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仰头望着那片金芒,嘴角浮起笑意,“今日武神榜开启,你一到,这天道卷轴便现了身。
也不知,这回又有哪些人物能登上去。”
袁天罡侧身而立,目光也投向那片光海:“武神榜所录,必是九州顶尖的武道高手。
天下武夫如过江之鲫,能入此榜者,定非等闲。”
“以爱卿的修为,或许也能位列其中。”
李世民偏头看他。
袁天罡摇头,声音平淡:“臣于武道,不过浅尝辄止。”
“莫要妄自菲薄。”
李世民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天际。
那幅巨大的金色卷轴缓缓铺展,一行行墨色大字如游龙般浮现。
第一个名字跳出来时,李世民的呼吸顿了一瞬——大明皇帝,朱厚照。
他怔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袖口。
“好一个大明皇帝……”
他喃喃道,声音里掺着一丝说不清的涩意,“此人运气当真惊人,竟曾得清宇仙人青睐,传下一卷法门。
难怪当初清宇仙人会出手救他一命,原来渊源早已种下。
如今他登上武神榜,想必很快就能扫平叛乱,坐稳那大明江山了。”
他望着那行金字,眼中翻涌着羡慕,像是望着一个永远够不到的月亮。
极北之地,万年冰层深处。
曾经人声鼎沸的天门总坛,如今空旷得像一座坟墓。
这四十天来,帝释天失控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天道无双榜上屈居第二,天道神医榜上查无此人,清宇仙人的踪迹始终如石沉大海——三根毒刺扎在他心口,每一天都在往更深处钻。
为了泄掉这股邪火,他已经亲手送走了门中好几个倒霉鬼。
现在,天门里的活物都绕着那座冰殿走,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此刻,帝释天从长久的蛰伏中睁开眼。
殿外突然炸开一片金光,像有人把一整轮太阳砸碎在这片雪原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两簇精芒从眼底腾起。”天道武神榜,总算肯亮出来了?”
他缓缓起身,冰屑从肩甲上簌簌掉落,“本座在这九州大地上横着走了两千多年,天下武学的精髓有一半都在老子手里攥着。
要是连本座都配不上这块牌子,那这榜单上还能站谁?”
他顿了顿,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叶清宇。
老子不信你能 ** 都占着坑。
这一回,老子不跟你争第一,但前三的位置,谁也别想从本座手里抢走。”
他学乖了——武无敌那个老怪物,笑三笑那只老乌龟,都不是吃素的。
当年他栽在武无敌手上那一战,骨头缝里至今还留着寒意。
武无敌若是上榜,名次必定压他一头。
就在这时,穹顶上的榜单金光骤然大盛。
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让帝释天眼皮猛地一跳——大明皇帝朱厚照。
那个被叶清宇随口点拨了几句、半路出家的家伙,居然也爬上了武神榜?手指头缝里漏出去的一点东西,都能把人送上这等级别的榜单?那岂不是说……叶清宇这个杂碎,又要上榜了?帝释天的胸腔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枚炸雷。”又是叶清宇!”
他咆哮着,声音震得冰殿顶上的冰锥簌簌坠落,“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碎!叶清宇!!老子迟早要把你撕成碎片,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
金光没有理会他的怒吼。
榜单继续翻动,新的名字浮了出来。
武神榜第三十五位——伏念。
大秦皇朝小圣贤庄的掌门人,和师弟颜路、张良并称齐鲁三杰。
此人对王道的执念极深,一心想让儒家学说成为大秦皇朝的正统,整天把家国天下的使命感挂在嘴边。
水珠从银白鱼身上滚落,砸在石砖上碎裂。
杨广握紧钓竿,虎口发麻,那尾鱼甩动尾巴,拍打水面的声响压住了远处的风声。
他盯着那道金色光柱从天穹深处涌出来。
洛阳的夕阳还挂在天边,但金光的亮度已经盖过了日光,整个皇宫的阴影在这一刻被驱散,花圃里的叶片反出刺目的光。
他眯起眼睛,竹制的渔竿在手心里微微颤动。
“陛下。”
萧皇后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您钓鱼的功夫见长了。”
杨广手臂一用力,鱼钩脱离鱼嘴,那团银色嘭地落入草地上,蹦了两下,鳞片沾上碎土。
他侧过头,嘴角扯了下:“今晚炖了这条,皇后觉得如何?”
“随陛下心意。”
萧皇后站到他身侧,目光也抬向那片光。
杨广松开钓竿,朝不远处的内侍招了招手。
小跑过来的太监弯腰抱起鱼,鱼尾抽在太监袖口上,留下一道湿痕。
脚步声顺着长廊远去。
“你来朕这儿,不是就为了看条鱼吧?”
