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沈悦第一个起了床。她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落在宿舍的地板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起床了，今天出去玩，别磨蹭了。”
许晴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再睡五分钟。”
沈悦走过去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林依依都发消息了，说已经在楼下了。”
许晴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找拖鞋。“几点了？”
“快九点了。人家男生都在校门口等了。”
许晴的动作快了一些，头发也没认真梳，用皮筋随便扎了个马尾。
陈思雨已经洗漱完了，靠在椅子上看手机。
马媛媛从卫生间出来，换了一件白色短袖，戴了一顶棒球帽，口罩叠好了放进裤兜里。她在镜子前停了一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
四个人下楼的时候，林依依已经等在宿舍楼门口了。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看到她们出来，她笑了一下。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一会儿了。”
“你几点下来的？”沈悦问。
“八点半就下来了，怕你们等。”
许晴走在最后面，低头看手机，走得比平时慢一些。
校门口，四个男生已经到了。
靠墙站着一个穿黑色T恤的，个子不高，短头发，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旁边站着两个人在说话，一个穿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另一个戴眼镜，背着一个双肩包。
还有一个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盖子拧开了没喝，看到她们走过来，他站了起来。
许晴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赵宇，你们来多久了？”
穿白色衬衫的男生转过身，个子不算高，长得端正，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他叫赵宇，阳光，热情，从高中开始追许晴，追到了大学。
他看了一眼许晴，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没多久，刚到。这就是你室友吧？”
许晴侧过身，站在几个人中间。“这是沈悦，浙江的。这是陈思雨，江苏的。这是林依依，江苏南通的。”
她顿了一下，看向马媛媛。“这是马媛媛，湖南的。”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提超女的事。
赵宇的目光在马媛媛身上停了一瞬，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笑了一下，“知道，你们宿舍那个超女冠军。”
他收回了目光，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没有盯着看太久，但也没有刻意回避，朝许晴那边微微侧了一下身。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孙天磊，我们宿舍老大。”
穿黑色T恤的抬起头，冲大家点了一下头，嘴角动了动，算是个笑。
“方全宇，隔壁寝室的，逗比一个，到哪儿都是他话最多。”
蹲在路边那个站起来，咧嘴笑了笑，“她肯定听说过我。”
赵宇不理他，继续往下说。“林辰凯，我们宿舍老四，他是土豪。”
赵宇看了许晴一眼，“行了吧，都认识了。今天去哪？”
沈悦开口了，“外滩、南京路、城隍庙，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赵宇说，“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外滩肯定要去，南京路也可以逛一圈，晚上去城隍庙吃东西。”
林辰凯推了推眼镜，“这几个地方隔得近，走路都能到。”
方全宇举手，“那东方明珠呢？”
马媛媛站在人群边上，帽檐压得很低。“明天再去吧，今天先逛这些。”
方全宇点了一下头，赵宇说了一句“也行”。
陈思雨问，“那咱们怎么过去？”
孙天磊算了一下，“打两台车九个人也坐不下，地铁两块钱一个人，几站就到了。”
林辰凯看了他一眼，“你算得还挺细。”
孙天磊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宇问，“坐地铁行不行？”
沈悦说，“行，省钱。”
赵宇转头看了许晴一眼，“你觉得呢？”
许晴说，“都行。”
赵宇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几个人往外走。
赵宇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许晴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普通朋友近一点，比男女朋友远一点。
方全宇走在林辰凯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她就说过一句话。”
林辰凯扫了一眼落在后面的马媛媛，“高冷懂不懂”
方全宇想了想，“也是。”
孙天磊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看了一眼前面那些人的背影。
他的目光在马媛媛的后脑勺上停了一下，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肩膀和后背。
他想起昨天赵宇在宿舍说“许晴她们宿舍有个超女冠军，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以为赵宇在开玩笑，后来赵宇说“认真的”，他才答应。
现在那个人走在前面，跟他隔着几步路的距离，他看着她低头走路的样子，像是没什么特别的，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把手机放回裤兜里，没有跟上去，也没有走开。
方全宇加快了脚步，走到赵宇旁边，“赵宇，你们平时也经常出去逛吗？”
赵宇说，“没逛过，今天第一次。”
方全宇笑了，“那我们几个第一次就贡献给女生了？”
赵宇没理他。
方全宇又看了一眼许晴，“许晴，你以前跟赵宇逛过没？”
许晴顿了一下，“没有。”
方全宇“哦”了一声，拖得很长，赵宇看了他一眼，“你话是真多。”
方全宇咧嘴笑了笑，没有反驳。
林辰凯走在后面，侧过头看了马媛媛一眼，“你平时出门都戴帽子？”
马媛媛说，“嗯。”
林辰凯说，“那倒是，不然肯定被认出来。”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补了一句，“我看了超女决赛，你唱得真好。”话里带着一种“我很少夸人，但这一次可以破例”的劲儿。
马媛媛说了一声谢谢。
林辰凯似乎觉得这个回答有点短，但也没再追问。
赵宇走在前面，听到林辰凯跟马媛媛说话，没有回头。他侧过头对许晴说了一句，“你们宿舍几个人都挺能聊的。”
许晴说，“沈悦最能聊，陈思雨话少，马媛媛基本不怎么说话。”
赵宇说，“那她跟你们出来，不会觉得无聊吗？”
许晴想了想，“她好像不会觉得无聊。她只是不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