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麻痹铁胆神侯,他在西华门外大兴土木,修筑宫室,营造密室,名曰“豹房”
、“新宅”
,终日嬉戏其间,饮酒作乐。
朱无视一度以为,这个侄子不过是个贪图享乐的庸碌之辈。】
【少年时,他曾得清宇仙人传授《大威天龙神功》。
起初境界未满,后服下仙人赐予的生骨融血丹,经脉重塑,脱胎换骨,修为大进,终将此功修至大圆满之境。
当今天下,能与他匹敌者,屈指可数。】
【天赐奖励:天级下品法器——金刚伏魔图。
图出之时,金刚显化,怒目镇邪,可降伏万千妖魔。】
朱厚照望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那个名字最先跃入眼帘时,上官海棠的喉咙几乎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祝贺的话语已经脱口而出。
朱厚照的目光钉在榜单上,像是被那排金字灼伤了一般。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朕……竟上了这天道武神榜?”
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虽是末尾,可这可是天道武神榜啊!九州之大,仅有三十六人!朕是其中之一!”
他还年轻。
这些年,朱无视的影子始终罩在他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需要证明点什么,向天下人,更向自己。
如今这榜单像是替他喊出了憋在胸口的那句话。
大明皇帝朱厚照,天道承认了他,气运加身于他。
他是真命天子,如假包换。
脸上的肌肉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一切,都是清宇仙师的恩赐!”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不是他教朕《大威天龙神功》,不是他救了朕的命,朕哪会有今天?怕是早让朱无视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害了!清宇仙人,一定要找到他!朕要当面跪下,给他磕头道谢!”
话音还没落地,一道金光凭空凝结在他面前,像被无形的手托着。
光芒退去,露出一张卷轴。
朱厚照伸手接住,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
他缓缓摊开,目光往里一扫——那图里的大佛金刚怒目圆睁,须发皆张,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跳出来。
“金刚伏魔图!”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亢奋,“好一幅金刚伏魔图!有此法器在手,定能宰了朱无视那个窃国之贼!”
——
大明的边境,风刮过城墙垛口,带着沙粒的味道。
铁胆神侯朱无视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在城楼过道上,身后跟着几位披甲的大将军。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落地有声。
一个将军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陛下,十万大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南下。”
朱无视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处的地平线,眼底像结了冰。”好。”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朱厚照那小儿,竟有这般造化,叫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清宇仙人救了一命。
朕不能再给他喘气的机会了。”
他转过身,面向那几个将军,声音沉下去,像从胸腔里往外碾:“明日,大军拔营。
直取京师。
朕要亲自带着兵马,砍下那小儿的脑袋。
朕要让大明的亿万百姓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皇帝。
皇位本来就是朕的。
朕如今,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金色光芒从天际裂缝中涌出,像烧熔的铁水般倾泻而下,将整片苍穹染成刺目的颜色。
那幅巨幅卷轴缓缓展开时发出的声响,犹如远古铜钟的震荡,传遍了每一寸土地。
朱无视仰头盯着那片流动的金辉,鬓角被光影勾勒出锐利的轮廓。
他身后站着的几位披甲将军,几乎在同时弯下了腰,抱拳的双手压得极低,用湿润的喉音齐声说:“陛下定然能得偿所愿!”
他眯着眼,指尖在袖口内反复捻着一枚铜钱。
半个月前那场金光乍现的景象他还记得,每回天道降下什么榜单,总有人欢呼有人咬牙。
今日这阵仗,显然又到了打开那所谓武神榜的时刻。
“朕文治武功,哪一点不是远胜那个乳臭未干的朱厚照?”
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像冬日凿开冰面,“那天道无双榜上朕赫赫有名,天道气运在朕身上盘绕。
朱厚照那个小子——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凭什么与朕相提并论?只有朕,才配让大明这条巨舰乘风破浪,驶向无人可及的巅峰!”
他身后的将军们直起身时,铁甲鳞片互相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没有人敢抬头,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靴尖前巴掌大的地面上。
卷轴上的大字开始浮现,像有只无形的手蘸着浓墨一笔笔写就。
朱无视的呼吸在那些字迹出现的瞬间顿住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接着整张脸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般扭曲起来。
“朱厚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砂砾般的粗糙感,“绝不可能!那个孺子居然排在第一个!他竟能武功大进?还被那个什么破榜收录——第三十六名!好!真是好得让人咬牙切齿!”
他的拳头发出的声响像是骨骼在互相挤压。
指节泛白,青筋在额角暴起。
“原来那大威天龙神功是清宇仙人给的——难怪那老东西会救他一命!”
