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红楼梦之林家麒麟儿 > 第32章 栊翠庵雅集谈品茶,潇湘馆夜话止兵戈

第32章 栊翠庵雅集谈品茶,潇湘馆夜话止兵戈

    当下贾母等已吃过茶,又带了刘姥姥和众人往栊翠庵去。

    路上,宝钗寻了个机会,含笑低声对身旁的林琰说起一桩趣事:“方才你不在时,孩子们倒有一番天真烂漫的交接。”

    “板儿在探春房里见了个大柚子,觉得香圆可爱,便当球踢着玩。后来见了巧姐儿怀里抱的那个佛手,又想要。巧姐儿呢,偏又看上了柚子新鲜。两个小人儿说不明白,只眼巴巴地望着。”

    “最后还是凤丫头瞧着有趣,让奶妈子们做主,替他们交换了。如今巧姐儿抱着柚子玩,板儿得了佛手,都欢喜得很。”

    林琰听了,脑海中浮现两个稚儿互换果子的纯真模样,嘴角不由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这大观园内,孩童无心之举,倒比许多成人算计更显天然意趣。

    他不由得侧首,向宝钗那边凑近了些。一阵浅淡清雅的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非花非露,是她身上素日惯有的冷香丸气息,混着衣间熏染的恬静暖意。

    他心下一动,在宝钗耳边极轻地含笑道:“瞧着这些小人儿,倒叫人欢喜。宝姐姐何时也给我们府里添些这样的热闹?”

    话音未落,又更近一分,那温热气息几乎拂过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闻见的声气补了一句:“夫人你好香啊。”

    宝钗耳根倏地热透,连颈侧都染上薄红,面上却仍竭力保持着从容,只悄悄睨了他一眼,低声啐道:“光天化日的,又说这些没正经的。”

    眼中却掠过一丝掩不住的温柔笑意,那香气仿佛也因她心绪微漾而浓郁了些许。

    妙玉见贾母来了,忙接了进去。林琰抬头看去,却见妙玉果然气质如兰,素雅精致,略有出尘之意。

    妙玉出身读书仕宦之家,这使她秉承了一种雅洁之气,但她的身世又是不幸的,出家之后,父母俱亡,为睹观音遗迹和贝叶遗文,她随师从苏州到了京城,又才被请来了贾府。

    黛玉知道哥哥回来了,见他神色间似有振奋之意,也不多问,只微微一笑。

    林琰看着妙玉,黛玉见林琰目光停留,悄悄拉了拉林琰的衣角,指了指宝钗方向。

    林琰回过神来冲她一笑,低声道:“方才听了海防捷报,心情激荡,看什么都觉明朗。”

    至院中见花木繁盛,贾母笑道:“到底是他们修行的人,没事常常修理,比别处越发好看。”

    一面说,一面便往东禅堂来。妙玉笑往里让,贾母道:“我们才都吃了酒肉,你这里头有菩萨,冲了罪过。我们这里坐坐,把你的好茶拿来,我们吃一杯就去了。”

    妙玉听了,忙去烹了茶来,亲自捧了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小盖钟,捧与贾母。

    贾母道:“我不吃六安茶。”

    妙玉笑说:“知道。这是老君眉。”贾母接了,又问是什么水。妙玉笑回‘是旧年蠲的雨水。”

    贾母便吃了半盏,就笑着递与刘姥姥说:“你尝尝这个茶。”

    刘姥姥便一口吃尽,笑道:“好是好,就是淡些,再熬浓些更好了。”

    贾母众人都笑起来。然后众人都是一色官窑脱胎填白盖碗。

    这时,一直静观品味的林琰,闻言不由得温和开口,声音清朗:“《本草纲目》有载,雨水,尤以梅时者佳。谓其‘芳甘清冽’,经素布滤净,入瓮蠲存,隔年方得真味。师傅以此奉茶,深得雅洁三昧。”

    妙玉正与贾母对答,忽闻此语,清冷的目光倏然转向林琰,眼底掠过一丝惊异与激赏。

    她未曾想,这位看似贵气逼人的年轻王爷,竟能随口道出李东壁先生关于雨水的精要,且言语间气度从容,见解契合己心。

    她原本因其身份与隐约感知的刚健之气而存着的三分疏离,在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知音感冲淡了几分。

