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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乔峰北上的消息

    七月十五,黄昏。

    擂鼓山外三十里,一处偏僻的驿站。

    慕容复独坐窗前,手中握着那枚玉佩。

    玉佩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那道血痕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细细的红线,缠绕在他的指尖。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苏星河说,师父闭关未出,请他稍候。

    他知道,这是考验。

    逍遥派的掌门传承,岂是轻易能得的?

    他不急。

    他可以等。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慕容复抬起头,目光一凛。

    一匹快马飞奔而至,马上之人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驿站。

    是包不同。

    慕容复眉头微皱:

    “你怎么来了?”

    包不同走到他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公子,江湖急报。”

    慕容复接过,拆开,借着夕阳的余晖阅读。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江湖传闻:乔峰北上契丹,被辽帝耶律洪基封为南院大王,统领契丹南部兵马,权势熏天。消息已传遍江湖,中原武林震动。”

    慕容复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包不同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良久,慕容复抬起头。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那笑意,有欣慰,有苦涩,有算计,也有……说不清的东西。

    他将信纸放下,轻声道:

    “大哥……你在那个位置……正好。”

    包不同一怔:“公子?”

    慕容复摆了摆手:

    “没事。你下去吧。”

    包不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慕容复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

    脑海中,浮现出萧峰的脸。

    那张豪迈的脸,那双坦荡的眼睛,那些掏心掏肺的话。

    “他日你若为恶,第一个杀你的,便是我。”

    “无论你走到哪一步,记得今夜这碗酒。”

    “若有一日你累了想回头,就来找我。”

    “若真有那一日,我会亲手杀你。然后,我会陪你一起死。”

    慕容复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喃喃道:

    “大哥,你终于走到那个位置了。”

    “南院大王……契丹的南院大王……”

    “这个位置,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在契丹掌兵,我在中原布局。”

    “你我兄弟,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若有一日……若有一日……”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那个“若有一日”,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低头,望着手中那枚玉佩。

    玉佩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仿佛在回应他的心事。

    他喃喃道:

    “外公,您快些出关吧。”

    “您的外孙,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很多局……要布。”

    ---

    同日,酉时。

    燕子坞,王语嫣的房中。

    三女正在逗弄婴儿,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邓百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夫人,有消息。”

    王语嫣心中一惊,起身开门。

    邓百川站在门外,神色凝重:

    “江湖传闻:乔峰北上契丹,被辽帝封为南院大王。”

    王语嫣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接过邓百川递来的信纸,匆匆阅读。

    信上写的,和包不同带给慕容复的一模一样。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乔峰……成了契丹的南院大王?

    那个豪迈磊落的汉子,那个对表哥掏心掏肺的人,那个说“我会陪你一起死”的人……

    他……他真的成了契丹人?

    不,他本来就是契丹人。

    只是现在,他站到了那个位置上。

    邓百川轻声道:

    “夫人,此事已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据说乔峰……不,萧峰,他在契丹深受辽帝器重,封王拜相,权势熏天。”

    王语嫣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邓百川拱手退去。

    王语嫣转身走回房中,阿朱和阿碧已经迎了上来。

    阿朱颤声道:

    “语嫣姐姐,是……是萧峰的消息吗?”

    王语嫣点了点头,将信纸递给她们。

    阿朱接过,匆匆阅读。

    读着读着,她的泪涌了出来。

    萧峰……成了南院大王。

    那个她曾奉命监视的男人,那个她暗中敬佩的男人,那个本可以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他……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位置。

    可那个位置,和她们,和慕容复,越来越远了。

    阿碧轻声道:

    “萧峰……他……他会对公子不利吗?”

