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黄裳的妻儿,也死在明教刀下。”

    他顿了顿,声音不重,却每个字都砸在青石地上:“祸不及妻儿。

    那件事,是明教做得过了。”

    杨逍的呼吸微微一滞。

    年轻人把靴尖那片枯叶踢开,继续说下去:“既然他后来没再找明教的麻烦,我们又何必追着不放?”

    他抬手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腰带,“你们认我这个教主,我就希望明教往后行事,能多积点善举。”

    风又大了些,卷得杨逍的衣袖鼓成一面帆。

    他盯着张无忌看了很久,末了,低下头,声音里那层金属般的硬度悄然化开:“教主宅心仁厚,是明教之福。”

    天穹中,金光还在闪烁,榜单上的名字一个个浮现。

    张无忌没有再看,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山脊线——那里,云层正翻涌着向天际滚去。

    大明皇宫内,张三丰盯着半空那道金字榜单,手指微微一顿。

    黄裳这个名字蹦出来时,他眼角跳了一下。”《九阴真经》的鼻祖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年深月久的讶异,“这位武学前辈,居然没入土?”

    成是非歪着脖子看那榜单,嘴里嘟囔:“黄裳?这名儿听起来跟闹着玩似的。”

    话音未落,云罗郡主的指头已经拧上了他耳廓。”你又嘴欠!”

    她压低嗓子骂了一句。

    头顶那片天陡然又亮了一轮。

    金光像泼开的颜料,沿着云层边缘淌下来。

    【天道奇人榜第八名——浪翻云!】

    【身份:大元皇朝怒蛟帮帮众,也是大元皇朝剑道上第一把交椅。】

    【他没有俊朗的脸庞,也没有显赫的门第。

    但他撞上了天大的机缘——天下第一神话清宇仙人传了他三式神剑诀。

    靠着那股罕见的悟性,他把三式硬生生推到了九式。】

    【再往后,他借着洞庭湖的水势,琢磨出了覆雨剑法。

    潮起时,潮退时,清晨的霜,傍晚的露,天地间一切动静都成了他的师父。

    那三式传承他接住了,又跳了出去,终于看见了天地。】

    【剑跟他心意相通,心意跟着念头走,念头顺着神魂动——这番功夫已经摸到了道的边。

    古往今来,站在剑术顶上的那一小撮人里,有他一个。】

    【年轻时,慈航静斋的传功长老言静庵托他办一件事。

    他去了大元京都,把黑榜上的红玄佛挑 ** 下,自己也挤进了黑榜。】

    【那趟差事里,他撞见了大元江湖上名声最响的才女纪惜惜。

    两个人没犹豫,私奔回了洞庭湖,成了亲。】

    【过了几年好光景,纪惜惜染了怪病咽了气。

    这个坎儿,反而让浪翻云捅破了一层纸——只有把情爱做到极致,才能把剑法磨到极致。

    他一边念着惜惜,一边用剑探路,走着走着,就踏进了道门。】

    【他跟魔师庞斑约了一战。

    两人彼此敬重,英雄惜英雄,都是九州大地上的顶尖人物。】

    【奖励:天级上品**,彩云醉,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明月难再醉,彩云不复回。】

    张三丰捻着胡须,眼睛眯了起来。”这个大元朝的覆雨剑浪翻云,也受过清宇仙人的点拨?”

    他嗓子里滚出一声笑,“这位清宇仙人,真像条藏在云里的龙,到处撒种子。”

    段天涯站在旁边,声音压得低,却沉得很:“是啊,那位清宇仙人手段通天。

    要是他能落脚在大明……”

    他没把话说完,眼珠子却往窗外瞟了一眼。

    大街上那间茶舍,人声沸得像开了锅。

    有人拍桌子,有人咂嘴,有人把茶杯举到半空又忘了喝。

    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盯着那片还在泛光的天空。

    茶馆里的议论声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拍着桌子,眼睛瞪得溜圆:“那个清宇仙人到底什么来头?连浪翻云的覆雨剑都跟他学过!”

    旁边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酸味:“可不是嘛,黑白玄翦、沈浪、浪翻云……哪一个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全被他指点过。”

    “你说我要是哪天走运,也能碰上这位老神仙,学个三招两式……”

    年轻人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大笑打断。

    “少做你的春秋大梦!”

    一个络腮胡大汉端着酒碗,咧着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那几位是什么天赋?剑道奇才!你有什么?拿得起剑吗?”