    她不由得对林琰微微颔首,清冷的语调里难得掺入一丝温度:“王爷博闻。这水正是依古法蠲存,去岁梅雨所得。”

    言罢,她眸光微动,本欲顺势开口相邀这位难得的“知水”之人,往耳房品茗细论。

    然而,就在她朱唇轻启、欲语未语之际,那萦绕鼻尖、先前令她微蹙眉头的凛冽气息,仿佛浸透铁血与风涛的“兵戈之气”——再次清晰起来。

    这气息与她茶禅所需的清净圆融之境格格不入,甚至隐隐有种“冲犯”之感。

    她邀约的念头如被寒风吹散的薄烟,瞬间消散。那刚泛起的一丝暖意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避忌。

    她最终只是再次敛衽,默默将目光从林琰身上移开,转向宝钗与黛玉,把二人衣襟一拉,低声道:“二位随我来。”

    黛玉看了看身旁的林琰,林琰虽察觉妙玉瞬间的神色变化,只道是女儿家矜持,便笑着对妹妹点了点头。黛玉便随宝钗去了。

    妙玉本已转身,却又似极不甘心地顿了一顿,终是没有回头。宝玉见了,悄悄的随后跟了过去。

    林琰看了宝玉无奈摇头,转而心中却有些疑惑妙玉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却说外头,林琰笑着对刘姥姥道:“姥姥是庄稼人里的实在人,小王近日盘算,府里在京郊亦有些王庄产业需人用心经营。”

    “听闻姥姥家那边土地尚可,小王便想着,不如将姥姥家左近合适的田地,由王府出面收作王田,仍请姥姥家帮看顾着,岁时代为打理收成,如何?”

    “刘姥姥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欢喜自然是欢喜,可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底下会不会藏着什么硌牙的石子?”

    “她猛然想起前年邻村周老汉家,也是把地投献给了城里的一个什么“老爷”,头两年还好,后来那老爷家的管事越来越刻薄,加租加得厉害,周家儿子气不过争辩几句,反被打折了腿,一家子如今过得凄惶。”

    想到这里,刘姥姥那股热乎劲儿凉了半截,面上惶惑更重,忙道:“哎呦,王爷天大的恩典!只是……我们庄户人家笨手笨脚,只怕打理不好王爷的庄田,反误了事。”

    “再说,这……这田地的事儿,牵扯多,我们见识短,就怕……””

    林琰见她神色,知其并非纯粹谦逊,必有更深顾虑,遂温言道:“姥姥放心,此事非是让姥姥一家独担,更非寻常投献。”

    “王府自有章程,右长史林晏枢会总管此事,届时他会亲自或派妥当人,去与姥姥家并乡里着老、里正一同交割明白,订立白纸黑字的规矩,王府与县衙均会备案。”

    “田还是那些田,人还是那些人,只是挂上王府的名头,省去许多不必要的烦扰。收成按约定好的分成,断不会让乡亲们吃亏,更严禁王府下人额外勒索、欺压庄户。”(王庄是官田也要纳税的,只是不用服某些徭役和摊派。)

    “姥姥家只需如往常般勤恳,遇有难处或不解的,甚至觉得王府来人处事不公的,都可直接写信与我,或告知林长史,自有王府为你们做主。”

    这番话条理清晰,承诺实在,尤其那句“严禁欺压”、“可直接写信”,像定心丸似的。

    刘姥姥想,林郡王是见过大世面的贵人,不至于骗她一个乡下婆子,况且话说得这般透彻。

    她心头那块石头这才算落了地,不再犹豫,当下就要跪下磕头:“王爷真是活菩萨!这般替我们庄稼人着想,给我们寻了这么条安稳活路,我……我替一家子并乡邻谢谢王爷大恩!”

