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承认,哪怕用最苛刻的眼光看,阮阮这张脸,在清晨的自然状态下,竟然比她精心保养、带着系统优化过的皮肤,还要显得鲜嫩透亮。

    那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毫无粉饰的美,恰恰是经历了多个世界、习惯用妆容和姿态武装自己的沈溺溺所缺少的。

    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和不甘瞬间划过心头。

    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可是穿越者,是完成任务就能获得新生的主角,何必跟一个注定是工具、连存在都仰赖她施舍的替身较劲?

    阮阮皮肤再好,也不过是依附于她身份的一层皮囊。

    这么一想,沈溺溺心情稍微平复,但那催促的语气却没缓和半分,反而因为那点不舒服而更显生硬:“磨蹭什么?头发就这么随便一扎?算了,就这样吧,赶紧下楼!我在你这补会觉,一会十点还得干活!记住,自然点,别一副没睡醒的蠢样!看看能不能再蹭顿早餐,找机会说说话!”

    阮阮透过镜子,瞥见沈溺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最后整理了一下家居服的衣领,没再看沈溺溺,转身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知道了。” 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拉开门,将沈溺溺和她那些焦躁的指令,暂时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清晨的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阮阮深吸一口气,朝着楼下餐厅的方向,慢吞吞地走去。

    等阮阮慢吞吞地下了楼,清晨的阳光正好从侧面宽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金灿灿地铺满了大半个客厅和通往餐厅的走廊。

    她踩着柔软的地毯,那身浅米色的家居服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头顶那个略显毛茸茸的丸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几缕没扎住的碎发在阳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她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妆容,皮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透着健康的红晕,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贺瑾泽已经坐在了餐厅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一份简单的煎蛋、培根和焯过的绿色蔬菜。

    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低调的腕表。

    晨光同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和沉静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目光掠过走过来的女孩。

    她就这样出现在晨光里,像一枚被露水浸润过的、刚刚舒展开花瓣的栀子,带着清新又自然的生机,与这栋宅子惯常的严谨冷冽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并不突兀。

    他看着她走近,看着她因为阳光有些刺眼而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着她有些随意地拉开他右手边的椅子坐下——

    动作谈不上多么优雅,甚至有点笨拙的可爱。

    【叮!目标人物贺瑾泽心动值+2,当前累计心动值:12。】009的提示音在阮阮脑海响起,平平无奇,却让她因早起而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又涨了?就因为她这副刚睡醒下楼的样子?

    阮阮没细想,或者说,她下意识不想去深究这心动值背后意味着什么。

    她现在的注意力,很快被佣人端上来的早餐吸引了。

    与贺瑾泽那份标准而冷硬的西式早餐不同,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笼冒着袅袅热气的蟹黄汤包,皮薄如纸,隐约可见里面晃动的金黄汤汁,还有一小碗熬得浓稠喷香的玉米鸡丝粥,配着几样清爽的小菜。

    这显然是根据昨晚“沈溺溺女佣”提供的“沈小姐喜好”调整过的。

    阮阮眼睛一亮,那点因为早起和被沈溺溺吵醒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她拿起筷子,小心地夹起一个汤包,先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吮吸里面鲜美的汤汁,满足地眯起眼,然后才将整个汤包送入口中。

    玉米鸡丝粥也熬得恰到好处,香甜暖胃。

    她吃得很专注,很满足,完全沉浸在了美食带来的愉悦里,暂时把什么任务、什么沈溺溺、什么贺瑾泽都抛到了脑后。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专心进食的小松鼠。

    贺瑾泽慢条斯理地用着餐,视线却不时落在对面。

    看着她因为一口热粥而惬意地舒展开的眉眼,看着她毫不掩饰对面前食物的喜爱,甚至无意识地用舌尖舔掉唇角一点粥渍……

    他的目光在她光洁的、未施粉黛的脸上停顿了片刻,又平静地移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醇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一丝莫名的、细微的躁动。

    直到阮阮心满意足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沈溺早上的“耳提面命”。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抬起眼,看向对面已经用完餐、正拿起平板似乎在看晨间简报的男人。

    “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带着点娇气的依赖,“贺……贺先生,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贺瑾泽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看向她。

    女孩的眼睛因为吃饱喝足而显得水润明亮,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红晕,问话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寻常人家妻子询问丈夫日程的意味,虽然生硬了些。

    “去集团开早会,然后处理工作。”他言简意赅地回答,语气平淡。

    “哦。”阮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任务完成——询问日程。

    至于后续?沈溺溺没教,她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难道要她说“路上小心”或者“早点回来”?

    这些话显然都太奇怪了。

    于是,她很自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又擦了擦其实已经很干净的嘴角,她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带着吃饱后的慵懒和满足。

    “那我上去换衣服了?”她随口说了一句,算是交代。

    但脚步却没往楼梯方向去,反而一转身,轻车熟路地朝着餐厅另一侧、通往厨房的方向,慢悠悠地、甚至有点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