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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臣种师道,恭请陛下,入城!

    半日后,当种师道、林冲、鲁智深三路大军会师一处,兴庆府所有的西夏官员贵族彻底绝望了。

    只见城外旷野之上,数十万大晟将士列阵肃立,黑红军旗铺满天地,仿佛连半片天空都遮蔽了。

    亲眼目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晟军,让王城里的所有西夏人都彻底绝望了。

    直至今日,他们才清晰的感受到了大晟到底有多强。

    不少人情不自禁的看向野利家的那位王爷。

    大晟如此军容,别说野利乞都手里只有三司军马,就算西夏十二司军马都在,恐怕都不一定是对手。

    野利王爷也是一脸绝望之色。

    此刻他深深的后悔着,后悔不该向野利乞都去送信,让他前来兴庆府支援。

    面对如此强军,恐怕野利乞都回来也只有送死的份。

    “王爷,难道我王城军民今日便要尽数葬身于此了吗?”有人发问。

    野利王爷嘴唇抖了抖,却不知该说什么。

    经过昨日那位大臣的分析,所有人都笃定的认为,大晟军就是为了斩尽杀绝而来的。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是陛下!”

    藏在城墙垛口之后的许多西夏官员、王朝贵族扒着冰冷的砖石,向城外望去。

    只见肃穆列阵的大晟军阵之前,一队铁甲骑士缓缓出列押送着一人向缓缓走来。

    那人一身破旧的西夏帝袍,冠冕歪斜,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神,正是西夏皇帝,李乾顺。

    他身后立着一名身披素色战甲、面容沉稳凛然的老将,正是大晟主帅种师道。

    一杆猩红帅旗在他身侧迎风猎猎作响,旗上鎏金大字凌厉夺目,压得城下整片旷野都气息沉凝。

    种师道抬手,身后王进即刻策马向前,按照种师道吩咐对着城墙高喊:“城上西夏军民听着!”

    “我大晟天兵到此,本为荡平叛逆、底定河西。今日我皇帝陛下开恩,念及此城已无抵抗之力,今予尔等最后生机!”

    “大开城门,弃刃归降、诚心归顺者,既往不咎!还不速速开城投降!”

    这道喊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头,瞬间击碎了笼罩全城的死寂与绝望。

    此前,全城上下所有人都认定大晟军来意决绝,必然是屠城灭国、斩尽杀绝的结局。

    昨日大臣的分析、城外铺天盖地的强军、毫无胜算的战局,让每一个城里的西夏人都陷入了等死的绝境,心中只剩无尽的惶恐与怨恨。

    而这份怨恨,大半都倾泻在了李乾顺身上。他们怨他懦弱、怨他背弃国祚、怨他身为帝王率先屈膝,让西夏数百年基业蒙羞,让他们沦为亡国待宰之人。

    可此刻,绝境之中骤然降临的生机,让所有人的心思瞬间有了反转。

    原本死死攥着城墙砖石、眼中满是怨毒愤恨的贵族们,眼神一点点松动、回暖,最后彻底褪去恨意,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是李乾顺率军拼死血战,大晟大军必定怒火滔天,届时兴庆王城上下,绝无一人能够幸存。

    如今看来,李乾顺的投降,哪里是怯懦卖国,分明是保住了他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先前满心的唾骂、怨怼、鄙夷,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感激与侥幸。

    城墙上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彻底崩塌,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细碎的议论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恳请投降的声音接连响起。

    “降!我等愿降!”

    “多谢大晟陛下开恩!我等绝不敢再负顽抗!”

    愿意投降的声音此起彼伏,而野利家的那位王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眼底的绝望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望着城下失魂落魄的李乾顺,也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心中十分庆幸。

    万幸,万幸国主降了,万幸他们不用陪着西夏一同覆灭。

    无人再纠结家国颜面,无人再空谈忠义气节。在实打实的生路面前,所有的骄傲与体面,都变得不值一提。

    片刻之后,沉重厚重的兴庆王城正门,发出“嘎吱——”的悠长声响。

    尘封的城门缓缓向内敞开,西夏残存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守城将士纷纷散发赤手,一身素服,从王城中一涌而出,然后五体投地于大道两侧,以亡国之礼,恭迎大晟王师入城。

    种师道强忍心中激动下令:“入城!”

    “诺!”

    下一刻,西北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铁甲铿锵,步履如雷,浩浩荡荡踏入兴庆王城。

    黑红战甲铺满长街,铁血气息涤荡着这座存续百年的西夏帝都,驱散了盘踞此地百年的党项气息。

    种师道策马居中,缓缓穿过城门,等进入府城,他翻身下马,接着拾级而上,一步步踏上高耸的城楼。

    城楼之巅,一面绣着西夏白隼图腾的王旗,正孤零零地在风中飘摇,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在大晟的铁血军威下,显得单薄又凄凉。

    种师道拔刀出鞘,砍断粗糙的旗绳。

    哗啦——

    西夏王旗,随风飘落于城楼之下,彻底落幕。

    随即,王进迅速上前,双手奉上一面崭新的大晟龙旗。

    玄色为底,赤金绣龙,龙纹张牙舞爪,盘踞旗面,威仪万方,气度凛然。

    种师道亲自接过龙旗,亲手系于旗杆之上,奋力一挥。

    劲风呼啸,金旗舒展。

    崭新的大晟龙旗迎着烈烈长风,高高飘扬在兴庆皇城的最高处,凌驾于整座城池、整片河西大地之上。

    种师道站在城头,老眼含泪,对着城外的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林冲奋力大喊:“臣种师道,恭请陛下……入城!”

    身后的王进、姚古、刘延庆等将士齐声吼道:“恭请陛下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