朱无视的嘴唇几乎翻卷起来,“好啊,朱厚照,你比朕想的还要能藏。
但你真以为爬上一张破榜,朕就会对你俯首帖耳?做梦!朕要踏破京城,亲手把你那三斤重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风忽然停了。
将军们的呼吸声变得很轻。
朱无视松开拳头又攥紧,指节上的白痕反复出现。
他盯着那卷轴上的名字,像是在透过那些金字盯着一张真实的脸。
“诸位,”
他的嗓音忽然沉下去,像石头沉进深井,“立刻去整理所有军备辎重。
明日拂晓,全军拔营南下。”
他身后那几位将军再次抱拳,靴底碾着尘土后退几步,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铁甲的摩擦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营帐之间。
朱无视独自站在原地。
那幅天道卷轴的金光已经开始黯淡,边缘卷曲起来,像是烧尽的纸灰。
他盯着那片残留的光痕,牙关紧咬,腮帮上鼓起两团硬块。
不能再等了。
每多等一天,朱厚照那个小子就会多一天准备。
他必须赶在那小儿彻底坐稳之前,把那颗碍眼的脑袋砍下来。
时间拖得愈久,他身上承受的压力便愈重一分。
朱厚照那小子登上了天道武神榜,这消息像把刀子扎进骨头缝里。
大明皇帝的身份就这么曝在天下人眼前,还被天道一巴掌拍实了印记。
他不能再等了。
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无数百姓仰着脖子望向天际,嘴里吐出的句子像烧开的沸水一样翻腾。”咱大明皇上竟受过清宇仙人的点拨!”
“那不就是说,咱们这位天子,是清宇仙人的门徒?”
“大明天子有胆有谋,真不是盖的!”
骂声紧接着砸下来:“铁胆神侯朱无视,那东西简直禽兽不如!”
“逆贼!胆大包天,竟敢犯上作乱,谋位*乱!”
“幸好,老天爷护着大明天子!”
“清宇仙人也护着!”
议论声一转:“如今皇上登上了天道武神榜!”
“咱大明皇帝就是武神!”
“对,货真价实的武神!”
“拥护大明天子!”
“铲除朱无视那个叛贼!”
大唐晋阳的皇宫里,李世民刚搁下朱笔,打算闭上眼歇口气。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书房,脸色白得像纸。”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李世民眉头拧成一团:“什么事,慌成这副模样?”
小太监喘着气回道:“陛下,元妃娘娘说宫里闹鬼,死活要让国师去后宫捉鬼!”
李世民怔了一瞬,声音沉下来:“后宫闹鬼?何时开始的?”
小太监压低嗓音:“陛下,这事已经闹了快半个月。
御膳房每晚给贵妃娘娘们备的夜宵,天天凭空消失。
派人守着也没用,眼睁睁看着那些吃食就飞走了。
宫里都在传,御膳房蹲着个饿死鬼,每晚都盯着。”
李世民听完,眉头拧得更紧:“荒唐!天底下哪有饿死鬼这种东西!你去传朕的话,请皇后到元妃的天香居坐坐,让元妃别小题大做。”
小太监应了声“奴才遵命”
,转身跑远。
李世民从书房迈步出来,负手立在门槛边,又招手唤来另一个小太监。”你去趟钦天监,把国师请来。”
小太监应声疾步离去。
李世民抬头望向天际,此刻头顶还是一片晴空,万里无云。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就是天道武神榜开启的日子。
两个月前,天际撕开一道裂缝,金光如瀑倾泻。
此后,天道接连降下四道金榜——无双、刺客、奇人、神医。
凡名字镌刻其上者,皆得天道馈赠,更有气运加身,如江河入海,不可阻挡。
他,大唐的天子,坐在御书房门前的石阶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扳指。
那些奖励他尚能克制,唯独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缠绕的道运,像一根细 ** 进心窝。
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若真有它傍身,大唐的疆土便会如春草疯长,事事如有神助。
他闭着眼,能想象到那画面——万民归心,边境安宁,朝堂上再无人敢阳奉阴违。
可惜,四道金榜,他连边都没沾上。
今日,武神榜要开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己这身武艺,撑死了算个花架子,跟“武神”
二字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只盼着,哪天天道能降下一道明君榜,到那时,他李世民定要堂堂正正地站上去。
夜风裹着桂花的甜香掠过回廊。
他一个人在书房外站了许久,直到小太监提着灯笼引着一个身影大步而来。
那人身着道袍,脚步沉稳,正是袁天罡。
“臣袁天罡见过陛下。”
他躬身拱手,衣袖垂落。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他免礼。
话还没出口,天际骤然炸开一片金光,璀璨得像是有人把太阳碾碎了洒在天穹。
那光芒笼罩九州,连脚下的青砖都镀上一层暖色。
“袁爱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