    王语嫣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阿朱抬起头,泪流满面:

    “他不会。”

    “他对公子是真心的。”

    “就算他成了南院大王,他也不会害公子。”

    王语嫣望着她,心中一阵酸楚。

    她知道阿朱对萧峰的感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种感情,不是爱,却比爱更深。

    那是敬,是怜,是不忍。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阿朱:

    “阿朱,别哭。”

    “萧峰是个好人。”

    “无论他站在哪一边,他都是个好人。”

    阿朱伏在她肩上,无声地哭着。

    阿碧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窗外,暮色渐深。

    燕子坞的荷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诉说着命运的捉弄,诉说着那些无法言说的心事。

    ---

    戌时,夜色已深。

    王语嫣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月色。

    婴儿已经睡了,睡得很香,小脸粉嫩,额上那颗朱砂痣格外醒目。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颗朱砂痣。

    这颗痣,是丁春秋的印记。

    也是表哥的印记。

    更是命运的印记。

    她喃喃道:

    “孩子,你知道吗?”

    “你大伯……成了南院大王。”

    “契丹的南院大王。”

    婴儿睡得很香,没有回答。

    王语嫣的泪涌了出来:

    “你大伯是个好人。”

    “他对你爹是真心的。”

    “可你爹……你爹……”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表哥不会因为萧峰的真情而改变。

    表哥只会利用这份真情。

    这是他的路。

    也是他的劫。

    她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喃喃道:

    “表哥,你在擂鼓山,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你知道你大哥……成了南院大王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冷冷地洒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萧峰临走前对表哥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阿朱告诉过她。

    “他日你若为恶,第一个杀你的,便是我。”

    “无论你走到哪一步,记得今夜这碗酒。”

    “若有一日你累了想回头,就来找我。”

    “若真有那一日,我会亲手杀你。然后,我会陪你一起死。”

    她闭上眼,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白,萧峰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那是真心的极致。

    也是悲哀的极致。

    因为他知道,慕容复不会回头。

    可他还是说了。

    还是等了。

    还是……爱着这个兄弟。

    她低下头,望着怀中的婴儿,喃喃道:

    “孩子,你长大了,要记住一个人。”

    “他叫萧峰。”

    “他是你爹的大哥。”

    “他是这世上,对你爹最真心的人。”

    婴儿忽然动了动,小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

    那温度,让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她轻轻哼起那首歌谣。

    那歌谣,是母亲教她的。

    母亲说,这是外婆教她的。

    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歌谣。

    歌声在夜空中回荡,温柔,忧伤。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诉说着等待,诉说着思念,诉说着那些无法言说的爱。

    ---

    亥时,夜深人静。

    阿朱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

    脑海中,全是萧峰的脸。

    那张豪迈的脸,那双坦荡的眼睛,那些让她心动又心碎的话。

    她想起杏子林中,他自插四刀时的决绝。

    她想起聚贤庄上,他血战八方时的豪迈。

    她想起星宿海里,他为救慕容复不顾一切时的执着。

    她想起少室山下,他离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低下头,泪流满面。

    她喃喃道:

    “萧峰……你……你真的成了南院大王……”

    “你……你还好吗?”

    “你还记得那个潜伏在你身边的契丹妇人吗?”

    “你还记得……阿朱吗?”

    她知道他不会记得。

    因为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兄弟。

    那就是慕容复。

    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一个不起眼的过客。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他。

    忍不住为他担心。

    忍不住……为他流泪。

    她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望着那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契丹的方向。

    也是萧峰所在的方向。

    她轻声道:

    “萧峰,你保重。”

    “阿朱……阿朱会一直记着你。”

    “一直……一直……”

    月光洒在她脸上,清冷,温柔。

    仿佛在回应她。

    仿佛在说:

    “记着吧。记着那个真心待你们的人。”

    ---

    子时,夜深人静。

    阿碧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封慕容博的密信。

    今夜萧峰的消息传来,让她更加警惕。

    萧峰成了南院大王。

    公子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会怎么利用?

    老主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又会怎么想?

    会不会……

    她不敢想下去。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更加小心。

    要保护好语嫣姐姐。要保护好燕子坞。

    要……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日,她在柴房发现这封密信时,还发现了一封信。

    那封信,是慕容博写给别人的。

    信上写着:

    “萧峰此人,可用。他日若能为己用,大事可成。若不能……当除之。”

    她的心跳加快了。

    老主人要对萧峰下手?

