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117章 三女的反应
    七月初七,午时。

    燕子坞码头上,一叶扁舟缓缓靠岸。

    阿朱跃上码头,脸色苍白,步履有些踉跄。

    她刚从外面回来。

    不,不是外面。

    是从那条路上回来。

    从那条通往擂鼓山的路上。

    她没有去见慕容复。

    她只是远远跟着,看着他登上那条北上的船,看着那艘船消失在茫茫水天之间。

    然后她就回来了。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跟去。

    那是公子的路,不是她的。

    她只能回来,回到燕子坞,回到王语嫣和阿碧身边,回到等待的日子里。

    码头上,王语嫣和阿碧已经等在那里。

    她们看见阿朱,连忙迎上去。

    “阿朱!”王语嫣握住她的手,“你……你还好吗?”

    阿朱望着她,望着她那双关切的眼睛,心中一阵酸楚。

    她点了点头:“我没事。”

    阿碧轻声道:“阿朱姐姐,先回去歇息吧。”

    三女并肩向燕子坞内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回响。

    ---

    未时,日头偏西。

    王语嫣的房中,三女围坐在一起。

    阿朱捧着茶盏,却一口没喝。

    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荷塘,目光空洞。

    王语嫣望着她,轻声问:

    “阿朱,表哥他……他到了吗?”

    阿朱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远远跟着,看着他上了北上的船。那船……是往擂鼓山方向去的。”

    王语嫣沉默。

    擂鼓山。

    这个名字,她已经在阿碧口中听过一次。

    那是表哥要去的地方。

    那是无崖子所在的地方。

    那是……

    阿朱忽然开口:

    “语嫣姐姐,阿碧,你们知道吗?”

    “公子他……变了。”

    王语嫣抬起头,望着她。

    阿朱的泪涌了出来:

    “他变得……好冷。”

    “从少室山下来的一路上,我看着他,看着他哭,看着他笑,看着他对着萧峰离去的方向发呆。”

    “我以为他会回头。”

    “我以为他会放下一切,去找萧峰,去告诉他——大哥,我不复国了。”

    “可是他没有。”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

    “他说,萧峰对他的真心,是他最大的筹码。”

    “他说,正因为萧峰真心待他,他才能更好地利用他。”

    “他说……”

    她说不下去了。

    王语嫣的泪也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握住阿朱的手:

    “阿朱,别说了。”

    阿朱抬起头,望着她:

    “语嫣姐姐,你……你不怕吗?”

    王语嫣沉默片刻,缓缓道:

    “怕。”

    “可我更心疼他。”

    “他若不是被逼到绝路,怎会变成这样?”

    阿朱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敬佩,也是不解。

    她不知道王语嫣为什么能这样坚定。

    她只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爱慕容复,可她也敬萧峰。

    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阿碧忽然开口:

    “公子从来如此。”

    王语嫣和阿朱同时望向她。

    阿碧低着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认识公子的时候,他就是这样。”

    “他心里只有复国,只有大燕,只有那几百年的等待。”

    “他可以对任何人好,也可以对任何人狠。”

    “他对萧峰的那些泪,是真的。可他把萧峰当筹码,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在他心里,不冲突。”

    她抬起头,望着王语嫣和阿朱:

    “语嫣姐姐,阿朱姐姐,你们……现在才看清吗?”

    王语嫣浑身一震。

    阿朱如遭雷击。

    阿碧的话,像一把刀,刺进她们心里。

    是啊。

    她们早就知道慕容复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一直不愿相信。

    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他。

    一直以为,他对自己的情,是不一样的。

    可阿碧说,不冲突。

    真心和利用,在他心里,可以同时存在。

    他对萧峰是这样。

    对她们,又何尝不是?

    王语嫣低下头,望着怀中的婴儿。

    婴儿睡得很香,小脸粉嫩,额上那颗朱砂痣格外醒目。

    她的泪滴在婴儿脸上,一滴,两滴,三滴。

    她喃喃道:

    “阿碧,你说得对。”

    “是我……一直不愿看清。”

    阿朱捂着脸,无声地哭着。

    阿碧望着她们两个,眼中也涌出了泪。

    她轻声道:

    “语嫣姐姐,阿朱姐姐,我不是想伤害你们。”

    “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真相。”

    “公子就是这样的人。”

    “我们能做的,要么接受,要么……”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要么离开。

    可她们能离开吗?

    不能。

    因为她们爱他。

    爱得深入骨髓,爱得无法自拔。哪怕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放不下。

    这就是命。

    ---

    申时,暮色渐浓。

    阿朱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荷塘,忽然开口:

    “语嫣姐姐,阿碧,你们知道吗?”

