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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兴儒聚贤 江东逼婚

    春光漫过荆襄大地,江汉平原草木勃发。

    自刘琦定鼎宛城、稳固荆益大局之后,内修文德、外固武备,乱世杀伐稍歇,民生渐渐归稳。

    乱世争雄,兵马甲胄可定一时胜负,唯独人才文脉,可守万世江山。刘琦深知,曹氏据北方士族根基深厚,孙权承江东三世基业,皆有源源不断的栋梁辅佐,若荆楚欲长久立足、逐鹿天下,必先培植本土人才,收拢青年俊秀。

    是以一年之前,刘琦就立足于荆益两州的宛城、襄阳、成都诸地大开官学,创设楚都书院。

    书院规制宏大,广纳荆襄、南阳、江夏、巴蜀各地寒门子弟与士族俊秀,废门第之桎梏,重才学之本心,设经义、吏治、兵策、民生四科,广开学路,广开仕路。一时间,江汉才俊云集襄阳,书香风气席卷荆楚。

    一年沉淀之下,一大批年轻新锐缓缓步入楚地政坛、军坛,成为刘琦麾下新生中坚力量。

    蒋琬气度沉凝,秉性持重,善理庶政、统筹钱粮,入仕之后执掌州府庶务,条理分明,百务井然,最善维稳大局。

    费祎机敏通透,辩才无双,擅长斡旋各方关系、调和士族矛盾,应对交际、出使对峙皆是上上之选。

    董允刚正不阿,耿直清正,恪守礼法、严整吏治,主掌宫禁规制与朝堂风纪,铁面无私,震慑朝野。

    马谡才气过人,熟稔兵书谋略,论策滔滔,眼界开阔,常献奇计,深得军中幕僚器重。

    邓艾出身寒微,隐忍坚毅,深谙地利兵法、屯田战备,于军务边防极具独到见解,步步崛起。

    宗预沉稳忠勇,刚毅有度,擅长守御安抚,镇抚边地、安定蛮夷皆有良方。

    一众荆楚新锐各司其职,新旧臣僚交替互补,文有治世能臣,武有后备兵谋,荆楚朝堂自此人才济济、气象一新。内政运转愈发稳固,州郡治理愈发清明,刘琦的楚地基业,肉眼可见愈发根深叶茂,蒸蒸日上。

    内政欣欣向荣之际,南疆与江东局势,陡然再起波澜。

    交州地界,刘备屯兵日久,蛰伏蓄力,始终游离于荆楚核心格局之外,隐忍待变。

    自刘琦雄霸荆益、稳居中南半壁,声势滔天,孙权便始终心存忌惮。江东坐拥长江天险,三世基业稳固,既不愿与强势崛起的楚地正面开战,亦不愿坐视刘琦步步壮大、吞并天下,故而常年在边境明暗博弈,试探虚实。

    早在黄河破曹之后,江东便屡次暗递善意,欲与荆楚联姻固盟,提议刘琦迎娶江东郡主孙尚香,稳固孙刘唇齿之谊。

    彼时刘琦内有根基未稳之患,外有曹操北方重压,又深陷宫闱私情与内政整顿,屡屡搁置此事,始终未曾遣使江东、亲迎联姻,一拖再拖,迁延至今。

    数月空等,江东颜面尽失,孙权心中积怨与忌惮愈发深重。

    恰逢刘备屯驻交州,势力薄弱、处境孤悬,正是可拿捏利用之人。孙权目光一转,当即改变策略,不再执着强攻对峙,亦不再苦求刘琦联姻,转而遣使奔赴交州,接洽刘备。

    风声很快传遍南疆地界——江东孙权,欲与刘备联姻。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刘备素有皇叔之名,占据汉室大义,漂泊半生,名望犹在。若刘备与江东孙氏缔结姻亲,便是弱势皇叔与江东豪强深度绑定,南北格局瞬间颠覆。

    荆州幕府之中,诸葛亮、庞统、徐庶一众谋臣第一时间聚首议事,连夜推演天下局势,得出一致危论,字字惊心。

    “主公迁延不娶,江东诚意耗尽。如今仲谋舍主公而取玄德,用心何其阴毒,其在逼迫主公就范。”

    “刘备久怀异志,从不甘屈居人下,昔年寄人篱下,亦伺机而起。如今困顿交州,正缺强援依托。若得江东联姻背书,便可借江东钱粮、军备、名望滋养,迅速坐大交州势力。”

    “届时,北有曹操虎踞中原,南有孙刘联姻结盟,南北两股势力遥相呼应,东西夹击,合围荆楚!”

    一语点破死局。

    北方曹魏兵甲数十万、虎视荆襄,时刻图谋南下。东南一旦孙刘合璧、姻亲绑定,刘备据交州南线,孙权控长江天险东线,两相勾连,便会对荆楚腹地形成全方位合围封锁。

    北有强敌,南有叛盟,腹背受敌,四方受制,楚地数年基业,顷刻间便会陷入被动困局,再无扩张之机,甚至有被蚕食瓦解之危。

    局势凶险,不容半分迟疑。

    幕府众臣合议之下,定下唯一破局之策——必须彻底斩断孙刘联姻可能,粉碎南北合围之势。

    而破局唯一的法子,便是补上之前迁延的江东婚约,以楚地主公之尊,亲赴江东,迎娶孙尚香。

    唯有刘琦亲自联姻江东,以楚地正统、半壁天下诸侯之身,绑定孙氏,方可彻底断绝孙权拉拢刘备的念想,击碎孙刘结盟的可能,重定荆州江东格局,破掉曹操、孙刘南北合围的必死危局。

    朝堂议事之上,诸葛亮拱手正色进言:“主公,今日之势,非联姻不可。主公不娶,则孙权联刘备以制荆楚;主公亲娶江东郡主,则江东为我所用,刘备孤悬南疆、永无翻身之机,北方合围之势自破。”庞统亦附声附和,言语犀利:

    “私情私爱,皆需搁置。天下棋局在前,一己荣辱、深宫牵绊,皆为细末。此行江东,非风月嫁娶,实为定天下格局之壮举。”

    满堂文武无人反对。

    大势所趋,棋局已定,别无选择。

    刘琦端坐王座,默然听着满堂策论,眼底沉光翻涌。

    他心中自知,这一去江东,看似是迎娶佳人、缔结良缘,实则是一场赤裸裸的政治博弈、投棋入局。

    他后院群芳环绕,温柔乡安稳安然,椒房殿中更有伏寿身怀隐秘子嗣、日日深宫煎熬牵绊。他本无心再纳新妃,更无意远赴江东,卷入江东朝堂的错综复杂。

    可乱世主公,从来身不由己。

    坐拥万里山河,便要承万里山河之重。私情在大局面前,轻如鸿毛。

    为荆楚千万百姓安宁,为数万将士血汗基业,为破南北合围死局,为稳固半生筹谋的天下霸业,他别无选择。

    良久,刘琦缓缓抬眸,声线沉稳,落字定音:“传命,整备舟船仪仗。择吉日,孤亲赴江东,迎娶孙氏尚香。”

    一语落定,朝堂寂然。

    荆楚新风未歇,深宫余情未了,而江东风浪,已然遥遥在望。

    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政治联姻,即将启程。

    而远在深宫椒房殿的伏寿,尚在日复一日的隐忍藏胎、惴惴煎熬之中,不知她的君王,即将远赴千里之外,再娶娇妻,再添良缘,从此宫闱更挤,前路更难,余生的隐秘苦楚,只会愈发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