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是被一阵深沉的、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怀抱包裹着,在半梦半醒间移动的。

    她隐约记得自己被抱着穿过安静的走廊,灯光在眼皮上明明灭灭,然后被轻柔地放置在一片柔软之上。

    身下是熟悉的床垫触感,但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灼人的热浪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静止而更加汹涌地叫嚣起来。

    “热……好热……” 她无意识地呢喃,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感觉身上那件精心挑选的白色钻裙此刻成了最恼人的束缚,那些细密的水钻硌得皮肤发痒,轻薄的面料也闷得她透不过气。

    她开始胡乱地扯着自己的裙子,手指笨拙地寻找着背后的拉链或系带,身体难耐地在柔软的床褥间蹭动,白皙的肌肤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像熟透的蜜桃,诱人采撷,又透着脆弱。

    贺瑾泽刚将她放下,准备起身去拿条湿毛巾,就看到她这副模样。

    她闭着眼,长睫濡湿,脸颊潮红,红唇微张,吐出灼热的气息,双手正毫无章法地跟那条价值不菲的裙子较劲,肩带已经被她扯得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背后的轻纱也凌乱地堆叠着。

    他的目光骤然一沉,喉结滚动。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冲击力远比在宴会上惊鸿一瞥时要强烈百倍。

    但他眸底深处翻涌的,除了男人本能的躁动,还有一丝冰冷的了然和更深沉的、难以辨明的情绪。

    “别乱动。” 他上前一步,一把捉住了她胡乱动作的双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却有力,完全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

    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阮阮像是找到了暂时的慰藉,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用力地想挣脱,嘴里含糊地抱怨:“热……脱掉……难受……”

    贺瑾泽看着她难受的模样,眼神暗了暗。他不再犹豫,迅速用自己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将她裸露的肩膀和上半身草草一裹,然后再次俯身,将她连人带外套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次,他径直走向卧室相连的浴室。

    浴室里灯火通明,光洁的大理石泛着冷光。

    贺瑾泽抱着阮阮走到宽大的浴缸边,没有放水,而是直接将她放了进去,然后伸手,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墙上的花洒。

    调整到冷水档。

    “哗——”

    冰凉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浇在阮阮身上,也溅湿了贺瑾泽的衬衫袖口和前襟。

    “啊——!” 刺骨的凉意让阮阮惊叫一声,混沌的意识被激得清醒了一瞬。

    她猛地睁开眼,水珠顺着她的睫毛、脸颊滑落,冰凉的水流冲击着滚烫的皮肤,激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蜷缩起来。

    “冷……好冷……” 她牙齿打着颤,抬起湿漉漉、茫然又委屈的眼睛,看向站在浴缸边的男人。

    贺瑾泽的白衬衫湿了一片,贴在结实的胸膛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金丝眼镜不知何时摘掉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没有任何镜片的阻隔,清晰地映出她狼狈又诱人的模样,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暗流汹涌的海。

    阮阮被冷水和他的目光双重刺激着,又怕又冷,身体本能地寻求热源。

    她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胳膊,想也没想,就伸出湿漉漉、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小臂,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将身体贴了过去,脸颊蹭着他微湿的衬衫布料,汲取那一点点温度。

    “冷……瑾泽……冷……” 她无意识地唤着今晚刚被允许使用的名字,声音带着水汽和颤抖,可怜极了。

    贺瑾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冰凉柔软的肌肤紧紧贴着他的手臂,透过湿透的衬衫传来清晰的触感,还有她胸前那惊人的柔软,正毫无隔阂地压在他的臂弯处……随着她因为冷而瑟瑟发抖的细微动作,摩擦着。

    一股更灼热的火,从小腹猛地窜起,几乎要压过那杯加了料的“果汁”带来的影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似乎有风暴凝聚,又强行被压下。他用另一只尚且干燥的手,关掉了花洒。

    水流骤然停止,浴室里只剩下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声,和滴滴答答的水声。

    贺瑾泽没有抽回被她紧紧抱住的手臂,反而俯身,更近地逼近她湿透的小脸,目光锁住她迷蒙氤氲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审问的压迫感:

    “看着我。知道我是谁吗?”

    阮阮被冷水浇得晕晕乎乎,又被体内残留的药性和此刻的寒冷弄得思维混乱。

    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紧绷的脸,熟悉的眉眼,深邃的眼睛,紧抿的薄唇……

    信任感和依赖感压倒了一切。她乖乖地,带着哭腔和委屈,小声回答:

    “知、知道……是瑾泽……贺瑾泽……”

    贺瑾泽眼底的暗色更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得到了初步的确认,又像是开启了更深层次的探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继续追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和不容逃避的力量:

    “那……你是谁?”

