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扣“咔哒”一声轻响,扣好了。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腕骨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了。” 他直起身,拉开距离。
阮阮抬起手腕。
崭新的梅花表贴合地戴在纤细白皙的腕上,衬得手腕越发精致。
表盘指针规律地走着,发出极轻微的“滴答”声,像她此刻狂乱的心跳。
“谢谢……” 她声音细如蚊蚋,刚才的骄横气焰消失无踪,只剩下小女孩得到心爱礼物般的羞赧和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陆子琛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颤动的模样,眼神深了深,正要说什么——
“请问,陆子琛同志是住这里吗?”
一个温婉熟悉的女声,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阮阮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心脏骤然一缩。
赵娇正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显得有些模糊。
她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苹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探寻和歉意的笑容。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阮阮身上,惊讶恰到好处:“表妹?你怎么在这儿?”
随即,视线又滑到阮阮手腕上那块崭新的梅花表上,微微一顿。
然后,她的目光才转向陆子琛,笑容加深了些,礼貌而矜持:“你好,我是阮阮的表姐赵娇。昨天好像看见过你,听说你这边有些旧书旧画……我平时也喜欢看点文史类的,不知道方不方便……看看?”
她语气自然,理由充分,姿态落落大方,与这满屋的杂乱和阮阮的窘迫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子琛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目光在门口温婉浅笑的赵娇和身边瞬间僵硬、眼神里带着慌乱和警惕的阮阮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滞了。
旧物的灰尘在光柱里无声飞舞,大黄狗在院子里打了个哈欠。
阮阮手腕上的新表,“滴答”、“滴答”,声音清晰得刺耳。
【滴——女主赵娇对男主陆子琛兴趣度+5,对宿主威胁度+3。检测到三方同场特殊剧情,请宿主谨慎应对。】 009的提示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严肃。
阮阮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混着刚才的羞赧慌乱,还有被赵娇撞破的难堪和隐隐升起的怒意。
她下意识地,将戴着表的手腕往身后藏了藏,挺直了脊背,看向门口那个总是“恰到好处”出现的表姐,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陆子琛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玩味和冷淡。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块沾满灰尘的抹布,擦了擦手,声音不高不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哟,今儿我这破地方,还挺热闹。”
赵娇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在阮阮和陆子琛之间极快地逡巡了一遍。
尤其多看了一眼阮阮那只下意识藏在身后、却又因动作明显反而更引人注目的手腕。
她拎着网兜的手指紧了紧,苹果微微晃动。
“表妹,原来你跟陆同志认识呀?”赵娇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真的只是偶然遇见。
“我还想着自己来淘换两本旧书看看呢,这下倒巧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陆子琛,姿态落落大方,“陆同志,不打扰你们吧?”
阮阮胸腔里的那股气,从昨天晚饭憋到现在,又被赵娇这“恰好”的出现和滴水不漏的问话一激,再也压不住了。
她本来就不是能忍气吞声的性子,骄纵惯了,加上她又是一只有领地意识脾气极大的兔子精。
此刻更是被一种类似于领地被侵犯的恼怒冲昏了头,也顾不得什么攻略、什么心动值了。
“表姐,你来这儿干嘛?”阮阮上前一步,挡在了陆子琛和赵娇视线之间,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和蛮横。
“这儿又脏又乱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不是要去供销社买针线吗?怎么‘逛’到这儿来了?路还挺熟。”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带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鹅黄色的身影挡在昏暗的堂屋中央,像一簇突然燃烧起来的、带着尖刺的娇嫩火焰。
陆子琛没动,依旧倚在堆满旧物的桌边,手里还拿着那块脏抹布。
目光落在阮阮因生气而微微涨红的侧脸上,又掠过她因为激动而轻轻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在她紧攥着、指尖都有些发白的小拳头上。
他嘴角那点玩味的弧度,几不可查地加深了一瞬。
赵娇显然没料到阮阮会这么直接地发难,脸上完美的笑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纹,但很快又修补好。
她微微蹙眉,带着点无奈和包容,看向阮阮:“表妹,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就是路过,听说这片有些人家收着旧书……我不知道你和陆同志有约,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来打扰的。”
她这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反而显得阮阮无理取闹,不懂事。
“谁跟他有约了!”
阮阮更气了,这话说得好像她私下跟男人约会似的,虽然……也差不多。
她回头瞪了陆子琛一眼,却见那混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副看戏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
“我……我就是来拿我的东西!你少管我!” 她语气越发娇蛮,带着被戳破心思的羞恼。
“你赶紧走,这儿不欢迎你!”
赵娇脸色微微发白,不是怕,是气的。
她一个穿越者,自认见识能力远胜这个时代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却一次次被对方用这种粗鲁直接的方式下面子。
她吸了口气,转向陆子琛,笑容有些勉强:“陆同志,你看这……我表妹年纪小,脾气冲,你别介意。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旧书,没有的话,我这就走。”
她以退为进,将问题抛给了陆子琛,同时也再次强调了自己“爱看书”的知性形象,与阮阮的“蛮横无理”形成对比。
陆子琛终于动了。
他随手把抹布扔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慢条斯理。
他没看赵娇,反而走到阮阮身边,距离很近,近到阮阮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温热气息,混杂着旧物灰尘的味道,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