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阳节。
太湖水面,烟波浩渺。
一叶扁舟,缓缓向燕子坞驶去。
慕容复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家乡,心中五味杂陈。
离开时,是八月十六。
归来时,已是九月初九。
二十多天,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他想起虎啸谷中的血战,想起阿朱中毒时的绝望,想起父亲突然现身时的震撼,想起童姥救命之恩。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每一幅画里,都有生死,都有情义,都有他拼死守护的人。
他低下头,望着怀中沉睡的阿朱。
她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但还很虚弱。
童姥说,她需要静养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要好好守着她,守着语嫣,守着阿碧,守着念儿思儿。
哪里也不去。
什么也不做。
只是守着他们。
船缓缓靠岸。
码头上,两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王语嫣抱着念儿,阿碧站在她身旁。
她们看见船,看见船头那个白衣身影,泪夺眶而出。
“表哥!”
“公子!”
慕容复跃上码头,走到她们面前。
他望着王语嫣,望着她怀中的念儿,望着阿碧,眼中涌出泪:
“语嫣,阿碧,我回来了。”
王语嫣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表哥……表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
慕容复轻轻抱住她:
“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阿碧也走过来,泪流满面:
“公子……阿朱姐姐她……”
慕容复轻声道:
“她没事。受了点伤,需要静养。”
阿碧点头:
“阿碧会照顾好阿朱姐姐的。”
慕容复望着她们,望着这个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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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阿朱被安置在自己的房中。
王语嫣和阿碧守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不已。
阿朱缓缓睁开眼,看见她们,笑了:
“语嫣姐姐……阿碧……我回来了……”
王语嫣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
“阿朱……你吓死我了……”
阿朱轻声道:
“没事……公子救了我……”
她望向站在门口的慕容复,眼中满是温柔:
“公子……用他的内力……救了我……”
王语嫣转过头,望着慕容复:
“表哥,你的内力……”
慕容复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损耗了些,休息一阵就好。”
他没有说实话。
他不想让她们担心。
可王语嫣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看见他眼中的疲惫,心中明白,他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表哥……你……你也歇歇吧。”
慕容复点了点头:
“好。”
他在床边坐下,握着阿朱的手,望着她沉睡的脸,心中默默道:
“阿朱,你好好养伤。我会一直陪着你。”
窗外,秋阳正好。
洒在三人身上,温暖,静谧。
仿佛在告诉她们——
苦难,终于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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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包不同匆匆赶来。
他在书房中见到慕容复,神色凝重:
“公子,有情况。”
慕容复目光一凛:
“说。”
包不同道:
“这几日,芦苇荡中又出现了西夏密探的踪迹。”
“他们……似乎在监视燕子坞。”
慕容复的眉头皱了起来。
西夏人,果然不死心。
包不同继续道:
“还有,全冠清……好像也潜入了附近。”
“有人在山下的镇上见过他。”
慕容复的目光变得冰冷:
“全冠清……他还敢来?”
包不同道:
“此人阴险狡诈,又投靠了西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慕容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芦苇荡。
那里,曾经藏着慕容博的密探。
现在,又藏着西夏的人。
他沉声道:
“包不同,加派人手,日夜巡逻。”
“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包不同拱手:
“是!”
他转身离去。
慕容复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芦苇荡,目光如刀:
“全冠清……你既然敢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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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暮色渐浓。
王语嫣走进书房,见慕容复站在窗前发呆,走过去,轻轻靠在他肩上:
“表哥,在想什么?”
慕容复握住她的手:
“没什么。”
王语嫣望着他,轻声道:
“表哥,你骗不了我。”
“你脸色这么差,一定……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慕容复沉默。
王语嫣的泪涌了出来:
“表哥……你……你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我们一起面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慕容复转过身,望着她,望着她眼中的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语嫣,你放心。”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这个家。”
“我答应你。”
王语嫣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相拥而立,望着窗外的暮色。
良久,慕容复忽然开口:
“语嫣,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王语嫣抬起头:
“什么事?”
慕容复缓缓道:
“全冠清……就在山下。”
“西夏的人……也在附近。”
王语嫣的脸色微微一变。
慕容复继续道: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来。”
“所以,从今天起,你和阿碧、阿朱,还有念儿思儿,都要小心。”
“晚上不要出门。白天也不要单独行动。”
“有什么事,就让包不同他们去做。”
王语嫣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望着慕容复,眼中满是担忧:
“表哥,那你呢?”
慕容复微微一笑:
“我?我当然是在这里守着你们。”
“他们不来便罢。若敢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王语嫣明白他的意思。
若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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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夜色已深。
芦苇荡中,一双眼睛正盯着燕子坞的灯火。
那是一个黑衣人,潜伏在水中,一动不动。
他是西夏一品堂的密探。
奉命监视燕子坞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慕容复回来了,看见阿朱受伤了,看见王语嫣和阿碧守在床边。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从怀中取出炭笔和防水帛书,快速书写:
“禀堂主:慕容复已回燕子坞,阿朱受伤,慕容复内力大损。全冠清所言不虚,此时正是下手良机。请堂主定夺。”
写完,他将帛书塞入信鸽腿上的竹筒。
信鸽振翅而起,向西方飞去。
黑衣人继续潜伏在水中,盯着那扇亮着灯光的窗。
他不知道,远处,另一双眼睛,也在盯着他。
那是包不同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暗处的眼睛,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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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夜深人静。
燕子坞山下的小镇上,一个黑影闪进一间破旧的客栈。
全冠清。
他推开门,走进房中,点上油灯。
灯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阴鸷,狰狞,眼中满是怨毒。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小瓶,望着里面残留的三笑逍遥散,喃喃道:
“慕容复……你命大,有人救你……”
“可你女人呢?你孩子呢?”
“我就不信,你能护住所有人。”
他将小瓶收好,走到窗前,望着山上的方向。
那里,有灯火闪烁。
那是燕子坞。
那是慕容复的家。
那是他全冠清,要毁掉的地方。
他嘴角浮起阴冷的笑容:
“慕容复……你等着……”
“很快……很快你就会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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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一只信鸽落在慕容复窗前。
慕容复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抽出信纸。
是童姥的笔迹:
“复儿:
全冠清已潜入山下,西夏一品堂的人正暗中集结。
他们准备在三日之内动手。
姥姥已在路上,明日可到。
在此之前,小心防范。
姥姥 字”
慕容复读完,目光变得锐利。
三日之内。
西夏人要动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山下的方向。
那里,藏着全冠清,藏着西夏的人。
他们正虎视眈眈,准备扑上来,咬他一口。
他冷笑一声:
“来吧。”
“我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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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卯时。
天色微明。
慕容复站在码头上,望着太湖的水面。
一夜未眠。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语嫣走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
“表哥,一夜没睡?”
慕容复握住她的手:
“睡不着。”
王语嫣靠在他肩上:
“我也睡不着。”
两人相拥而立,望着远方。
朝阳缓缓升起,洒在湖面上,金光粼粼。
王语嫣轻声道:
“表哥,你说……我们能守住这个家吗?”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
“能。”
“一定能。”
“因为这里有你们,有念儿思儿,有我们的一切。”
“谁想毁掉它,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王语嫣的泪涌了出来。
她紧紧抱住他:
“表哥……我们一起守。”
慕容复点了点头:
“好。一起守。”
身后,阿碧也走了出来,站在他们身旁。
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望着远方,望着那片渐渐明亮的天空。
他们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
因为他们……已经准备好,拼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