    林琰忙示意左右搀住,不让她真跪下去,笑道:“姥姥快请起,互利之事,不必如此。过几日便让府里人去办。”

    他心中亦想,这般操作,既给了刘姥姥家及乡邻一条实实惠惠的活路,也为王府增添了可靠稳定的田庄进项,更避免了土地兼并中常见的强买强卖、侵扰地方之弊,算是周全。(其实投献和工会的运行逻辑是一样的,你按比例交固定会费,工会帮你抵御那些不可知的额外摊派)

    刘姥姥千恩万谢地起了身,心里已开始盘算回去后如何跟女婿狗儿、女儿商议,又如何跟相熟的乡亲说道这桩意想不到的大好事。

    且说贾母坐了一会子,因觉身上乏倦,便命王夫人和迎春姊妹陪了薛姨妈去吃酒,自己便往稻香村来歇息。

    凤姐忙命人将小竹椅抬来,贾母坐上,两个婆子抬起,凤姐李纨和众丫鬟婆子围随去了,不在话下。

    这里薛姨妈也就辞出。王夫人打发文官等出去,将攒盒散与众丫鬟们吃去,自己便也乘空歇着,随便歪在方才贾母坐的榻上,命一个小丫头放下帘子来,又命他捶着腿,吩咐他:“老太太那里有信,你就叫我。”说着也歪着睡着了。

    林琰自带了宝钗黛玉等人往潇湘馆回去,宝玉见了却是忙跟了过来。

    只见馆内已掌了灯,几盏羊角灯透过茜纱罩子,洒下温润柔和的光。林琰的四个大丫鬟——解琴、忘棋、司书、知画早已领着几个小丫头在门口等候,见了他们,动作轻悄却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

    解琴上前替林琰解下外衫,指尖不经意拂过衣料,动作熟稔。忘棋已悄然将书案上稍显凌乱的几卷兵书理好。

    司书正将一支用过的紫毫在青瓷笔洗中轻轻漂净。知画则扶了黛玉到镜前,为她卸去发间略沉的簪饰。

    宝玉瞧着这井井有条又透着雅致气息的一幕,不禁叹道:“林哥哥屋里几位姐姐,行动气度都与别处不同。”

    林琰在案前坐下,接过司书奉上的茶,笑道:“她们平日里各有所好,性子倒也投契。” 他看向解琴,只微微颔首。

    解琴便会意,走至窗下琴案前,并不言语,只素手轻抬,一缕清越平和的《高山流水》便自指尖流淌出来,顿时将外头的喧嚣隔开,满室静谧出尘。

    琴音起落间,她偶尔抬眼,与林琰目光轻轻一触,那琴韵便似乎更沉静了几分,仿佛知晓主人此刻需要这乐音来抚平心绪。

    宝玉听得入神,又问:“这位姐姐琴艺如此精妙,可是自幼习得?”

    解琴手下未停,只微侧首温声道:“奴婢是苏州人,家近寒山寺,幼时常听钟声梵唱,便爱了丝竹。这曲子,还是王爷当年指点,说流水一段当更开阔些才好。”她说话时手下琴音未乱,反因提及往事,添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煦。

    林琰白日里听捷报的豪情与妙玉那番话带来的郁结,此刻在琴音中交织翻涌。他对司书道:“研墨。”又对忘棋说:“铺纸。”

    司书应声,素手轻抬,慢慢研开一池浓墨,动作从容匀净。

    忘棋已将那上好的玉版宣铺陈妥当,镇纸压角,分毫不差。黛玉走过来,轻声问:“哥哥要写什么?”

    林琰不答,提笔略一沉吟,便就着那潺潺琴音,在纸上挥毫写道:

    《秋日感怀》

    匣中剑鸣夜有声,每望辽海意难平。

    何日长缨缚骄虏,金戈荡尽狼山腥。

    烽烟散作田间雨,铁甲熔为陇上犁。

    归来但向朱阑倚,共看秋月春风溪。

    笔走龙蛇,诗成七律。墨迹未干,一股欲澄清玉宇、又盼田园安宁的复杂心绪已扑面而来。

    黛玉在一旁默默念着,眼中泛起理解与疼惜的柔光。

    宝钗一直静立于侧,目光未曾离开林琰。见他凝神挥毫时眉宇间那股挥斥方遒的英气,落笔后凝视诗稿时眼底深藏的忧思与抱负,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混杂着骄傲与心疼的暖流。

    这就是她的夫君,胸中既有锦绣文章,更有安邦定国的志向。她悄然挪步,将一盏温度刚好的茶轻轻放在他手边不远。

    这时,知画已悄悄调好了颜料,见诗已成,便轻声道:“王爷这‘铁甲熔为陇上犁’一句,气象宏阔又归于平实,奴婢心里已有了些画面,可否斗胆作一小幅,以为辉映?”

