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光线微暗,霍峙独自坐在御案之后,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帝王威压。

    他手中拿着一份奏折,正是弹劾她父亲的。

    阮阮走到御案前,再次跪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维持仪态,而是以一种全然卑微、无助的姿态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恳求:

    “皇上……臣妾父亲……臣妾以性命担保,父亲绝不可能做出结党营私、贪墨漕银之事!这定然是有人构陷!求皇上明察!求皇上给父亲一个申辩的机会!”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高座上的男人,那双往日里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惧、担忧和全然的依赖。

    泪水不断滚落,洗刷着她未施粉黛的脸,更显得楚楚可怜。

    “皇上……臣妾知道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并非要为父亲脱罪……臣妾只求皇上……看在臣妾侍奉您一场的份上,彻查此案!父亲年事已高,天牢阴冷,他……他如何受得住啊皇上……”

    她哽咽着,几乎语不成调,肩膀因哭泣而微微颤抖。

    霍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此时的她,褪去了所有的娇憨与灵动,像一只被风雨摧折、濒临破碎的蝶,唯一的生机系于他手。

    他想起她平日里的巧笑嫣然,想起她依赖地扯住他袖角的样子,想起她指尖的温度和月下喂他葡萄时羞涩的模样……

    再看看眼前这个哭得几乎晕厥、为父求情的女子,冷硬的心肠,终究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没有立刻叫她起来,也没有给出承诺,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难辨。

    这沉默对阮阮而言,无疑是煎熬。她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跪行几步,直到御案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抓住了霍峙龙袍的下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皇上……”她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臣妾什么都不求……只求皇上……信臣妾一次,信父亲一次……若……若父亲真有罪,臣妾愿……愿同罪!”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以命相搏的决绝。

    霍峙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龙袍下摆被她紧紧攥住的力量,那力量透着她的恐惧和最后的希望。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哭肿的双眼,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先起来。”

    “皇上不答应,臣妾不敢起……”阮阮执拗地摇头,泪水滴落在他龙袍的刺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霍峙沉默片刻,道:“朕,会让人重查此案。”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但重查二字,已是给了她一线生机!

    阮阮眼中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呼吸到空气。

    她松开抓着他衣摆的手,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臣妾……谢皇上恩典!谢皇上!”

    【滴——目标人物霍峙对宿主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61%宿主在危机中展现出的孝心、决绝与全然的依赖,深深触动了目标人物。】

    霍峙看着伏在地上,因他的承诺而微微颤抖的纤细身影,心中某种情绪翻涌。

    他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她面前,弯腰,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握住她手臂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和仍在细微的颤抖。

    “回去等消息。”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缓和,“照顾好自己。”

    阮阮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在他深邃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名为怜惜的情绪。

    她心中一酸,更多的眼泪涌了上来,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委屈和后怕。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闷闷地哭道:“皇上……臣妾好怕……”

    温香软玉满怀,带着泪水的湿意和全然的信任。

    霍峙身体僵了片刻,随即,那双习惯于执掌江山的手,缓缓抬起,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轻轻抚上她柔软的发丝。

    “别怕。”他低声道,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有朕在。”

    这一刻,君臣的界限模糊了,只剩下男人对怀中柔弱女子的保护欲,以及一种在危机中迅速升温的、难以言喻的亲密。

    霍峙那句“有朕在”和突如其来的拥抱,如同在阮阮冰冷绝望的世界里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种。

    她在他怀里哭了许久,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宣泄出来,直到力气耗尽,才抽噎着渐渐平息。

    霍峙没有催促,只是任由她抱着,那只抚着她发丝的手,动作从生涩渐渐变得自然。

    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柔软和脆弱,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全然的依赖。

    这种被需要、被全然信任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并不讨厌。

    良久,阮阮才不好意思地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也红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臣妾失仪了……弄脏了皇上的龙袍……”

    霍峙低头看了看胸前被泪水浸湿的一小片痕迹,淡淡道:“无妨。”

    他抬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回去歇着,此事朕自有分寸。”

    阮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和他眼中那抹未曾对她展露过的柔和,心中悸动,乖乖点头:“是,臣妾告退。”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乾清宫,虽然父亲还在天牢,前途未卜,但心中已不像来时那般绝望。

    霍峙的态度,给了她莫大的信心和安慰。

    接下来的几天,阮阮度日如年。

    她强打精神,不再哭哭啼啼,而是暗中动用自己作为贵妃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通过可靠的家生子宫女与宫外的母亲传递消息,收集一切可能证明父亲清白的线索。

    她知道,霍峙虽然答应重查,但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