    年轻人被噎得脸发红,嘴里嘟囔着:“刘兄,你这话扎心了啊……”

    叶清宇靠在窗边,耳边的喧闹像是隔了一层薄纱。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浪翻云这个名字勾起了一段泛黄的记忆——那时他正忙着追剿几个魔头,在一条山间小路上遇见了那个身形魁梧的汉子。

    那天雾很大,露水打湿了两个人的衣摆,他匆匆传了三招神剑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清楚。一转眼,几十年就这样滑过去了。

    ---

    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洞庭湖的水面泛着青灰色的光。

    浪翻云坐在湖畔的一块青石上,露水浸透了他的布鞋底。

    他的手指比常人长出不少,指节粗大,却意外地灵活,此刻正轻轻摩挲着膝上的剑鞘。

    风声穿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响动。

    他仰起头,天空中那张榜单隐隐浮现,一个个名字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

    他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神剑之首的位置,却没有多停留一秒——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称谓上:天下第一神话,清宇仙人。

    原来当年那个在雾气里递给他三招剑法的人,就是他。

    浪翻云的手指收紧了。

    那三招剑法的每一个细节,几十年来他反复琢磨过无数次。

    第一招起手时剑尖微颤的角度,第二招收势时气机流转的方向,第三招……他闭上眼睛,仿佛又闻到了那天山间的湿土气息。

    “惜惜。”

    他低低吐出两个字,目光移向榜单上另一个名字——纪惜惜。

    湖面突然起了一阵风,吹皱了倒映的晨光。

    他从怀里摸出一卷经书,那是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彩云醉。

    翻开封页,一行字映入眼帘:“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明月难再醉,彩云不复回。”

    浪翻云的手指在字迹上划过。

    这是一门音功,但他此刻感受到的,不只是 ** 本身的力量。

    那两行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叹息,轻轻撞在他的心口上。

    他把经书合上,抬头望向东方渐亮的天际。

    远处有渔船的马达声隐隐传来,湖面上泛起细碎的金色光斑。

    他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击,声音很轻,却一下一下,像是叩在某个看不见的门上。

    清宇仙人,我们还会再见吗?

    他没有说出口,但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沉进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湖中。

    大元皇朝的京都,皇城深处。

    忽必烈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天道金榜刚浮现出的名字上,眉头微微一动。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庞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老师,这浪翻云,原来和你相识?”

    庞斑的眼神并未离开榜单,瞳孔深处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没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

    浪翻云——那个他心心念念想要一决高下的剑客,此刻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闯入他的视线。

    指尖传来的凉意提醒着他,这个人,剑道上的天赋早已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他确实是我最想交手的人之一。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竟也曾承蒙清宇仙人的点拨。”

    庞斑的思绪不自觉地飘远。

    天道金榜降世以来,无双、刺客、奇人三榜先后显现。

    清宇仙人不仅稳稳占据双榜之首,还让许多受他指点的人物纷纷登上榜单。

    连浪翻云这样的绝世剑手,也只不过是他教过的众多名字之一。

    这人到底还指点过多少人?庞斑想着这个问题,胸口隐隐发热。

    那是对力量的本能敬畏,也是心底不断翻涌的挑战欲。

    他暗暗咬牙:总有一天,他会找到那位清宇仙人,面对面地较量一场。

    忽必烈忽然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奇人榜看样子快要到头了。

    就不知道剩下的几个位置,会落到哪些人头上。”

    庞斑敛起思绪,语气平淡:“天下奇人不知凡几,陛下只需静待即可。”

    大唐,晋阳皇宫内。

    李世民坐在案前,身旁站着袁天罡和徐子陵。

    三人目光始终黏在榜单上,当浪翻云的名字和大元皇朝关联在一起时,李世民的眉头骤然拧紧。

    “什么?”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个浪翻云,也曾受过清宇仙人指点?”

    他重重拍了一下案几,震得杯盏轻响:“这清宇仙人随便点拨几个人,就能让他们在无双、刺客、奇人三榜上争得一席之地!厉害,实在是厉害!”

    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转向袁天罡:“袁爱卿,你必须替朕找到这位清宇仙人。

    朕要亲自向他讨教。”

    袁天罡躬身行礼,语气沉稳:“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寻访清宇仙人的下落。”

    一旁的徐子绫轻轻叹息,目光 ** 地看着远方:“浪翻云……大元第一剑手,这样的人物竟也受教于清宇仙人门下。

    实在出乎意料。

    那位仙人,当真是天下罕见的高人,不知如今身在何方。”

    他眼中浮现一抹真切的向往,像望着一座永远到不了的远山。

    咸阳宫大殿内,青铜灯盏的火焰忽然剧烈摇晃起来,有一道目光透过千里烟云落在那张刚浮现名字的金榜上。

    那个人站着,盯着榜单上“浪翻云”

    三个字,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反复撞击——又是清宇仙人。

    又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每一回,清宇仙人总能让人心里硌着点什么。”

    这话没有接,站在侧旁的月神目光落在自己宽大的袖袍上,那里绣着一片云纹,边缘的银线被烛火映得发亮。

    她顿了顿。

    “恐怕已在这人世间游荡了不知多少轮甲子。

    这样的人随手撒一颗石子,落在江湖里,便是一道波澜。

    若非天道这回把人掀到明面上,怕是谁也想不到这世上还藏着这样一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