    林琰点头许可。知画遂取过一张小幅绢帛,略作构思,便以纤笔蘸了赭石与花青,徐徐渲染勾勒起来。

    但见她笔下渐渐现出远景:山峦苍茫,隐有烽烟散尽后的沉寂;中景田畴平旷,一农夫驱牛扶犁,犁头似有金属冷光;近处则朱栏小阁,两人背影依偎,共望一溪秋水长天。

    黛玉一直凝神看着,此时不由轻声赞道:“这远景的苍浑,中景的生机,近景的宁和,过渡得极好。”

    “尤其是那犁头的处理,似铁非铁,熔铸新生的意思便出来了,正合哥哥诗中‘熔’字的深意。知画姐姐平日侍弄花草,观察入微,于这自然意象的把握,果然敏锐。”

    知画手上未停,只谦道:“姑娘过誉了。是王爷的诗意境高远,给了奴婢启发。奴婢是扬州人,幼时见惯运河上漕船如织、岸边田亩井然,便总觉这‘武备’与‘农桑’并非两事,王爷的诗,恰将这道理说透了。”

    解琴的琴音也不知何时,从《高山流水》的疏朗转为《渔舟唱晚》的恬淡安然,与眼前诗画之境丝丝入扣。

    林琰看着诗,又看看画,再听那琴声,心中那股因时事而郁结的块垒,似乎在这琴、诗、画交融的雅韵中,稍稍化开了一些。

    他握住黛玉微凉的手,轻叹道:“也不知这般日子,能有多久。”

    正说着,黛玉忽轻声道:“方才在妙玉那儿,倒有一事有趣。”

    林琰看向妹妹:“何事?”

    黛玉与宝钗对视一眼,宝钗接口道:“妙玉本要唤你一同进耳房吃茶,却忽然止住,说...”她顿了顿,“说哥哥身上有血腥兵戈之气,恐冲了茶禅清净,便没叫了。”

    林琰闻言,眉头微皱,心中顿生不悦。他今日虽接见了沈炼,听了海战捷报,但并未亲临战场,何来血腥气?

    这妙玉未免太过孤高,当面评说,实在令人难堪。况且保家卫国本是男儿本色,到她口中倒成了污浊之气。

    黛玉见兄长神色,知他不快,柔声道:“妙玉师傅修行之人,感知敏锐些也是有的。哥哥不必放在心上。只是……”

    她话锋微转,眼中带着思索,“我虽不懂军政大事,但听哥哥平日言谈,这海防之事,大约也如治理园子一般罢?”

    “既要勤加修葺堤岸(练兵造船),防范虫害风雨(倭寇风浪),也要留出活水航道(商路),让园子里外气息通畅,方能花木繁盛(民生富足)。一味严堵或全然放任,似乎都非上策。”

    林琰闻言一怔,随即眼底闪过激赏。妹妹这比喻虽出自闺阁,却意外地切中了他“以武卫商、靖海安民”思路的核心。

    他心中那点因妙玉而生的不悦顿时被冲散不少,笑道:“妹妹懂我,这比喻极妙。治国安邦的大道理,有时确与打理园圃相通。”

    宝玉听了,只笑了笑。又和黛玉林琰闲聊几句,那边袭人来唤他便回去了。

    黛玉柔声道:“哥哥心怀天下,是百姓之福。那‘归来’之日,总会有的。”

    她顿了顿,又道:“妙玉师傅那话,哥哥莫要太放在心上。她久居佛门,不谙世事,不知边疆将士以性命护得我等安宁,正是大慈悲。”

