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142章 聪辩先生
    十月十二,辰时。

    晨雾尚未散尽,擂鼓山巅已是一片肃穆。

    慕容复拾级而上,终于踏上山顶平台。

    平台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是一方青石棋盘,纵横十九道,黑白子错落有致。

    棋盘旁,坐着一位灰衣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双目微阖,宛若入定。

    聪辩先生,苏星河。

    慕容复走上前,拱手道:

    “晚辈慕容复,见过聪辩先生。”

    苏星河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言。

    有审视,有期待,有犹豫,也有一丝……失望?

    他伸出手,以指蘸茶,在桌上写道:

    “公子为何而来?”

    慕容复望着那行字,淡然道:

    “为逍遥派百年传承而来。”

    苏星河的手微微一颤。

    他垂下眼帘,沉默良久。

    然后,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那落子的位置,诡异至极。

    既非进攻,亦非防守,而是将自己的一条大龙,生生困在中央。

    困龙之局。

    慕容复盯着那棋局,眉头微皱。

    他精通棋艺,自然看得出此局的凶险。

    那条白龙,若不能突围,必死无疑。

    可若要突围,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苏星河抬起头,望着他,目光中似有深意。

    他又蘸茶,在桌上写道:

    “公子可愿入局?”

    慕容复沉默。

    他望着那棋局,心中思绪翻涌。

    这是考验。

    是苏星河对他的考验。

    也是无崖子对他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先生盛情,慕容复感激不尽。只是……”

    他顿了顿:

    “此局,非我能破。”

    苏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那意外化作失望,又化作……欣慰?

    那神情变化极快,快得让慕容复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苏星河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入定。

    不再看他。

    也不再理他。

    ---

    巳时,阳光驱散晨雾。

    山顶上,又来了几个人。

    有江湖豪客,有文人雅士,有僧有道,有俗有尼。

    他们都是听闻珍珑棋局之名,前来一试的。

    苏星河来者不拒,谁来都可入局。

    可那棋局,仿佛有魔力一般,每一个入局之人,不到半个时辰,便面色惨白,弃子认输。

    一个。

    两个。

    三个。

    无一例外。

    慕容复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发现,那些入局之人,无一例外都被那条被困的白龙所困。

    他们拼命想救那条白龙,却越陷越深,最终全军覆没。

    他心中暗暗思忖:

    这棋局,考验的不是棋艺,而是心性。

    那白龙,便是自己。

    若能放下执念,舍弃那条白龙,或许……能破局?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若真是如此简单,苏星河何必摆下此局?

    其中必有更深奥义。

    他正思索间,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循着那目光望去。

    山崖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一个是宫装老妇,面容美艳,眼神却冷若冰霜。

    一个是白发老妪,身形瘦小,目光却锐利如鹰。

    李秋水。

    天山童姥。

    慕容复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们……怎么在这里?

    她们……是敌是友?

    那两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可慕容复知道,那不是随意。

    那是审视。

    是试探。

    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

    午时,日头正盛。

    一个灰袍人拄着铁杖,缓缓走上山顶。

    正是“段延庆”。

    慕容复的目光一凛。

    父亲……终于来了。

    “段延庆”走到石桌前,望着那棋局,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转过头,望向慕容复。

    那目光,复杂难言。

    有深意,有警告,也有一丝……期待?

    他收回目光,在石桌前坐下。

    拈起一枚黑子,落于棋盘。

    他的落子,与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每一步,都凶险至极。

    可每一步,又偏偏活了下来。

    慕容复盯着那棋局,心中翻江倒海。

    这棋路……他太熟悉了。

    这是父亲的棋路!

    从小到大,父亲教他下棋,用的就是这种风格。

    看似凶险,实则步步为营。

    看似走投无路,实则暗藏生机。

    他抬起头,望向“段延庆”。

    那人也正好抬起头,望向他。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段延庆”以腹语传音,声音直入慕容复耳中:

    “复儿,你心软了。为何不入局?”

