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塞军北营的士卒尚有机会向中军靠拢集结。
而南营的西夏士卒便没有那么幸运了。
大晟军来的突然,更绝望的是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抗,便见那大晟军手中奇怪的兵器冒出一道道火光,无情的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如此绝佳的机会,林冲当然不会浪费。三千精锐结阵而行,稳步推进,自由射击。
这场战斗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目前来说,只是单方面的碾压。面对毫无还手之力的静塞军,林冲眼里没有一丝怜悯,有的只是冷静的判断。
初步估算,等杀至敌军中军大帐前,静塞军至少能被灭除一小半。大晟军推进的速度极快,几乎是追着向中军大帐逃去的西夏军杀了过去。
面对如此优势,林冲脸上并无多少喜色。要是连这种疲乏到极致的西夏军都收拾不了,也就枉费他那么多心血砸在军队上了。
天空中的阴云渐渐散去,但更大的阴霾却笼罩在即将撤离的静塞军心头。
随着大晟军的推进,静塞军中军大帐附近已渐渐集结成势。不出林冲所料,此时的拓跋承烈勉强列阵,身边士卒人数已不足一万。
拓跋承烈骑在战马上,身后还有千余精骑,应该便是静塞军最后的精锐了。
拓跋承烈手中大刀指向林冲,厉声喝问:“你可是大晟皇帝林冲?”
林冲懒得和他多余废话,今日阳光普照,等这积雪融化,那李乾顺说不定会逃回兴庆府去,奇袭静塞军只是他扫除路上的障碍。
再说这拓跋承烈什么身份,不过是西夏军司一个都军而已,想和自己对话,他还不够格!
于是林冲只问了一句话:“投降,还是死?”
那拓跋承烈忽然大喝一声:“哼,我党项勇士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的……”
不等拓跋承烈将他慷慨激昂的陈词说完,林冲已然下令:“攻!”
俞青阳没有二话,率先举起破云铳,对准那拓跋承烈就是一铳。
砰的一声巨响炸裂长空!刺眼的火光骤然迸发,灼热的铳弹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瞬间横穿两军阵前。
拓跋承烈早在俞青阳举铳之时心中便涌起一股巨大的危机之感。
生死之间,他下意识的横刀格挡,而正是他的这个举动却救了自己一命。
只听当的一声刺耳脆响,弹丸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击中他手中大刀,拓跋承烈定睛一看,刀面上赫然嵌着一颗已然有些碎裂的金属弹丸。
这一记铳击,吹响了双方互攻的号角。
拓跋承烈凶性勃发,知道今日不是敌死就是我亡,他长刀一挥,吼道:“全军,随我冲锋!”
马蹄轰鸣震彻大地,步卒狂奔踏碎残雪。
万余静塞军残兵舍弃所有防御,结成密集人海阵型,手持弯刀长矛,朝着大晟军阵地悍然扑杀而来,试图以血肉之躯冲破火器阵线,搏出一线生机。
兵戈寒芒刺眼,静塞军以决死之势,冲向大晟军。
面对铺天盖地、舍命冲锋的敌军,三千大晟精锐面色沉稳、阵型岿然不动,进退皆是章法有度。
不需林冲吩咐,三千大晟士卒瞬间规整变阵,动作整齐划一、行云流水。
前排铳兵半蹲跪地,无数黝黑铳口齐齐平举,对准冲锋而来的敌军,密密麻麻、森然可怖;后排士卒迅速解下腰间神雷火弹,利落拔掉引信,向敌军投掷而去。
明明只要再突进数十步,便可近身肉搏,彻底废掉大晟军的火器优势!
可这短短数十步,便是静塞军生与死的天堑,是永远无法跨越的绝境。
神雷爆炸、火铳齐射。
连绵不绝的神雷爆炸和铳响连绵不绝,彻底盖过了静塞军的冲杀声。
最前排悍不畏死的西夏士卒瞬间被成片击倒,厚重的皮甲、铁甲在破云铳的威力面前形同虚设,尽数被贯穿撕裂。
血肉横飞之间,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原本密集的冲锋阵型,瞬间被撕开无数道狰狞缺口,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破败锦帛,惨烈至极。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浓烈的硝烟弥漫整座战场,彻底遮蔽了方才破开云层的天光。
一轮铳击清剿前路,一轮神雷碾压中军,再一轮铳击清扫残敌。
没有花哨搏杀,没有兵刃交锋,自始至终,都是绝对的火力碾压,是降维式的无情屠戮。
大晟军岿然不动,始终保持完美的攻防节奏。
拓跋承烈冲的最快,死的自然也是最快。他运气好能挡住俞青阳的一铳,却挡不住千人齐射,神雷爆炸。
林冲瞧的清楚,拓跋承烈死的……很惨!几乎被打成了筛子!
破云铳粗暴的威力在这一场大战中尽显无余。
滚滚硝烟在旷野之上翻涌不散,刺鼻的火药与血腥之气混杂在一起,笼罩着尸骸狼藉的战场。
方才还悍不畏死嘶吼冲锋的静塞军,转眼之间便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冲锋的人潮如同撞上密不透风的火力墙,一层层崩碎倒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拓跋承烈的身躯淹没在漫天弹雨与轰鸣的神雷火光之中,那声领军冲锋的怒吼,再也没有响起。
眼见主将殒命,漫天炮火依旧没有停歇,冲在前方的士卒成片倒下,后队残存的静塞军士卒心中那股本来决死的悍勇,被彻骨的绝望一点点碾碎。
紧握兵器的手臂开始颤抖,奔涌向前的脚步,也开始渐渐迟疑、停滞。
余下不足两千的残兵,前后皆是死伤遍地,向前是大晟军密如林莽的铳口与待掷的神雷火弹,后退亦是无路可逃。再做拼死冲杀,不过是白白送命。
不知是谁率先丢下了手中弯刀,哐当一声,兵刃砸在覆雪的冻土之上。
紧接着,接连不断的兵器坠地之声此起彼伏。残存的静塞军士卒纷纷抛下武器,有人跪倒在残雪与血水交融的泥地里,有人垂着双臂,再无半分战意,此起彼伏的求饶呼喊穿透硝烟,在战场上响起。
“降了!我等愿降!”
林冲望着放下兵器跪倒一地的静塞降兵,面上不见半分喜色,他抬手,沉声下令:“停止轰击!”
硝烟缓缓飘散,大晟军的铳口依旧稳稳对准这一片残敌。方才响彻天地的杀伐巨响骤然归于一片压抑的死寂,只剩下重伤者凄惨的号角,在营地中悠悠回荡。
“俞青阳,收拾战场,给灵州去信,让军师他们即刻出发,火速赶来此地集结,千万不能让李乾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