沾了泥,洗了还没干。穿那件回去。”
阮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晾衣绳上,挂着一件崭新的、桃粉色的确良衬衫!
款式新颖,领口带着精致的刺绣,在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摆动,颜色鲜亮又温柔,一看就是百货大楼里不便宜的新货。
“这……这是?” 阮阮愣住了。
“刚买的。” 陆子琛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买了棵白菜,“总不能让你穿脏衣服回去,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鹅黄裙子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坏的笑,“穿我的?”
阮阮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画面,赶紧摇头:“不、不用!我穿那件!”
她小跑过去,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把那件桃粉色衬衫从晾衣绳上取下来。
布料柔软顺滑,带着阳光和肥皂的清香,尺寸……好像正合适?
“去里间换。” 陆子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走到水缸边,舀水冲着手臂和脸上的汗。
然后又从柜子里给阮阮拿了一条崭新的裤子,也是阮阮的尺码。
阮阮抱着新衣服,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飞快地钻回了里间。
换好衣服出来,桃粉色的确良衬衫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娇嫩,合身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比那件鹅黄裙子更多了几分俏丽和温柔。
陆子琛已经擦干了手和脸,重新套上了那件藏蓝色工装外套,拉链依旧没拉全。
他看着换好新衣服走出来的阮阮,眼神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但很快又收敛起来,只剩下惯常的平淡。
“还行。” 他评价了一句,走到自行车边,“走吧,送你回去。”
阮阮跟在他身后,手指珍惜地抚摸着身上柔软的新衣料,心里甜得像泡在蜜里。
她坐上车后座,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腰。
陆子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踩动了脚踏板。
自行车载着两人,驶出旧院子,融入暮色渐浓的街巷。
晚风拂面,带来夏夜特有的微凉和烟火气息。
阮阮把脸轻轻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工装外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她看着道路两旁渐渐亮起的昏黄灯火,闻着风中飘来的饭菜香,感受着腰间他身体的温度和力量,还有身上这件他刚刚买给她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新衣服……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汹涌的幸福,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陆子琛骑着车,感受着腰间那双纤细手臂小心翼翼的环抱和背后传来的、属于她的轻柔呼吸和温度。
他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嘴角,在无人看见的暮色里,缓缓地、极温柔地,向上弯起。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相依相偎,仿佛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