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号，马媛媛到学校的第二天。
昨天下午回到宿舍，收拾东西，跟室友一起吃了晚饭，算是熟悉了一下大学的节奏。今天正式开始选课。
早上八点，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通知：选修课系统开放，今天之内完成选课，明天开始放假。沈悦在宿舍里喊了一声“选课了”，许晴从床上探出头来，陈思雨坐在桌前翻开了笔记本电脑。
马媛媛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2004级表演系本科培养方案》。她翻到课程总表那页。公共必修课八门：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毛泽东思想概论、思想道德修养、中国近现代史纲要、大学英语、体育、计算机基础、形势政策。她看到计算机基础那一行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她这辈子想做互联网，不懂技术不行。这门课她打算认真学。大学英语也是必修，以后互联网的文档多半是英文写的，逃不掉。思政课她打算好好上完就行，不挂科就行。
专业技能必修课更多。表演、台词、形体、声乐，四大主课贯穿四年。表演课学分最高，将近四十个。她翻到选修课那一页，拿笔在纸上写了几个课号：影视剪辑入门、播音主持基础、人物速写、镜头面试技巧、心理学、文学鉴赏。
沈悦伸头看了一眼。“心理学？选那个干嘛？”
马媛媛说，“演戏就是演人，了解人没有坏处。”
沈悦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马媛媛想到，以后不可能一直站在台前，我要做幕后大佬。
马媛媛勾完六门课，提交，页面显示“选课成功”。她合上电脑。“沈悦，你课表排得太满了，到时候别喊累。”
沈悦正在发愁，“那你们有没有选什么好玩的课？”
马媛媛说，“我选了心理学和文学鉴赏。”
沈悦问，“文学鉴赏讲什么？”
马媛媛说，“读小说，算学分。”
沈悦立刻翻手机，“我也要加。”
许晴探出头来，“有没有电影赏析的课？”
陈思雨说，“先把必修选完再说。”
辅导员在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10月1号到7号放假，8号正式上课。假期回来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学，课表排好了，别迟到。”
沈悦趴在桌上，“早知道这周不来了，直接放假再回学校多好。”
马媛媛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回去也行，票买得到吗？”
沈悦不说话了。
“你们放假回家吗？”沈悦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许晴摇头，“不回了，火车票太难买了，来回路上就得花两天。”
陈思雨也说，“我也不回，硬座坐到屁股疼。”
沈悦叹了口气，“我也不回，抢不到票。”她看着马媛媛。“媛媛你呢？”
马媛媛靠在椅背上。“我刚从家里过来。”
“那咱们四个都不回，总不能七天都待在宿舍里吧。”沈悦坐起来。
许晴接话，“出去玩吧？上海这么大，来都来了。”
沈悦开始数，“外滩、南京路、城隍庙、东方明珠。”
陈思雨说，“国庆肯定人多。”
沈悦说，“人多才有意思。”
马媛媛想了想，“那得早点出门，晚了全是人，什么都看不了。”
许晴翻了翻手机。“林依依问咱们国庆去哪玩，她想一起。”
沈悦说，“约啊，人多热闹。”
许晴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还有……我有个朋友也想一起。他们宿舍四个人，都没回去，说也想跟我们一起玩。”
沈悦立刻坐直了。“你朋友？哪个朋友？”
许晴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就是高中同学，也在上戏，戏剧文学系的。”
陈思雨放下水杯。“男的女的？”
许晴声音小了。“男生。”
沈悦“哦”了一声，拖得很长。“叫什么名字？”
许晴说，“赵宇。”
沈悦追问，“长什么样？”
许晴说不知道。
沈悦不信。“你跟他一个高中你告诉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许晴说，“我们是同一个镇上的，一直在一个学校读书。”
沈悦笑了，“那你脸红什么？”
许晴抓起枕头扔过去。“我没有！”
沈悦接住枕头。“青梅竹马哦。”
许晴背对着她们。“就是普通同学，没什么特别的。”
陈思雨说，“人家都跟到你来上戏了，你还说是普通朋友？”
许晴恼羞成怒，转过身不理她们了。
马媛媛一直没开口。她坐在椅子上听她们聊，听到沈悦起哄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高中同学，同一个镇，一直在一个学校读书——这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沈悦一愣，然后拍着床板大笑。“媛媛你也觉得是吧！”
许晴脸更红了。“马媛媛你怎么也学坏了！”
马媛媛靠在椅背上。“这很正常啊。”
沈悦拍了一下床板。“那就一起呗！反正都要出去玩，多几个人热闹。”
马媛媛想了想。“四个人都来吗？”
许晴说，“他们宿舍四个，但有一个可能要去找朋友，不确定。”
沈悦说，“那就先算四个，来几个算几个。有男生在安全一点。”
许晴拿起手机开始打字回消息，嘴角压着没翘起来，但手指打得很快。
沈悦凑过去看。“你们约几点？”
许晴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还没定，等下再说。”
沈悦撇了撇嘴。“你那个赵宇还挺主动的嘛。”
马媛媛心里清楚那个男生的想法——无非是在室友面前装个逼而已，让室友看看自己能约到女孩子一起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