    “在少室山下,萧峰临走前,对公子说了什么?”

    王语嫣和阿碧望着她。

    阿朱缓缓道:

    “萧峰说,他日公子若为恶,第一个杀他的,便是他。”

    “萧峰说,无论公子走到哪一步,记得那晚的酒。”

    “萧峰说,若有一日公子累了想回头,就去找他。”

    “萧峰还说……”

    她顿了顿,泪流满面:

    “若真有那一日,他会亲手杀公子。”

    “然后,他会陪公子一起死。”

    王语嫣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碧的手,紧紧攥住衣角。

    阿朱望着她们,一字一顿:

    “萧峰对公子,是真心的。”

    “比任何人对公子,都真心。”

    “可公子……”

    她说不下去了。

    王语嫣闭上眼,泪流满面。

    她想起表哥临走前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复杂,深沉,带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她懂了。

    那是愧疚。

    对萧峰的愧疚。

    对自己无法回头的愧疚。

    对这份真心的辜负。

    阿碧低着头,轻声道:

    “萧峰……是个好人。”

    “可惜……”

    她没有说下去。

    可惜什么?

    可惜他是契丹人?

    可惜他与公子注定站在对立面?

    可惜这世上,真心总是被辜负?

    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此刻三女心中,都想起了那个豪迈磊落的汉子。

    那个自插四刀也不皱眉的汉子。

    那个血战八方也不退缩的汉子。

    那个明知被利用也不揭穿的汉子。

    那个说“我会陪你一起死”的汉子。

    这样的人,世间能有几个?

    王语嫣喃喃道:

    “萧峰……他……他……”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抱着婴儿,默默流泪。

    ---

    酉时,夜色渐深。

    阿碧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将门关上。

    她转过身,望着王语嫣和阿朱,低声道:

    “语嫣姐姐,阿朱姐姐,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

    王语嫣一怔:“什么事?”

    阿碧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王语嫣接过,展开阅读。

    信上的字迹,是慕容博的:

    “阿碧:复儿已赴擂鼓山。你继续监视三女动向,尤其是王语嫣。她若察觉异常,可……酌情处置。”

    王语嫣的手在发抖。

    酌情处置。

    处置她?

    慕容博要处置她?

    阿朱凑过来,看了信,脸色也变了。

    她抬起头,盯着阿碧:

    “这信……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阿碧道:“昨夜。在柴房的箱子里。”

    阿朱的眉头紧皱:“你一直和老主人有联系?”

    阿碧点头:“是。”

    阿朱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你……你把这些告诉我们,不怕老主人……”

    阿碧打断她:

    “怕。”

    “可我更怕语嫣姐姐出事。”

    她走到王语嫣面前,跪下:

    “语嫣姐姐,阿碧从小跟着你,你是知道的。”

    “阿碧不会害你。”

    “老主人让我监视你,可阿碧做不到。”

    “阿碧……阿碧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人伤害你。”

    王语嫣的泪涌了出来。

    她扶起阿碧,紧紧抱住她:

    “阿碧……傻丫头……你……”

    阿碧伏在她肩上,放声大哭。

    阿朱望着她们两个,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感动,也是羞愧。

    她一直在暗中给慕容博传信。

    她以为自己是为了公子好。

    可此刻,看着阿碧的坦诚,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脏。

    她低下头,不敢与她们对视。

    王语嫣放开阿碧,走到阿朱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抬起阿朱的下巴:

    “阿朱,你怎么了?”

    阿朱的泪涌了出来:

    “语嫣姐姐,我……我……”

    她说不出话。

    王语嫣望着她,目光温柔:

    “阿朱,你也给老主人传信,对不对?”

    阿朱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望着王语嫣:

    “你……你怎么知道?”

    王语嫣轻声道:

    “我猜的。”

    “阿碧给老主人传信,是为了保护公子。”

    “你呢?”

    阿朱低下头,泪流满面:

    “我……我不知道。”

    “老主人说,只要我帮他,他就让我做公子的正妻。”

    “我……我想做公子的正妻。”

    “我想了很多年。”

    王语嫣望着她,心中一阵酸楚。

    她伸手,轻轻抱住阿朱:

    “阿朱,傻丫头。”

    “你以为老主人会让你做正妻吗?”