    她咬了咬唇,将那封信的内容牢牢记在心里。

    她知道,这件事,她必须告诉公子。

    可公子在擂鼓山,联系不上。

    她只能等。

    等公子回来。

    等……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色,喃喃道:

    “公子,您快些回来吧。”

    “燕子坞……需要您。”

    “语嫣姐姐……需要您。”

    “阿碧……也需要您。”

    月光洒在她脸上,清冷,孤寂。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诉说着等待,诉说着守护,诉说着那些无法言说的忠诚。

    ---

    同一时刻,擂鼓山外的驿站。

    慕容复独坐窗前,望着那轮明月。

    手中,握着那枚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道血痕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细细的红线,缠绕在他的指尖。

    他想起萧峰。

    想起他们一起喝酒的夜晚。

    想起萧峰说的那些话。

    “二弟,你眼中野心太重,藏不住的。”

    “二弟,你聪明绝顶,但权欲噬心。”

    “二弟,无论将来如何,你是我兄弟。”

    他的泪,忽然涌了出来。

    他低下头,喃喃道:

    “大哥……对不起……”

    “我知道你对我好……”

    “可我没有回头路。”

    “你成了南院大王,很好。”

    “那个位置,对我……对我也很有用。”

    他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望着那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契丹的方向。

    也是萧峰所在的方向。

    他轻声道:

    “大哥,你在那个位置,好好的。”

    “等我……等我做完该做的事。”

    “等我……等我……”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等他的,可能是萧峰的刀。

    是萧峰亲手杀他的刀。

    也是萧峰陪他一起死的刀。

    他闭上眼,泪流满面。

    月光洒在他脸上,清冷,孤寂。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诉说着兄弟,诉说着背叛,诉说着那些无法言说的悲哀。

    ---

    子时三刻,驿站外的树梢上。

    一只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飞去。

    信鸽腿上,绑着一卷帛书。

    帛书上写着:

    “禀堂主:慕容复已至擂鼓山外,等候无崖子传功。萧峰被封南院大王,慕容复闻讯后神色复杂,似有算计。西夏一品堂当密切关注此人动向。”

    信鸽越飞越高,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另一只信鸽也飞了起来,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是包不同放出的信鸽。

    信鸽腿上,绑着另一卷帛书:

    “禀公子:阿朱阿碧王语嫣三女已结盟,燕子坞暂安。萧峰消息已传至,三女反应各异。阿朱痛哭,王语嫣忧思,阿碧警惕。请公子示下。”

    两只信鸽,两个方向。

    一个向西夏,一个向擂鼓山。

    暗处的眼睛,无处不在。

    暗流,仍在涌动。

    而那个站在漩涡中心的人,正独坐窗前,望着那轮明月。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那笑意,有欣慰,有苦涩,有算计,也有……悲哀。

    他喃喃道:

    “大哥,你在那个位置……正好。”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七月十六,卯时。

    天色将明未明。

    燕子坞的码头上,三女并肩而立,望着远方。

    远处,水天一色,烟波浩渺。

    那是慕容复离去的方向。

    也是擂鼓山的方向。

    王语嫣轻声道:

    “阿朱,阿碧,你们说……表哥知道萧峰的消息了吗?”

    阿朱点头:“应该知道了。”

    王语嫣沉默片刻,又问:

    “你们说……他会怎么想?”

    阿朱和阿碧对视一眼,都没有回答。

    因为她们不知道。

    也不敢猜。

    她们只知道,无论慕容复怎么想,怎么做,她们都会等。

    等他回来。

    等他亲口告诉她们一切。

    等他……回到她们身边。

    朝阳缓缓升起,洒在三人身上。

    那光芒,温暖,明亮。

    仿佛在告诉她们——

    希望,就在前方。

    可她们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什么命运。

    是团圆?

    还是离别?

    是生?

    还是死?

    没有人知道。

    只有命运知道。

    而命运,从不告诉任何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