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143章 破局星河
    酉时,暮色如血。

    擂鼓山后山的崖壁上,两块凸起的巨石如鹰喙般伸出,俯瞰着整个山谷。

    巨石之上,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一个是宫装老妇,云髻高绾,面容美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一个是白发老妪,身形瘦小,目光却锐利如鹰隼。

    李秋水。

    天山童姥。

    武林中谁人不知,这两个女人斗了数十年,从师门斗到江湖,从青春斗到白头。

    可此刻,她们却并肩而立,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白衣青年正沿着山径缓缓前行。

    慕容复。

    童姥冷笑一声:

    “这小子就是无崖子的外孙?”

    李秋水幽幽道:

    “也是我的外孙……他身上流着我的血。”

    童姥转过头,盯着她:

    “你倒是认得快。当年瑶儿离家出走,你不是说再也不认这个女儿吗?”

    李秋水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你如何知道瑶儿的事?”

    童姥冷笑:

    “我知道的多了。我知道瑶儿嫁给了慕容博,知道她生了这个小子,知道她郁郁而终。”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你那些破事能瞒过谁?”

    李秋水沉默。

    良久,她缓缓道:

    “瑶儿……是我对不起她。”

    童姥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再次望向山径上的那个身影。

    那身影,此刻正停在一棵老松树下,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童姥道:

    “你说……他能走到哪一步?”

    李秋水沉默片刻:

    “不知道。”

    “无崖子那个老东西,心里想什么,我从来猜不透。”

    童姥冷笑:

    “你猜不透?你当年不是天天缠着他,恨不得把他拴在裙带上?”

    李秋水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你呢?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为了他,不惜与我翻脸,与我斗了几十年!”

    童姥笑了,笑得凄凉:

    “是啊……几十年……我们为了一个不爱我们的男人,斗了几十年……”

    李秋水怔住了。

    她望着童姥,望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望着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是啊……几十年……

    她们争的是什么?

    争那个男人的心?

    可那个男人的心,从来不在她们身上。

    他的心里,只有那尊雕像。

    只有那个……永远得不到的人。

    童姥忽然开口:

    “那个孩子……长得像瑶儿。”

    李秋水一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暮色中,慕容复的侧脸,确实有几分当年瑶儿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

    一样的清澈,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藏着说不出的忧伤。

    李秋水的眼中,忽然涌出泪。

    她喃喃道:

    “瑶儿……娘……娘对不起你……”

    童姥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嘲讽,是怜悯,也是……同病相怜。

    她轻声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李秋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可……可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为那个孩子。”

    童姥盯着她:

    “你想做什么?”

    李秋水沉默。

    良久,她缓缓道:

    “若他能得到无崖子的真传……我便将小无相功、白虹掌力都传给他。”

    “让他……成为真正的逍遥派传人。”

    童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疯了?他可是慕容博的儿子!慕容博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李秋水苦笑: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

    “他身上流着我的血。他是瑶儿的儿子。”

    “这就够了。”

    童姥望着她,久久不语。

    暮色渐深,山风渐冷。

    两个斗了一辈子的女人,第一次站在一起,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她们共同的牵挂。

    也有她们共同的……愧疚。

    ---

    戌时,夜色渐浓。

    慕容复沿着山径,缓缓向木屋走去。

    他不知道,山崖之上,有两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他只知道,手中那卷帛书,沉甸甸的。

    那是父亲用计为他夺来的。

    那是无崖子留给“破局者”的入门指引。

    那是他进入木屋的钥匙。

    可父亲……为何要帮他?

    父亲……究竟在图谋什么?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暮色中的天空。

    那里,有两只鹰在盘旋。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射箭,指着天空中的鹰说:

    “复儿,你看那鹰。它飞得高,看得远。它知道哪里有猎物,哪里有危险。”

    “你要像它一样,永远站在高处,永远看清全局。”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父亲,就是那只鹰。

    永远在高处,永远在暗处,永远在盯着他。

    可他……不想再做被盯着的猎物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要成为那只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山崖之上,两道目光一直追随。

    ---

    戌时三刻,慕容复终于来到木屋前。

    那是一座简陋的木屋,坐落在山坳深处,四周松柏环绕,幽静至极。

    木屋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那是油灯的光。

    慕容复站在门前,久久不动。

    他想起苏星河的话:

    “得此帛书者,方有资格入木屋,见师父。”

    他握紧手中的帛书,心中思绪万千。

    门内,就是无崖子。

    他的外公。

    那个他从未谋面,却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那个传说中武功盖世、风流倜傥的逍遥派掌门。

    那个……被他母亲恨了一辈子的人。

    他该进去吗?

