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家父刘景升从宛城逆袭天下 > 第602章 江山霸业 儿女情长

第602章 江山霸业 儿女情长

    暮色垂落,残春晚风掠过楚宫飞檐,吹落满庭残红。

    白日朝堂定策、举国皆知的赴吴联姻大事,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整座深宫之上。后宅诸女皆已听闻消息,甄宓孕吐渐缓,闻言只是默然抚着小腹,眼底藏着淡而无奈的温顺。邹氏糜贞打理宫务之余,默默命人备办远行仪仗求亲物资。二乔等一众佳人各有心绪,却皆恪守本分,无人多言半句。

    于后院诸女众人而言,这是主公拓固邦交、安定山河的雄举,是理所应当、无可指责的盛世联姻。

    唯独椒房殿,夜色沉凉,死寂无声。

    殿内未燃繁盛宫灯,只点着一盏孤灯,灯花摇曳,昏黄微光映得四壁空旷清冷。龙涎香清淡,却压不住殿中流转的沉郁压抑,比深冬寒夜更添几分寒凉。

    今日朝旨既定,刘琦屏退左右,独赴椒房殿。

    无传召,无托辞,不问国事,不阅典籍。

    是数月疏离、君臣恪守礼度之后,他第一次,纯粹为她而来。

    夜色沉沉,无人知晓这一趟深夜私访,无人敢窥探这深宫禁忌一隅。

    刘琦褪去朝堂冕服,只着一身素色常袍,眉眼凝着山河重压后的疲惫,更藏着难以掩饰的愧疚沉郁。靴底踏过青石阶,无声入殿,殿门被内侍轻轻合上,隔绝了宫外所有春意与喧嚣,也隔绝了君臣天下、礼法世俗。

    殿中只剩他,与伏寿二人。

    伏寿立在窗前,一身素白常衣,发髻素雅,无钗无饰。

    入春之后,她刻意宽松的衣袍堪堪遮掩初隆的小腹,身形因心绪焦虑而越发清瘦,只是站姿不复往日挺拔,脊背微微敛着,带着一丝初怀六甲、不敢外露的柔弱。

    晚风透窗,拂动她衣袂轻扬,单薄得似下一瞬便会随风消散在这深宫夜色里。

    她早已听闻联姻旨意。

    自午后朝堂传旨,她便静立窗前,默然伫立良久,不言不动,无悲无喜。

    旁人只道是一桩强强联姻、稳局定鼎的美事,可唯有她心知肚明——这桩千里良缘,是压在她与腹中孩儿身上,又一座万钧大山。

    从前,他有邹氏、甄宓、糜贞一众佳人,皆是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姻缘,她尚可退于一隅,自我麻痹、隐忍苟安。

    可如今,他要远赴江东,亲迎孙尚香入荆州。

    孙氏江东,三世基业,兵甲强盛,名望滔天。孙尚香身为江东嫡女,性烈果敢,尊贵无匹。他日入宫,必将是冠绝后宫、无人能及的宠眷与尊荣。

    而她,身怀禁忌孽种,居于冷宫废殿,无名无分,无光无暖。

    往后深宫偌大天地,繁花似锦、新人灼灼,她的藏匿会更难,她的处境会更险,她腹中孩子的生路,皆看它人脸色,会愈发渺茫。

    数月来日日提心吊胆、步步如履薄冰的煎熬,在此刻,尽数化作刺骨寒凉,浸透四肢百骸。

    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听不出半分情绪:

    “楚王来了。”

    没有君臣恭迎的礼数,没有旧日元礼的疏离,只是一句淡得像晚风的低语。

    刘琦止步她身后三尺之地。

    三尺距离,是君臣尊卑,是礼法鸿沟,是山河大局与私人情爱永远跨不过的天堑。

    他望着她单薄孤寂的背影,望着她微微紧绷的肩头,心口那处积压数月的愧疚骤然翻涌,堵得他喉间发紧。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朝堂杀伐褪去后的疲惫与无奈:

    “明日,我将启程前往江东。”

    伏寿微微颔首,眸光依旧凝在窗外沉沉夜色中,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凉的弧度:

    “我知晓。”

    “恭喜楚王,联姻江东,破南北合围,定荆楚大局。”

    字字得体,句句公允,完全是前朝废后、局外之人的口吻,端庄守礼,无可挑剔。

    可偏偏这般滴水不漏的疏离,比痛哭、比质问、比怨怼,更让刘琦心口窒痛。

    他知道她在忍。

    忍满心委屈,忍彻骨寒凉,忍无处安放的惶惧。

    刘琦缓缓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避开所有可能的耳目气息,字字沉重:

    “我知晓,你心里难受。”

    风声簌簌,灯花噼啪轻响。

    伏寿终于缓缓回过身来。

    昏黄灯光落在她清丽苍白的脸颊上,眉眼清冷如水,眼底没有泪意,没有怨色,只剩一片看透世事的通透与倦怠。她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执掌山河的男人,看着他一身沉稳气度,看着他眼底真切却无用的愧疚。

    良久,她轻声开口,一语戳破所有堂皇大局、所有冠冕理由:

    “楚王以山河为重,基业为先,何来难受之说?”

    “孙刘联姻,利在荆楚,功在天下。满朝称颂,万民赞许,是天大的好事。”

    她眸光轻轻下移,落在他衣襟之处,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字字诛心:

    “唯独于我,于我腹中这桩见不得光的罪孽,是雪上加霜,是绝路再封一寸。”

    刘琦眸色骤沉,心口剧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无从辩驳。

    她说的,全是赤裸裸、血淋淋的现实。

    他可以安抚朝堂,可以安抚万民,可以安抚后院佳丽,唯独安抚不了她。

    他为天下布局,步步皆是生路、皆是宏图。

    唯独给她的,步步皆是绝境、皆是桎梏。

    伏寿望着他默然失语的模样,眼底那点残存的微光彻底落尽,她轻轻抬手,下意识护住小腹,动作极轻、极隐蔽,是数月来早已刻入骨髓的本能戒备。

    “刘琦。”

    这是数月疏离以来,她第一次,弃去君臣称谓,唤他本名。

    声音很轻,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藏着无尽悲凉:

    “你娶甄宓、纳糜贞,是士族联姻,稳固内政,我懂。”

    “你留邹氏、纳二乔、宠蔡妤,是寻常宫眷,儿女情长,我亦懂。”

    “可如今你远赴江东,迎娶孙尚香,是天下棋局,是邦交大势。”

    “自此,江东为你臂膀,孙吴为你外援,曹操合围之势可破,刘备异志可压。你的霸业,更近一步。”

    她字字清晰,句句通透,目光直直望着他眼底深处:

    “可你有没有片刻想过?”

    “你越是宏图大展,越是荣光万丈,我和孩子,便越是卑微阴暗,越是罪孽深重。”

    “你前路越是光明正大,我们的退路,便越是寸寸断绝。”

    殿中死寂。

    灯影摇曳,将两人身影拉得极长,一立一静,一君一囚,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