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在房间里磨蹭了许久,直到肚子咕咕叫得实在无法忽视,才慢吞吞地换好衣服下楼。
脚步还有点虚浮,身体深处的酸软和某些隐秘部位的异样感,让她每走一步都忍不住脸红心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浴室里冰冷的水流、滚烫的怀抱,和那个几乎要夺走她所有呼吸的吻。
餐厅里,林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餐点,却并非平日的早餐。
他端上一个精致的白瓷炖盅,里面是熬得晶莹剔透、温润清甜的银耳雪梨羹,旁边还有一小碗热气腾腾、飘着浓郁药膳香气的乌鸡枸杞人参汤。
“沈小姐,请用。这是先生一早特意吩咐厨房为您准备的,说是……给您补补身体,润肺安神。”林管家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恭谨,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补身体”的缘由再正常不过。
阮阮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林管家的眼睛,小声“嗯”了一下,拿起勺子,机械地开始喝汤。
银耳雪梨羹清甜爽口,乌鸡汤浓郁滋补,都是极好的东西,可她吃在嘴里,却品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赧和……心悸。
贺瑾泽……他什么意思?昨晚那样之后,今天又特意让人给她炖补汤?是觉得她太“虚弱”,还是……别的什么?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热度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脸颊更是烫得厉害。
好不容易吃完,她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林管家,贺……瑾泽他,去哪了?”
“先生一早就出门了,并未交代具体行程。”林管家如实回答。
阮阮有些失落,又有点莫名的松了口气。她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贺瑾泽。
她回到客厅,窝在沙发上,心神不宁。
昨晚那杯粉红色的“果汁”……
到底是谁给她的?贺瑾泽当时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没说。难道真是宴会上的意外?
【009,】她在脑海里问道,【昨晚那杯酒,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动的手脚?】
009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电子质感:【宿主,经过回溯分析和能量痕迹比对,可以确定,那杯添加了特殊催情成分的饮料,是由原女主沈溺溺,通过操控宴会厅一名侍者,特意送到你手中的。】
“什么?!”阮阮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滚圆,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是她?!沈溺溺?!她给我下药?!”
【是的。推测其动机为:制造宿主与目标人物之间的‘意外’亲密接触,以期强行推动心动值快速增长,加速任务完成。】009分析道,【这是严重违规操作,利用系统漏洞及道具(宿主你)实施不正当竞争,并可能对宿主身心健康造成危害。】
阮阮气得浑身发抖。她之前只觉得沈溺溺傲慢、自私、不把她当人看,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卑劣到这种地步!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连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这种人……这种人也能当女主?完成任务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享受人生?”
阮阮咬牙切齿,之前对沈溺溺仅存的一点同为“任务者”的微妙同情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算计、被当作工具的愤怒和后怕。
昨晚如果不是贺瑾泽……后果不堪设想。
【宿主,根据规定,沈溺溺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违规。我可以立即向主系统空间提交详实证据报告,申请对她进行制裁。一旦查实,她不仅本次任务会被判定彻底失败,还可能面临被剥夺穿越者资格、永久滞留在世界,或灵魂能量被回收等严重后果。】009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冷酷。
“上报!立刻上报!”阮阮毫不犹豫,胸口因为愤怒而起伏,“让她回不去!她不配!”
【指令接收。证据打包上传中……申请已提交。等待上级裁决。】009的电子音说完,便沉寂了下去,显然是专注于处理这项突发的举报事务去了。
阮阮靠在沙发里,心绪难平。
既有报复的快意,又有一种脱离掌控的后怕和疲惫。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开门的轻响。
阮阮抬头望去,是贺瑾泽回来了。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看起来比早上出门时少了几分严肃,但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尚未散尽的冷冽气息。他一边解着袖扣,一边朝客厅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阮阮忽然微微蹙了下鼻子。
一股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味道,混杂在他身上原本清冽的雪松冷香里。
很淡,几乎被香水掩盖,但阮阮此刻感官似乎格外敏锐。
那味道……有点像鲜血,或者,是别的什么类似的东西。
贺瑾泽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还有些气鼓鼓、却又带着点不安的小脸上。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阮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股奇怪的味道也让她心里毛毛的。但她想起早上那盅补汤,想起昨晚他最后那个吻尽管起因糟糕,想起他可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知道了一些真相却选择……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她。
她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然后张开手臂,轻轻地、带着点试探和依赖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室外凉意和那丝奇异味道的胸膛。
贺瑾泽的身体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手臂抬起,环住了她纤细的肩背,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拥抱很短暂,阮阮就松开了手,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刚生过气后的委屈和后怕,小声问:“你去哪里了呀?”
贺瑾泽低头看着她,指尖拂过她耳畔一缕微乱的发丝,动作自然亲昵。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清晰地落在阮阮耳中:
“去处理了点事情。那个假的‘沈溺溺’,”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阮阮眼底,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已经送走了。不会再回来打扰你。”
阮阮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睁大。
假的……沈溺溺?送走了?
他果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她不是沈溺溺,也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
而他说的“送走”……
联想到他身上的味道,和那平静语气下不容置疑的意味……
阮阮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紧接着,又被另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淹没——
一种被全然看透、却被选择庇护,甚至是被……亲手清扫了障碍的、近乎战栗的震撼。
她想说:我才是假的啊!我才是那个道具娃娃,那个替身!
可是话到嘴边,看着贺瑾泽那双深邃如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又只映出她此刻模样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说不说,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个由他掌控的世界里,在这个他编织的现实里,真与假,似乎只在他一念之间。
他爱谁,谁便是真。
他选择了眼前这个会挑食、会看肥皂剧、会撒娇要钱、会害怕得往他怀里躲、名字叫“阮阮”的女孩。
那么,从今往后,在所有人眼中,在贺瑾泽的世界里,她就是真的沈溺溺,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这个认知,让阮阮心头巨震,混杂着恐惧、茫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而汹涌的悸动。
贺瑾泽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或确认。他看着她震惊又恍惚的表情,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却似乎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和更深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伸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比昨晚熟练了许多,也自然了许多。
“吓到了?”他问,声音低了几分。
阮阮呆呆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贺瑾泽没再说什么,只是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餐厅走去。“午饭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他的手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着她的。阮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脑海里一片混乱,又仿佛前所未有的清晰。
贺瑾泽知道一切,却选择站在她这边。
而她……心动值90。
离真正的“存在”,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