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话在喉间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沉默地接过笔,就着她覆在他手背上的力道。

    手腕微沉,笔尖在宣纸上勾勒、渲染。浓墨、淡墨、水痕交织,寥寥数笔,一片湿润灵动、仿佛还带着清晨露珠的荷叶便跃然纸上。

    “哇!”阮阮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看着那栩栩如生的荷叶,又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他专注而冷峻的侧脸。

    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一种混合着崇拜、心动和难以言喻的亲密感油然而生。

    她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沉稳的力道。

    他没有立刻抽离,她也就贪恋着这份难得的亲近,假装没有察觉。

    【滴——目标人物霍峙对宿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48%】

    “看懂了吗?”霍峙停下笔,转眸看她,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阮阮仿佛这才惊醒般,慌忙收回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他手背的触感和温度,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她低下头,盯着那幅画,声如蚊蚋:“看……看懂了,谢皇上指点。”

    她这副少见的羞怯模样,与平日里的灵动狡黠截然不同,落在霍峙眼中,竟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那抹胭脂色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没入衣领……

    霍峙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将笔搁回笔山:“嗯,多练习便是。”

    殿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她身上的甜香,以及一种无声滋长的暧昧情愫。

    晚膳后,霍峙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阮阮便命人在庭院中的海棠树下摆了软榻和茶几,奉上清茶和几样时令水果。

    月色如水,倾泻在庭院中,海棠花影婆娑。

    两人并肩坐在榻上,距离不远不近,衣袂偶尔相触。

    阮阮剥了一颗荔枝,莹白的果肉在她指尖显得格外诱人。

    她很自然地递到霍峙唇边,巧笑嫣然:“皇上尝尝,今年第一批葡萄,很甜的。”

    她这次没有用公筷,而是亲手递上。

    霍峙的目光从她笑意盈盈的脸,落到她指尖那颗饱满的葡萄上,再落到她沾染了少许荔枝汁水、显得愈发润泽的唇瓣上。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张口。

    阮阮举着葡萄,手臂有些发酸,心里也开始打鼓,是不是太冒进了?

    就在她准备讪讪收回手时,霍峙却微微倾身,张口含住了那颗剥了皮的葡萄。

    温热的唇瓣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指尖。

    那一瞬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阮阮手一抖,险些将葡萄掉下。

    霍峙却已从容地将葡萄卷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品尝。

    “尚可。”他评价道,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月光和她有些慌乱的模样。

    阮阮只觉得被他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滚烫得厉害,心跳如擂鼓。

    她慌忙收回手,下意识地将那根手指蜷缩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滴——目标人物霍峙对宿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3%】

    月光,花影,近在咫尺的俊美侧颜,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有脑海里飙升的好感度提示。

    阮阮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依旧坐得笔直,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近乎调情的亲密喂食从未发生。

    但阮阮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好感度稳固在53点,一切都向着美好方向发展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阮阮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日清晨,阮阮刚起身,还未梳洗,心腹大宫女便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娘娘!不好了!老爷……老爷出事了!”

    阮阮心头猛地一沉,手中的玉梳“啪嗒”掉在地上:“我爹?丞相他怎么了?!”

    “今日早朝,御史台联名弹劾丞相大人结党营私、贪墨漕银!人证物证物证俱全!皇上……皇上当场震怒,已下令将老爷收押天牢,听候审查!”

    如同晴天霹雳,阮阮瞬间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结党营私!贪墨漕银!这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不可能!我爹绝不会做这种事!”阮阮声音发颤,是有人陷害!一定是!

    【滴——检测到重大剧情转折!宿主的父亲阮丞相卷入漕运贪污案,证据链完整,情况危急。此事件为原剧情关键节点,处理不当将导致任务失败。】

    系统的警告声让阮阮更加心慌。

    任务失败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父亲是清白的,而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霍峙!

    她立刻吩咐宫女:“更衣!本宫要去见皇上!”

    她必须立刻见到霍峙!现在只有他能救父亲!

    阮阮甚至来不及仔细梳妆,只匆匆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穿上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装,脂粉未施,便直奔霍峙日常处理政务的乾清宫。

    乾清宫外,守卫森严。内侍总管见到她,面露难色:“贵妃娘娘,皇上正在里面与几位大人议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阮阮“噗通”一声跪在宫门外的汉白玉石阶上,挺直脊背,声音清晰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决绝:“臣妾阮氏,求见皇上!臣妾愿在此长跪,直到皇上肯见臣妾一面!”

    她知道,此刻乾清宫内议的,定然就是父亲的案子。她不能等,也等不起!

    初夏的日头已然毒辣,石阶被晒得滚烫。阮阮跪得笔直,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咬着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似乎有大臣出来,看到她,眼神各异,有同情,有漠然,也有幸灾乐祸。

    不知跪了多久,膝盖从刺痛变得麻木,眼前阵阵发黑时,沉重的殿门终于再次打开。

    内侍总管快步出来,低声道:“贵妃娘娘,皇上宣您进去。”

    阮阮心中一颤,在宫女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膝盖一阵钻心的疼,让她踉跄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一步步走入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