    林琰闻言,心中一暖,笑道:“便依妹妹所言。”

    是夜,潇湘馆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羊角灯。烛芯偶尔噼啪轻响,爆出一星火花,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巨大的影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窗外月色被薄云笼着,透进一片朦胧的清辉,与室内暖黄的烛光交织在一起。

    林琰独坐案前,白日里听闻的捷报与海上防务的思量,诗中的壮怀与妙玉的冷语,纷至沓来,最终沉淀为一种必须付诸笔端的定见。

    他唤来解琴、司书,一个默默将灯烛挑得更亮,一个无声地铺开题奏专用的素白暗纹绫纸。

    空气里弥漫着墨锭研磨开后特有的清苦香气,夹杂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秋虫哀鸣。

    林琰提起那支紫狼毫,笔尖饱蘸浓墨,略一凝神,便落下端正谨严的台阁体。

    这不是抒怀的诗句,而是关乎将士赏罚、海疆未来的实务文章,每一笔都需力透纸背,每一句都需斟酌再三:

    题请优叙登州海防剿倭有功员弁并陈善后事宜略。

    臣琰谨奏:为报捷请功、巩固海防事。据登州水师千户沈琏报,该部于八月十日左右在登州以东海域,击溃大股倭寇,阵斩贼首大山宗虎以下四百余级,毁伤敌船七艘,海路暂清。

    此役将士用命,功不可没。

    窃以为,宜超擢沈琏为登济线游击将军,许其便宜行事,专辖登州至济州海域。

    其麾下郑三槐、俞光、雷振等有功弁员,亦应依功升赏,各司其职,以固海防锁链。

    倭患虽暂平,然其心不死。登、济之间乃南北商路咽喉,属国贡道所经。

    臣伏请借此大捷之机,设立常备海上巡弋之区,以沈琏部为中坚,联结沿海卫所,与属国水师呼应,定期巡剿。

    如此,则商旅可安,税源可增,边费反可节缩,实为久安之长策。

    伏乞陛下敕下兵部详议。若蒙允准,非但酬赏战功,更于海疆防务、商民生计大有裨益。臣谨具题以闻。

    写毕,他轻轻放下笔,将奏章从头至尾细阅一遍。文字虽已精简,但请功、建制、联防、护商诸般要义均已涵盖。

    这纸上墨迹,便是他理想中“烽烟散作田间雨”的第一步实证。

    他小心吹干墨迹,收入函匣。窗外,不知何时解琴房中又流泻出清泠的琴音,如寒泉漱石,渐渐抚平了文书方毕时心中残留的激荡与凛然之气。

    此后话分两头。 却说刘姥姥满载而归回到乡下,将王府之事细细与女婿狗儿、女儿说了。

    狗儿起初也是将信将疑,待到王府右长史林晏枢果真亲自带着文书、算手和县衙户房书吏前来,丈量田地、厘定契约、减免杂役,一切办得光明磊落、条理清晰,狗儿方才信了这天大的好运,对着京城方向磕了几个响头。

    村里左近人家闻讯,羡慕有之,试探有之,狗儿家按王府吩咐,只挑那原本就老实本分、田亩相邻的几户人家商议,渐渐将一片田地连成了王庄气象。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日,凤姐送走了刘姥姥。等又过了几日,林琰下了朝便往贾母屋里去,打算辞行带黛玉回王府。

    谁知到了这里黛玉也在,更有王夫人薛姨妈凤姐三春等女眷都在。见林琰来了,贾母忙命人看了座。

    林琰喝了口茶:“外祖母,外孙此来是辞行了,几日不在王府,也该回去了。”

    贾母急道:“你府里也就你们兄妹、妻妾四人,其他都是丫鬟小厮,未免太冷清,不如多住些日子,陪陪我。”

    见林琰要开口,便道:“罢了,你如今也是有事的,既如此,过两日是你凤姐姐生日,等过了再去可总成吧?”

    林琰见推脱不得,只得应下。心中却想着那封关乎海疆未来的奏章,需得早日递上,方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