    慕容复咬牙,以传音入密回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父亲大人,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段延庆”笑了。

    那笑容,诡异至极。

    他没有再回话,继续专注于棋局。

    ---

    未时,棋局已至关键处。

    “段延庆”的那条黑龙,在棋盘上左冲右突,竟然真的从那“困龙”之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围观之人纷纷惊叹。

    可苏星河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讶。

    他只是静静望着棋局,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忽然,“段延庆”落下一子。

    那一子,落在棋盘中央,看似平平无奇。

    可就在那一子落下的瞬间,整个棋局仿佛活了过来!

    黑白两子剧烈震荡,发出咔咔的声响!

    慕容复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条被困的白龙,竟然开始自行移动!

    不,不是自行移动,是被那黑子牵引!

    白龙的身躯,一点点扭曲,一点点变形……

    最终,轰然破碎!

    棋盘炸裂!

    碎石四溅!

    围观之人惊呼后退!

    烟尘散尽,只见那棋盘中央,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凹槽中,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帛书。

    苏星河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段延庆”,目光中满是震惊。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段延庆”站起身,拄着铁杖,缓缓走到慕容复面前。

    他低下头,以腹语传音:

    “复儿,为父送你的第一份礼,收好了。”

    他转身,拄着铁杖,缓缓向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顿住:

    “记住,这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消失在人群中。

    慕容复站在原地,望着那卷帛书,心中翻江倒海。

    父亲……到底在谋划什么?

    ---

    申时,人群散去。

    山顶上,只剩下慕容复和苏星河。

    苏星河走到慕容复面前,盯着他看了良久。

    然后,他蘸茶,在桌上写道:

    “公子既来,为何不入局?”

    慕容复摇了摇头:

    “此局非我能破。”

    苏星河盯着他,目光复杂。

    他又写道:

    “那公子可知,入局之人,为何都失败了?”

    慕容复沉吟片刻,缓缓道:

    “因为他们都想救那条白龙。”

    “若能放下执念,舍弃那条白龙,或许……能破局。”

    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又写道:

    “公子既知,为何不入局?”

    慕容复沉默。

    他知道,自己若入局,或许真的能破。

    可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这局,不是为他而设。

    这局,是父亲布的。

    他若入局,便是入了父亲的局。

    他不想再被父亲摆布。

    他抬起头,望着苏星河:

    “先生,那卷帛书,是什么?”

    苏星河望着他,目光复杂。

    他蘸茶,缓缓写道:

    “那是无崖子留给‘破局者’的入门指引。”

    “得此帛书者,方有资格入木屋,见师父。”

    慕容复的心,猛地一紧。

    入门指引。

    木屋。

    无崖子。

    他深吸一口气:

    “那破局之人……是‘段延庆’?”

    苏星河摇了摇头。

    他又写道:

    “破局之人,是那黑子。”

    “黑子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帛书被谁所得。”

    他的目光,落在慕容复身上。

    慕容复怔住了。

    帛书……被谁所得?

    他低头,望向自己腰间。

    那卷帛书,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上。

    他猛地抬头,望向“段延庆”离去的方向。

    父亲……你……

    你早就知道,帛书会落在我身上?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以为我是破局者?

    你……你又在算计什么?

    苏星河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蘸茶,最后一次写道:

    “公子,好自为之。”

    他转身,缓缓离去。

    山顶上,只剩下慕容复一人。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

    他握紧那卷帛书,心中思绪万千。

    父亲……你的局,到底有多大?

    而我……又是在局中,还是局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入局。

    ---

    酉时,暮色渐浓。

    慕容复站在山顶,望着后山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木屋。

    木屋中,住着一个人。

    无崖子。

    他的外公。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那卷帛书,向后山走去。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那是他的宿命。

    身后,山崖之上,两道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李秋水幽幽道:

    “他去了。”

    天山童姥冷笑:

    “你心疼了?”

    李秋水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童姥沉默片刻,缓缓道:

    “无论走到哪一步,都是他的命。”

    两人目光交汇,似有旧怨,更似新盟。

    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而慕容复,已经走到木屋前。

    他伸出手,轻轻叩响了那扇门。

    门内,一片寂静。

    只有一盏油灯,在黑暗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