    我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阮阮混沌的脑海里炸开一丝缝隙。

    沈溺溺?不……不对。那是别人的名字。她是谁?她一直是……

    被冷水暂时压下的燥热似乎又卷土重来,混合着强烈的眩晕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

    她昏昏沉沉,凭着本能,脱口而出,带着点不满的娇嗔和抱怨:

    “我是阮阮啊……贺瑾泽……你、你到底行不行啊……好难受……”

    “阮阮”两个字,清晰无比地从她口中吐出。

    贺瑾泽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所有的猜测、怀疑、观察到的细微不同,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那个最不可思议却又最合理的拼图碎片!

    不是性格突变,不是刻意伪装,而是……根本就是两个人!

    而她那句无意识的“你到底行不行”,混合着娇嗔、抱怨和全然依赖的语气,像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他体内强行压抑的所有躁动、疑虑、以及某种骤然明晰后更加汹涌的、黑暗的占有欲!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需要任何言语。

    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吐露出惊天秘密、却又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

    阮阮所有未尽的嘤咛和疑惑,都被这个带着冷水凉意、却又炽热如烙铁的吻,彻底封缄、吞噬。

    浴缸边缘冰冷坚硬,他的怀抱和亲吻却滚烫灼人,冰与火的极致感官冲击,让她本就混乱的头脑彻底变成一片空白。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强势而深入的吻,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湿透的衬衫,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浴室里蒸腾起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花洒兀自滴着水,那细微的声响,淹没在更加激烈暧昧的唇齿交缠与水声之中……

    ---

    第二天早上,阮阮是被窗外过于明媚的阳光晃醒的。

    她皱着眉,艰难地睁开酸涩沉重的眼皮。脑袋像是被灌了铅,又沉又痛,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疼。

    身体也感觉怪怪的,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到处都泛着酸软,尤其是嘴唇,又麻又胀,还有些细微的刺痛感。

    她眨了眨眼,看着头顶奢华的水晶吊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贺宅,她的房间。

    昨晚……

    记忆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片片凌乱地闪现。

    宴会……粉红色果汁……沈父……贺瑾泽的问题……装晕……车里奇怪的发热和眩晕……冷水浴……贺瑾泽的脸……他的吻……

    “轰——!”

    所有的碎片在某个瞬间串联起来,阮阮的脸颊“腾”地一下,红得能滴血!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又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某处不可言说的酸痛而“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她……她昨天好像……被贺瑾泽亲了?在浴室里?还是她主动……说了什么?

    “我是阮阮啊……”

    “贺瑾泽你到底行不行……”

    这两句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炸响!天啊!她说了!

    她真的把真名说出来了!还说了那么……那么丢脸的话!

    那贺瑾泽呢?他什么反应?他听到了吗?他信了吗?他……之后呢?

    阮阮捂住脸,羞耻得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干脆让009把她回收回系统空间算了!

    对了!009!心动值!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在脑海里疯狂呼唤:【009!009!昨天……昨天晚上……心动值怎么样了?!】

    009的电子音很快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兴奋、了然和一点点揶揄的语调:【宿主,你终于醒了。昨天晚上,目标人物贺瑾泽的心动值,经历了非常……活跃的波动。】

    “活跃?”阮阮心里一紧。

    【是的。从在宴会厅看到你晕倒开始,到车上,再到回到房间……尤其是浴室阶段及之后,】009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心动值呈现出持续、多次、阶梯式上升的趋势。经过系统统计,昨夜心动值累计上升次数为:七次。】

    七次?!

    阮阮惊呆了。

    【目前,目标人物贺瑾泽对宿主的心动值,已累计至:90点。】009报出了最终数字。

    90点?!

    阮阮彻底懵了,坐在床上,维持着捂脸的姿势,一动不动。

    90点!离100点任务完成,只差10点了!一夜之间,从44点飙到90点?就因为……昨晚那些事?

    这飙升的速度和幅度,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和预期。

    贺瑾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听到了她的真名,非但没有怀疑、厌恶、揭穿,反而……心动值暴涨?

    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攫住了她。

    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有对任务即将完成的松快,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慌乱和……心悸。

    贺瑾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昨晚在浴室灯光下翻涌的情绪,那个强势而炽热的吻……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回放。

    90点心动值,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很可能,真的对她……动了心?对一个顶着别人名字、来历不明、甚至可能被他发现了端倪的“替身”?

    阮阮放下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乱如麻。

    窗外阳光正好,将奢华卧室照得一片明亮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