    “他只是利用你。”

    阿朱伏在她肩上,放声大哭:“我知道……我知道……”

    “可我还是……还是忍不住……”

    王语嫣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

    “别怕,阿朱。”

    “我们三个人,一起面对。”

    “从今往后,我们谁也不再瞒谁。”

    阿朱拼命点头。

    三女紧紧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窗外,夜色渐深。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清冷,孤寂。

    可她们的心,却是暖的。

    因为她们终于坦诚相见。

    因为她们终于明白,只有彼此,才是真正的依靠。

    ---

    戌时,夜深人静。

    婴儿醒了,哇哇大哭。

    王语嫣抱起他,轻轻摇晃。

    阿朱和阿碧已经回自己房中歇息。

    房中只剩下她母子二人。

    王语嫣望着怀中的婴儿,望着他额上那颗朱砂痣,心中思绪万千。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像一场梦。

    阿朱说,表哥变了,变得好冷。

    阿碧说,表哥从来如此。

    她不知道谁对谁错。

    她只知道,无论表哥变成什么样,她都会等他。

    因为他是她的丈夫。

    是她孩子的父亲。

    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她低下头,轻声道:

    “孩子,你爹他……他心里很苦。”

    “你知道吗?”

    婴儿望着她,那双眼睛,清澈得让人心疼。

    王语嫣的泪又涌出来:

    “等你长大了,娘会告诉你,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南慕容,不是大燕皇族,不是逍遥派传人。”

    “只是一个……扛着太多东西的普通人。”

    “一个……让娘心疼的人。”

    “一个……让娘等到死也要等的人。”

    婴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纯真无邪。

    王语嫣也笑了。

    笑着笑着,泪又流了下来。

    她抱着婴儿,轻轻哼起那首歌谣。

    那歌谣,是母亲教她的。

    母亲说,这是外婆教她的。

    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歌谣。

    歌声在夜空中回荡,温柔,忧伤。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诉说着等待,诉说着思念,诉说着那些无法言说的爱。

    ---

    亥时,夜深人静。

    阿朱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月色。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看清了很多事。

    她看清了慕容博的真面目。

    她看清了自己的愚蠢。

    她也看清了王语嫣和阿碧的真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

    会易容,会潜伏,会刺探情报。

    可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是最傻的那个。

    被慕容博利用,被自己的贪心蒙蔽,差点害了语嫣姐姐。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发出过多少密信?

    这双手,出卖过多少秘密?

    她闭上眼,泪流满面。

    她喃喃道:

    “公子……对不起……”

    “阿朱错了……”

    “阿朱……阿朱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她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望着那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擂鼓山的方向。

    也是慕容复所在的方向。

    她轻声道:

    “公子,你在那里,还好吗?”

    “阿朱……阿朱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阿朱亲口告诉你——”

    “阿朱错了。”

    “阿朱……永远是你的阿朱。”

    月光洒在她脸上,清冷,温柔。

    仿佛在回应她。

    仿佛在说:

    “等吧。他会回来的。”

    ---

    子时,夜深人静。

    阿碧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封慕容博的密信。

    她一遍遍地看着那行字:

    “尤其是王语嫣。她若察觉异常,可……酌情处置。”

    酌情处置。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插在她心上。

    老主人为什么要对语嫣姐姐下手?

    语嫣姐姐哪里得罪了他?

    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吗?

    还是因为……她影响了公子?

    阿碧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更加小心。

    她要保护好语嫣姐姐。

    哪怕与老主人为敌。

    她将那封信贴身藏好,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

    燕子坞的荷塘,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她望着那片荷塘,喃喃道:

    “老主人,您若真的要伤害语嫣姐姐……”

    “阿碧……阿碧不会坐视不理的。”

    “哪怕……哪怕您是公子的父亲。”

    她握紧拳头,目光坚定。

    从今夜起,她不再是慕容博的眼线。

    她是王语嫣的守护者。

    是燕子坞的守护者。

    是那个愿意为爱付出一切的人。

    ---

    七月初八,卯时。

    天色将明未明。

    燕子坞的某个角落,一只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飞去。

    信鸽腿上,绑着一卷帛书。

    帛书上写着:

    “禀老主人:阿朱已归,三女密谈,已知一切。阿碧似有异心,王语嫣已知酌情处置之事。请老主人定夺。”

    信鸽越飞越高,消失在晨雾中。

    远处,另一只信鸽也飞了起来,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是包不同放出的信鸽。

    信鸽腿上,绑着另一卷帛书:

    “禀公子:阿朱已归,三女密谈,已知一切。阿碧已向王语嫣示警,三女结盟。阿朱痛哭悔过,似有转向之意。请公子示下。”

    两只信鸽,两个方向。

    一个向慕容博,一个向慕容复。

    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暗处悄然展开。

    而燕子坞中,三女尚不知晓。

    她们只是静静等待着。

    等待那个人的归来。

    等待命运的审判。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