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凭一个帮派,把乱星州捏到手里。
朕现在也分不清,他这是真不知道深浅,还是根本不在乎对错。”
庞斑踏前半步,袍角擦过地面的砖缝:“也许那雄霸,确实有些本事。
乱星州向来不缺好手。
令东来去过,传鹰也去过,都是为了找人对刀论剑。”
他停顿片刻,瞳孔里映出跳动的灯焰:“我也打算去。
早晚的事。
去找那里的武者打一场。”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二十年前的庞斑道心有裂痕,如今那裂缝已经合拢得看不出痕迹。
他必须像令东来和传鹰那样走进乱星州,才能触到更高处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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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轮月亮悬在洛阳皇宫的琉璃瓦上,殿内酒气未散。
杨广靠在软榻上,听萧皇后不急不缓地把魔门的根底一条条讲完,末了,他慢慢坐直身体,脸上浮起一层潮红。
“皇后,朕没想到这里面弯弯曲曲藏了这么多事。”
他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真是开了眼界。
魔门里那堆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这些人肯往朕这里站,大隋的江山还用愁?”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酒意和热切:“你说,朕能不能帮你把魔门拢到手里?”
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杨广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萧皇后嘴角浮起一丝弧度,声音里带着软糯的笑意:“陛下是天生的 ** ,自然能帮臣妾把那些散落的宗门收拢到一起。”
她顿了顿,指尖在袖口轻轻捻动,“只是,魔门的分支多得像秋天的落叶,九州大地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影子。
有些门派藏得太深,连臣妾也摸不清他们的底细。
陛下要想助臣妾一统魔门,怕是得耗上不少年月。”
杨广听出了话音里的试探,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不急,日子长着呢。”
他伸手拨了拨案上的香炉,青烟袅袅散开,“找个机会,皇后替朕引荐一下那位祝玉妍祝宗主。
若是谈得拢,朕倒是想扶阴癸派一把。”
萧皇后微微垂下眼睑,点了下头。”臣妾会安排。
想来祝宗主也不会拒绝与陛下联手的机会。”
杨广的笑声在殿中回荡了几息,他偏过头看着萧皇后,语气里多了几分柔软的郑重:“那就劳烦皇后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她答得温顺。
“朕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最大的幸事。”
杨广的语调沉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天幕中又炸开一道金光。
杨广的视线被拉扯过去,一个名字浮现在榜单之上。
“天下会?雄霸?”
他皱起眉,指尖敲击着扶手,“这名字朕头一回听说。
居然能排到天道奇人榜第十,倒是个有本事的。
乱星州的枭雄?皇后可曾听过此人的名号?”
萧皇后也抬头看了一眼那张榜单,摇了摇头:“陛下,雄霸和天下会,臣妾同样从未听闻。
阴癸派在乱星州并无根基。”
杨广嗯了一声,眼神飘向远处。”朕记得 ** 提过,乱星州是被诅咒的地方。
没有哪个皇朝能在那里站稳脚跟。
年轻时朕也动过念头,想带大隋的铁骑去踏一踏那片土地。”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得苦涩,“可这世道哪有那么容易。
这些年在朕手里,大隋的疆土非但没有扩张,反倒被李世民那个 ** 啃掉了不少。
如今才明白,想做成点事,比登天还难。”
萧皇后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软和的安抚:“陛下雄才大略,迟早会把丢掉的地盘都拿回来。”
杨广重重地点头,掌心的拳头攥得发白:“有皇后在身边,朕没什么好怕的。
总有一天,朕要踏平晋阳。
把李世民那厮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午门外面示众。”
远处街道上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临安城的夜风裹着西湖的水汽,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大殿之上,宋皇赵佶的目光落在那张浮现在天穹的榜单上,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咦。
“国师,朕听说乱星州那地方不太平,你可亲眼见过?”
