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所有能力失效的能力在各种游戏或影视作品中由于太常见,导致张庭宇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没有半点惊讶。

    她看着那平平无奇的、跟电闸有点像的拉杆,意味深长地点头:“有范围限制吧?”

    “那肯定的,否则这个所谓的末日游戏就没什么好玩的了吧?”庞臻回答。

    那就拦不了我复活,毕竟复活舱又不在这附近。张庭宇得意地想。

    不过,她突然萌生出一个相当危险的念头。

    在庞臻看不到的身后,她将念力聚集到透明罩之内,接着右手食指一勾,宛如拉手雷拉环那样用力。

    拉杆的把手开始松动,在庞臻震惊的目光中逐渐偏移。

    “钟小姐!这可使不得!”他慌张地将身子横在拉杆和张庭宇中间,一会儿看看拉杆,一会儿又看看张庭宇,完全失去了方才的轻佻和松弛。“您现在拉了这个,很多系统立马就会停!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系统停了,那就属于科研事故。在这种情况下,有时候数据丢失不是最重要的,所有人都要从上到下被追责一遍才烦人。

    然后就是接受调查,把工作日志全翻一个遍,最后可能还得写一堆事故报告。

    科研机构最怕的不就是这些吗?

    张庭宇嘴角上翘,手指放松。

    拉杆“啪”地一声弹回了原位。

    “庞老师,我只是向您展示一下这个系统的漏洞而已,拉杆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仅仅过去了几秒钟,庞臻的额头上就已经全是汗。“我会想办法向上头提意见改进,您别跟龚主任说就行。”

    “说什么?”

    一道不轻不重的嗓音从房间门外传来,张庭宇回身就看到一个同样披着白大褂,下半身着棕绿色灯芯绒裤子和黑色运动鞋的男人抬手扶上门框。

    庞臻尴尬地咧了咧嘴角:“龚主任,没说什么。”

    门口这不修边幅的男人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落在张庭宇身上,朝她伸出了手:“钟小姐,龚望朔。”

    张庭宇礼节性地和对方握手。

    龚望朔低头合上眼,两秒钟后才撤掉扶门的手,勉强站稳。“整个研究院,”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向上,在半空中画了个圈,“庞儿都给你讲过了?”

    这两个人那种科研人员自带的颓废感和中陵口音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怪有意思。张庭宇向庞臻看了一眼,给了他一个自我圆场的机会。

    毕竟整个研究院具体有什么需要介绍给她的,她又不知道。

    “差不多了,基层的事也不用讲太多吧?”庞臻接话道。

    龚望朔的动作很慢,他再次合眼,抬手掐了掐眉心。“是不用。”他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右手举过肩膀,向后摆了摆。

    庞臻连忙从龚望朔身旁的空隙离开。

    “那什么,高峰跟我说你想看评分系统的事了,你一会儿不是有画家的会吗?正好我长话短说。”龚望朔随意道。

    画家的会?什么会……我怎么不知道?张庭宇有些摸不着头脑。

    龚望朔看出了她的迷茫,但转身的动作除了带点低血糖时可能会有的迟钝,整体没有犹豫和停滞。“建议你赶紧联络一下,画家那边的集会一般都是急事,比如说黎明之辉遭遇暗杀还有你被加冕那次。”

    张庭宇掏出手机时,屏幕上刚好弹出了关之彦的来电。

    “钟小姐,两小时后未来小姐要见您。车在研究院外等,请您注意时间。”

    “知道了。”

    研究院走廊过于安静,龚望朔可以清晰地听到关之彦的话音。

    挂断电话后,他立马低声嘀咕了一句:“给你配的助理比给我配的还懂事哈。”

    这位龚主任说话也挺酸溜溜的……张庭宇在心中无奈地笑了声。

    只是紧急会议还放在两小时之后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深想,龚望朔已经带着她拐进了走廊尽头一扇看着就相当严实的合金大门前。

    龚望朔一脸淡然地按着密码,随着六下“滴滴”声,门应声而开。

    门里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明显为了看数据而存在的空间。

    整面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被一块弧形的大屏幕占满,制式跟地下城以及指挥部中那些大同小异,说不定全是一家公司做的。屏幕上整齐地铺着各种曲线、散点云和不断滚动的数字,颜色同样是不刺眼的蓝色。

    龚望朔指着一旁的椅子说了句“坐”,没有回头,径直来到大屏另一头拾起一个平板电脑,一屁股靠在张庭宇面前的长桌上,给她让出看屏幕的位置。

    “今天看到的东西不要外传,你可以根据这些调配资源,摆弄团队,但不能直接跟别人说。现在研究院的对外的统一口径是没有结果,第一是真的不能确定,第二也是演给别国看的。”

    “理解。”张庭宇说。

    “嗯。”

    在龚望朔的操作下,大屏幕中最小的几块区域被自动放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无数最直观的统计项,包括击杀处置次数、有效救援记录、生存时长、团队规模、参与冲突频率等等,每一项中都包含一大片让张庭宇根本看不清的表格。

    “这是最外层的,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给你点开看,不过目前样本数量8701个,你想全看完,起码得半个月。”

    “……多少?”张庭宇忍不住打岔。

    “8701,目前全国登记在册的应钟人数量,人在中陵的是7226个。我们预估观测者在我国投放的应钟人数是3万到5万之间,你觉得十万人里出四个应钟人听起来有点少,完全是因为应钟人那个需要玩过游戏的门槛的问题,你接触年轻人多,自然觉得应钟人应该比这个数据多。”

    张庭宇不是质疑这个数字如何,她只是没想到,这七千多人竟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蜂巢内的配对,庞臻刚刚所说的“人工交叉匹配”能力未免太强大了。

    怪不得蜂巢要修成上下结构,否则根本就不够装。

    “那全球应钟人总数大概是多少?”张庭宇问。

    “12万到20万。”龚望朔毫不犹豫地回答。

    灾难前全球人口70亿,C国人口8亿,这么看……应钟人的占比就算跟游戏玩家群体数量比,比考上中陵大学的概率还低。张庭宇指尖轻点桌面,皱眉沉思。

    世界还是普通人的世界,但在特殊时期,普通人却没有半点决定权。

    “那你们认为前百分之十的计数应该按总数算还是——”

    “当然是按照实时存活人数来算。”

    “全球应钟人现存数量估算?”

    “无可奉告。”

    也就是说有这个数,而且……这8701人无法全部进入前10%。

    张庭宇叹了口气。

    很残酷,所以还是得想尽办法提升杜源州和钟宛楼等人的排名,而且应该把吴震和邓向声他们都叫过来,不然他们能吃到的红利甚至还没有她带来的那些人多,自己就太差劲了。

    龚望朔没给她反思的时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很快开口:“我觉得这些击杀数之类的,你应该心里也有数,你要是想要细看,呆会儿我想办法导出给你看,但东西你不能带走,接下来才是重点。”

    屏幕一闪,底色骤然变浅许多,晃得张庭宇抬手遮眼。

    再凝神的时候,她呼吸一窒。

    面前呈现的是一份白底的报告,上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数据、表格以及不同颜色的标注。

    而报告左上角,赫然是她护照上那张白底的端正证件照。

    “我用你的报告来给你解释一下研究院目前对评分系统真正的研究进展。”龚望朔从兜里掏出一根激光笔,绿色的光点圈在报告标题上。

    《黎明之钟六维评分初期量化评估(拟合模型V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