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军政中心有关于西北的战略分析报告,过几日你走的时候带上!还有一些其他带给西北军的军备,与你一同出发!”
“是,陛下。那……大理来的高氏和段氏的两拨人该如何处置?”陈焕问道。
“韩昉为主、你为辅,在你去西北之前和高氏谈妥条件!允许高氏带领大理内附,军权得交出来,这是底线,他们要是不愿意,就让他们回去!”
“请问陛下,段氏皇族如何处置?”
“留着,也允许他们归顺,也不能让高氏在大理一家独大,暂时他们还有些用处。”说罢,林冲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见林冲有些疲累,陈焕起身道:“陛下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臣这就着手去办!”
“嗯,去吧!”这几日,林冲的确是有些累了。
陈焕欲走,林冲又嘱咐道:“陈焕,不要有心理压力,轻装上阵,我们有底气,更有实力,以后遇事多想想,早些成长起来,多担些担子,我都快要累死了!”
陈焕身体一僵,看着林冲郑重一拜:“陛下,臣遵旨!”
目送陈焕离开,林冲身子一松,靠在了太师椅上,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
旁人只看见如今大晟朝天下安稳、百姓安居乐业,市面热闹富足,粮仓满满当当。
可没人知道,这看着蒸蒸日上的盛世,是包括他在内,不知多少人没日没夜、拼尽全力干出来的。
自从平定高丽、带兵回朝之后,除了刚回来那三天,他就没真正好好歇过一天。数不清的国事迎面压来,彻底挤没了他所有空闲时间。
如今大晟正处在改旧换新的关键时候,百业刚起步,到处都需要整顿建设,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把关定夺,半点马虎都不行。
新的政令律法正在全国推行,农事、赋税、官员考核三件大事同时铺开。
地方州县每天都会送来几十份奏报,全是新政推行遇到的难题。
大晟如今地盘越来越大,天南地北的风土民情各不相同,新政落地难免会出各种问题。只要是地方拿不准、文武百官争执不下的大事,最后都得他亲自拍板决定。
民间工商、百姓生计方面也是琐事不断。
现在大晟商路通畅,各行各业慢慢复苏,作坊遍地都是,商贸往来越来越多,看似繁华,实则麻烦不少。
市面物价怎么调控、盐铁专营怎么改制、南北商路怎么打通、手工业工匠怎么规整管理、海外通商口岸怎么统筹安排,每一件事都连着百姓过日子和国家国库的根本。
为了稳住民生、提振全国各行各业,他接连定下各种工商新规,整顿市场乱象、扶持民间作坊、打通各地物资运输的通道。
每一条政令、每一项规矩,都得反复琢磨,还有军队和边防,更是一刻都松懈不得。
如今暂时没有了战事,将士们难免会有一种天下太平的错觉,甚至有人会滋生一种躺在功劳簿上开始享受的想法。
林冲不敢大意,他得想法子保证大晟士卒有足够的战斗力。
所以得空的时候,便和鲁智深等人一同不停商议。
除了军国大事,各方归顺势力的安置和制衡,也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
之前归顺的高丽部族和官员还没安置妥当,地方治理也没彻底理顺,如今大理段氏、高氏又率众归降,一堆新的事务又将接踵而至。
好在春考已经结束了,这次各地都录取了不少新人,再过几日便能到各自的岗位上。
到时候行政压力将会大大减少,林冲便可以休沐几日了。
正在林冲闭目幻想过几日去哪里好好放松之时,赵福金端着一盘水果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林冲一脸疲惫,赵福金轻轻的将水果放在他手边,接着走到他身后,轻轻的替他揉按着太阳穴。
林冲睁开眼迎着着赵福金带着心疼的眼眸说道:“你怎么来了,段沁儿处理好了?”
“嗯,她所求的不过是不和孩子分开,也对贤妃娘娘认了错,贤妃娘娘看在孩子的面上,也算是接纳她了,倒是九哥那个没出息的,夫君是没看见,好了伤疤忘了疼,高兴的什么似的!”
“那便好!”感受着赵福金指间传来的力道,林冲惬意的舒出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夫君,你这么忙,还要因为九哥的事劳心,贤妃娘娘让我替她多谢你,说九哥没心没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这话岂不见外,就算为着你,为夫也得操心不是,只要你心情好了,一切都值得!”
听着这不是情话却胜似情话的言语,赵福金心中感动,低头主动亲了林冲一口,玩笑道:“妾身身无长物,就以此相谢了!”
“嗯,娘子的谢礼为夫很满意!”
两人正说着话,扈三娘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看见赵福金正在给林冲揉捏脑袋,她一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一坐,一边调笑道:“我没打扰妹妹的好事吧!”