    他进去之后,会面对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进去。

    因为那是他的宿命。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叩响了那扇门。

    门内,一片寂静。

    只有油灯的光,在门缝里摇曳。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叩。

    还是没有回应。

    他犹豫片刻,伸手推门。

    门,竟然没有上锁。

    吱呀一声,门开了。

    屋内昏暗,唯有一盏油灯,放在窗前的木桌上。

    灯光摇曳,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盘膝坐在榻上,背对着门。

    无崖子。

    慕容复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老者,忽然缓缓转过头来。

    一双眼睛,如古井般深邃,如寒星般明亮,直直地望向门口。

    慕容复如坠冰窟。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老者望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去,继续背对着门。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慕容复站在门口,浑身冷汗。

    那一眼,只有一瞬。

    可那一瞬,他觉得自己被看得通透。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屋内。

    身后,门无声地关上了。

    ---

    亥时,夜色已深。

    山崖之上,李秋水和童姥依然站在那里。

    她们望着那间木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那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的光。

    童姥忽然开口:

    “他进去了。”

    李秋水点了点头:

    “嗯。”

    童姥道:

    “你说……无崖子会传功给他吗?”

    李秋水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不知道。”

    “那个老东西的心思,我从来猜不透。”

    童姥冷笑:

    “你猜不透?你不是号称最懂他的人吗?”

    李秋水苦笑:

    “懂?我若真懂他,就不会和他斗一辈子了。”

    童姥沉默。

    良久,她忽然道:

    “若他传功给那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李秋水望着那间木屋,目光复杂:

    “我说过,我要将小无相功、白虹掌力都传给他。”

    “让他成为真正的逍遥派传人。”

    童姥盯着她:

    “你就不怕他变成第二个慕容博?”

    李秋水摇了摇头:

    “他不是慕容博。”

    “他身上流着瑶儿的血。”

    “他……不会的。”

    童姥冷笑:

    “你倒是会自欺欺人。”

    李秋水没有反驳。

    她只是望着那间木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那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的光。

    那光,在她眼中闪烁。

    如同她心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

    亥时三刻,木屋之内。

    慕容复站在屋中央,望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白发老者。

    屋内陈设极简,一榻、一桌、一灯、一蒲团。

    榻上的老者,一动不动,仿佛入定。

    慕容复犹豫片刻,缓缓跪在蒲团上。

    他轻声道:

    “晚辈慕容复,拜见……拜见外公。”

    老者的背影,微微一颤。

    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叫我什么?”

    慕容复抬起头:

    “外公。”

    老者沉默。

    许久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母亲……可曾提过我?”

    慕容复低下头:

    “母亲……很少提起往事。”

    老者的背影,似乎又佝偻了几分。

    他喃喃道:

    “是啊……她恨我……她该恨我……”

    慕容复的眼中涌出泪:

    “外公……母亲她……她临终前说……说她想去见外婆……”

    “她说……她想她了。”

    老者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苍老,清癯,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却明亮如初。

    那眼中,有泪。他望着慕容复,望着那张与瑶儿相似的脸,望着那双与瑶儿相似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孩子……你……你过来。”

    慕容复站起身,走到榻前。

    老者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摸他的脸。

    那手,枯瘦,冰凉。

    可那触感,却让慕容复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那是亲人的手。

    那是血脉相连的手。

    他跪在榻前,泪流满面。

    老者望着他,轻声道:

    “孩子……我等你……等了很久了……”

    ---

    子时,夜深人静。

    山崖之上,李秋水和童姥依然站在那里。

    她们望着那间木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那已经熄灭的灯光。

    童姥忽然道:

    “灯灭了。”

    李秋水点了点头:

    “嗯。”

    童姥道:

    “你说……他们在做什么?”

    李秋水沉默片刻,缓缓道:

    “也许……在说话。”

    “也许……在哭。”

    “也许……在互相舔舐伤口。”

    童姥望着她,目光复杂:

    “你……倒是很懂。”

    李秋水苦笑:

    “我懂什么?我若懂,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了。”

    她转过身,望着童姥:

    “师妹,你我斗了一辈子。”

    “为了一个不爱我们的男人,斗了一辈子。”

    “值吗?”

    童姥沉默。

    良久,她缓缓道:

    “值不值,都已经斗了。”

    “只是……我累了。”

    李秋水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我也是。”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

    那笑容,苦涩,释然,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她们并肩站在山崖之上,望着那间木屋,望着那轮明月,望着这片她们斗了一辈子的天地。

    夜风吹过,带走了她们的恩怨,也带走了她们的青春。

    留下的,只有两个垂垂老矣的女人。

    和一份迟来的……和解。

    ---

    子时三刻,山崖之上。

    李秋水和童姥终于离去。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可暗处的眼睛,还在。

    一棵老松树上,一个灰袍人蹲在树杈间,一动不动。

    正是慕容博。

    他望着那间木屋,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喃喃道:

    “复儿……你终于进去了……”

    “无崖子……你会传功给他吗?”

    “还是说……你另有打算?”

    他眯起眼,目光闪烁:

    “不管怎样,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暗处的眼睛,无处不在。

    暗处的棋局,仍在继续。

    而那间木屋中,慕容复与无崖子,祖孙二人,正相对而坐。

    他们不知道,门外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命运。

    他们只知道,今夜,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也是……也许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