杨广重新坐下,手指摩挲着竹竿上新刮出的毛刺。
萧皇后唇边浮起笑意:“陛下料事如神,确实有桩事。”
“找到清宇仙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广的眼神跳了一下。
她摇头,发髻上的玉簪晃动:“是祝玉妍松了口,愿意入宫拜见陛下。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杨广的目光落在池水的涟漪上,沉默片刻,喉咙里发出个短促的声音:“你来安排吧。”
话刚落,天穹中那道金光炸开,扩散成波纹状的圆环,以看不见的中心向外推展开来。
那光里浮动着一行行字迹,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笔一划刻在天空上。
他看见一个名字。
“伏念?”
萧皇后轻轻念出声,语气里带着意外:“儒家小圣贤庄的掌门人……‘圣王剑法’?”
杨广的手停在渔竿上。
他记得小圣贤庄,那个大秦皇朝的门派。
满天下的儒生都从那里走出来,谈经论道,写诗作赋,他以为那些人只会握笔杆子。
可天空上的金字说得明白——那套剑法讲究“内圣外王”
,是“礼”
的极致。
剑招里有一式叫“沧浪之水”
,能让无常的水流循着规矩走,将施剑者的理念融进每一道锋刃里去。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道法自然,唯礼匡之。”
萧皇后没有回应,目光还在那行“太阿剑”
三个字上停留。
远处传来宫女压低的惊呼声。
池塘边的柳枝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摇晃,水面映出金光的倒影,那条被拎走的鱼留下的水渍已经干了大半,只余下浅淡的灰痕,在石砖上歪歪扭扭地铺开,像是谁写了一半的字。
天空那道缝隙里,光芒一层层往外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人从高处缓缓拽开。
杨广仰着头,眯起眼睛,嘴皮动了动,说:“皇后,今儿个就是那破榜揭面的日子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就瞧瞧,那上头能刻上谁的名字。”
萧皇后没接话,只是凑过去,手臂穿过他的臂弯,轻轻搭住,脸往他肩侧边一靠,声音软软的:“陛下,过去那边坐吧。”
杨广没吭声,脚步已经跟着她转了方向,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石亭走过去。
走路的间隙,他脑袋还是昂着,目光钉在天上没动过。
那光线还在胀,像有人拿刀子在天幕上划了口子,光从那口子往外淌。
等他俩在亭子里坐稳,头顶那道裂口里头,已经显出来两个姓名。
“朱厚照?”
杨广嘴唇一歪,“那小子居然让清宇仙人点拨过?命可 ** 好。”
他手指敲了敲石桌边沿,嗓子里头压着股酸劲:“朕怎么就没摊上这种好事。”
萧皇后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接他关于朱厚照的话,转而伸手指了指那榜单另一个名字:“儒家那庄子,掌门姓伏,叫伏念的。
这人在九州儒门里头,算是个能扛旗的人物。”
她顿了一下,“真没想到,他一介书生,武道修为竟也能挤进那武神榜。”
杨广听了,点了点头,目光还是没从天上收回来。
他喉咙里滚出一句话:“大隋这边,能有几个上得去?”
……
桑海城。
大秦的地界。
儒家的小圣贤庄,藏书楼。
楼里光线暗沉,书架一排排顶到高处,木头被书页压得发闷。
扶苏站在前头一张案几旁,身后头站着伏念。
扶苏手指翻了一页,书页边角发黄,墨迹干得发脆。
他扫了两眼,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把书搁在桌面上,指腹按着书脊没松,声音沉下来:“始皇帝陛下平定六国之后,下过令,天下文字都得改成小篆。
原先那些六国的东西,一个都不许留。”
他抬起眼,看向伏念,“伏念先生,这事儿您是知道的。”
伏念立在几步开外,衣袍垂着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波折,只是瞳孔猛地缩了一缩。
他开口时声音还算稳:“公子,儒家建这藏书楼,原意是给华夏各族留个根,让历代的经典都能传下去。
先贤的功业,后人也该看得到。”
扶苏把手背到身后,沿着桌案踱了几步,鞋底踩在地砖上没什么声响。
他头也没回,说:“始皇帝的意思,伏念先生似乎还没吃透。”
伏念低头:“陛下高瞻远瞩,伏念不敢妄言。”
扶苏停下步子,转过身,目光往伏念脸上落:“文字是人心底的话。
文字不统一,人心也就不齐。
这个道理,伏念先生不会不懂。”
伏念眼里的光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着。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肩往下慢慢压下去:“伏念愚钝,请公子恕罪。”
那枚浸了毒的暗器几乎是贴着公子扶苏的后颈飞过去的,钉入廊柱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章邯的剑已经架在了刺客的喉间,献血顺着剑脊淌下来,溅湿了扶苏月白色的衣袍下摆。
一旁的李斯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暗器上残留的痕迹,瞳孔微微收缩。
“这手法……不像是寻常江湖人所为。”
章邯收了剑,躬身回禀。
扶苏垂眸看着茶汤里碎掉的倒影,声音淡得没有起伏:“儒家近来动静不小。”
三日后,小圣贤庄的藏书楼外便响起了车马的銮铃声。
扶苏从马车上下来时,抬头望了一眼那飞檐翘角上栖着的白鹤,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李斯紧随其后,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罗网的几位剑客散落在人群之中,像是一群沉默的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