赵福金早就被她调笑到百毒不侵了,莞尔一笑:“姐姐知道还问,你先出去,等妹妹好事办完了你再进来!”扈三娘杏眼一瞪,假意怒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要赶我出去?当心夫君不在的时候我揍你!”
赵福金动作不停,幽幽一叹:“姐姐就会欺负我!”
扈三娘眉毛一挑:“一点都不好玩,妹妹你如今的脸皮倒是被夫君调教的越来越厚了!不玩了!”
林冲坐在中间,左右皆是娇妻相伴,一侧温柔缱绻,一侧明媚飒爽,鼻尖萦绕着两人淡淡的清雅香气,一身疲累倒是散去了大半。
“三娘,你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不单是为了逗云笙来的,说吧,有什么事?”
扈三娘眼珠子一转:“夫君,今日来是想求你件事!”
林冲好笑道:“求这个字从你口里说出来倒是稀奇,说吧!”
扈三娘笑意盈盈,眼睛弯弯,拿起一串葡萄摘下一颗送到林冲嘴边:“夫君张嘴!”
林冲张口吃下,然后苦笑道:“娘子你这颗葡萄有多贵?”
扈三娘像偷吃得逞的狐狸一样说道:“不贵不贵,夫君,给我娘子军批五千支破云铳就行!”
“多……多少,咳咳……”林冲顿时被扈三娘的狮子大开口呛的咳嗽个不停!
扈三娘连忙给他拍打着后背,还以为林冲是被葡萄噎住了。
半响后,调匀气息的林冲哭笑不得:“如今军工厂日夜赶工,首批统共只造出三万支,是留作全军精锐战备、边境布防的重中之重,你一张口就要五千,你也真敢开口!”
扈三娘见他反应这般大,脸上的笑意不减顺势蹲在林冲身侧替他捏起了腿,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软声磨人:“夫君,我可不是胡乱讨要!你也知道,我的娘子军皆是弱女子,上阵杀敌不比男儿,力气上总要吃亏,我想着给姐妹们配齐火器,往后征战既能少流血,又能立大功,岂不是两全其美?”
一旁的赵福金闻言,立刻帮扈三娘说起了话:“姐姐心系麾下姐妹,一片苦心实属难得。所言也是实情,五千支若是太多,夫君不妨减上一些。”
扈三娘当着林冲的面给了赵福金一个好妹妹的眼神,又转回头死死缠着林冲,小手轻轻晃着他的衣袖,开始耍赖:“夫君!各路军马都有配额,唯独漏了我的娘子军!五千支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六分之一的份额,夫君通融通融嘛!”
林冲看着她这般软硬兼施的模样,无奈道:“别说五千支了,三万支新军备早有预案,一支也匀不出来。”
扈三娘眉头一蹙,小嘴微微撅起,不依不饶地讨价还价:“五千不行,那三千!三千总可以了吧?”
林冲断然摇头:“没有!”
“两千!最低两千!”扈三娘寸步不让,眼神灼灼“夫君若是连两千支都不肯给,便是真心偏心,看不起我娘子军!往后沙场之上,我与姐妹们凭血肉拼杀,夫君于心何忍?”
林冲简直要被扈三娘气笑了,她这是真想要那破云铳啊,居然连女拳都打起来了。
不过扈三娘说的倒也不无道理,破云铳对女兵的提升的确要大于男兵,于是说道:“拨付给俞青阳的那两千支匀出一千拨付于娘子军!这样可以了吧!”
扈三娘一听只有一千支,当即垮了脸,哀嚎一声:“才一千?夫君也太抠门了!我娘子军那么多人,一千支根本不够分!”
“呵呵,你还想人手一支不成?你要不要,不要连这一千支都没有了!”林冲对扈三娘太了解了。
果然,此言一出,扈三娘便知道这已经是林冲能拨付的极限了,她伸手挽住林冲的胳膊,笑眯眯道:“行吧!这次一千就一千!不过夫君,后面要是有了可得优先想着我的娘子军!”
林冲笑道:“本来娘子军就在配备计划之列了,不过这三万支都是紧着边关先配备的,还有,我可没有什么看不起娘子军,你以后别乱扣帽子!”
扈三娘瞬间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凑上前在林冲脸颊轻巧啄了一口,笑得明媚张扬:“多谢夫君!夫君最疼我了!”
接着扈三娘腿也不揉了,利落起身对着赵福金说道:“好妹子,你继续伺候夫君,我去领破云铳了!”
说罢,扈三娘头也不回的像一阵风去了。
赵福金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夫君,看来扈姐姐的确是非常想要这破云铳,我还没见过她如此,如此……不择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