林灵素站在阶下,雪白的袍角微微摆动。
他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拂尘的木柄。
“十年前,贫道曾踏足那片土地。
也是从乱星州回来后,才在山间偶遇御剑真人,蒙他传授《五雷正法》。
没有那场际遇,贫道今日恐怕还只是山野间一个修行未成的散人。”
赵佶听了这话,嘴角勾起,笑意直达眼底。
“国师福缘深厚,朕能有你这般人物辅佐,倒也是朕的运气。”
林灵素只是微微颔首,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陛下天赋异禀,悟性远超常人,他日踏破虚空、飞升上界,也只是早晚的事。
到那时,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佶闻言,昂首笑了几声,笑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来回撞荡。
“有国师这句话,朕心里踏实多了。”
他顿了顿,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过,若是能把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的清宇仙请到朕的身边,朕这把握,想来还能再多几分。”
林灵素听到最后几个字时,眼中掠过一丝暗芒,快得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心里翻涌起来的念头并不平静。
这个坐在龙椅上的昏庸君主,显然对那个清宇仙念念不忘。
若真让那人进了大宋皇城,来到赵佶身旁,迟早有一天,会把他精心布置的棋盘掀翻。
他要在这片土地上立起一座前所未有的神霄道门。
他要将大宋境内所有的寺庙佛堂,悉数改为供奉道尊的场所。
而要做成这一切,就必须牢牢攥住赵佶的支持。
所以,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清宇仙,绝不能出现在这昏君面前。
否则,那人极有可能挤掉他现在的位子。
林灵素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开口时,语气依旧温和恭谨。
“陛下只管安心,贫道定会竭尽全力,替陛下寻到那位天下第一清宇仙。”
乱星州。
天柱山拔地而起,山峰刺破云层,莽莽苍苍,像一柄倒插在地面上的巨剑。
这座山是天荫城周遭诸岭中的王者,山势险峻,林木蓊郁,山腰处常年缠绕着灰白色的雾气。
天下会的总坛就建在这天柱山的顶峰。
殿宇沿着山脊铺展开来,依着岩壁而筑,飞檐翘角,气魄恢宏,远远望去,恍如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宫殿。
总坛内,最高的一座楼阁顶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满头黑发被山风吹得向后飞扬,一身锦袍裁剪得极为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一手捏着酒杯,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正抬眼望着穹顶那张光芒流转的天道奇人榜。
这人便是雄霸,天下会的帮主。
他盯着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半晌没有说话。
风灌进他的衣领,猎猎作响,他浑身上下却纹丝不动。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天生异象,天道一个月内连降三榜。”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身上。
“泥菩萨,你给本帮主算算,这天道奇人榜上,可会有我雄霸的名字?”
灰袍人脸上生着脓疮,整个人藏在暗沉的布料里,声音压得很低:“帮主,您是天命所归的人物。
这一回,天道奇人榜上,少不了您的名字。”
雄霸的笑声响起来,像是滚过石阶的雷。
也就在这一刻,天顶划过一道金色光芒。
雄霸的笑声忽然断了。
他的目光钉在半空。
那里,自己的名字终于浮现在了天道奇人榜上——可名次偏偏卡在第十位。
仅仅第十。
指节收紧,手中的酒盏骤然碎裂。
碎片还没落地,洒出的酒液便在他掌心蒸发成白雾。
雄霸眼底掠过一道凌厉的光。
“我雄霸,只配站在这榜单的第十名?”
他声音沉下去,“天下九州,果然藏龙卧虎。
好得很——我倒要一件件看清楚,哪些人敢压在我头上。”
身旁的灰袍人拱了拱手:“恭喜雄帮主,贺喜雄帮主。”
雄霸背过手去:“喜在何处?”
“天道赐下的是天命丹,”
灰袍人语调平稳,“这颗丹药,兴许真能扭转人的命数。”
雄霸神色一变,转过头盯着那张丑陋的脸:“此话当真?”
“应当不假。”
话音刚落,一粒裹着金色光晕的丹药浮现在雄霸面前。
他没有多看一眼,伸手就把它攥进掌心。
“天命丹……”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当真能逆天改命?”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那粒丹药直接送入口中。
——
极北之地,冰层深处。
帝释天盯着刚刚上榜的名字,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像是一道刚裂开的冰缝。
“天下会……雄霸……”
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涌出来,“连这种蠢材都能挤进天道奇人榜。”
他站起身,脚下的冰面映出他扭曲的倒影。”天下会早晚姓帝释天。
这榜上还剩九个位置——本座这一回,非拿第一不可。
清宇仙?也只能在本座身后吃灰。”
——
大汉皇朝,中州。
御剑山庄。
尹仲望着榜上那个新出现的名字,眉梢挑了一下。
乱星州,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九州之中,数那里杀伐最烈,血气最浓。
那种地方暗藏的秘密多得数不清,寻常人连踏进去的胆量都没有。
能把乱星州压服的人——尹仲的手指轻轻叩着桌沿——这雄霸,倒也算个人物。
他目光落向远处。
待不死人之身炼成,他终究要去那乱星州走一趟。
皇宫深处,金銮殿的龙椅之上,那个身影已经停留了太久。
江玉燕的目光始终锁在那片不断跳动的榜单上,一个又一个名字跃入眼帘。
当排名第十的名字映入瞳孔,来自乱星州的天下会帮主——雄霸,她的眉梢轻轻挑起了一丝兴趣。
乱星州,九州之中最为混乱的角落,寻常人连踏足都不敢。
但雄霸,那个男人偏偏在那片废墟上竖起了一个庞大的帮会,野心勃勃地想要将整片乱星握在掌心。
确实,那副姿态称得上是一代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