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113章 父子再会
    六月十七,子时。

    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燕子坞外,太湖水面波光粼粼,一叶扁舟无声无息地滑过水面,靠近了水榭。

    船上之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眼睛。

    他跃上岸,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回廊,穿过花园,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门无声地开了。

    慕容复站在门内,望着眼前的黑衣人,目光平静。

    “父亲,你来了。”

    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与慕容复有七分相似的脸。

    只是更冷,更沉,更狠。

    慕容博。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慕容博开口:

    “进去说。”

    慕容复侧身,让开道路。

    慕容博大步踏入,目光扫过书房,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地图上。

    那是一幅大宋疆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

    慕容博走过去,盯着地图,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做得不错。”

    慕容复站在他身后,淡淡道:

    “父亲过奖。”

    慕容博转过身,望着他:

    “听说你杀了丁春秋?”

    慕容复点头:“是。”

    慕容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听说你用的是北冥神功?”

    慕容复再次点头:“是。”

    慕容博盯着他,目光如刀:

    “谁教你的?”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

    “没人教。是我从琅嬛玉洞的典籍中自己悟出来的。”

    慕容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

    “不错。比我预想的更好。”

    他走到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慕容复坐下。

    父子二人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慕容博开口:

    “说说吧。这两个月,你都做了什么。”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四月十八,杏子林。乔峰被揭发契丹人身世,卸任丐帮帮主。我与他结义。”

    慕容博眉头微皱,却未打断。

    慕容复继续道:

    “五月初九,聚贤庄。群雄围攻乔峰,我出手相救,与他并肩血战。游氏双雄死,游坦之记恨于我。”

    慕容博点了点头:“游坦之……此子日后可用。”

    慕容复继续道:

    “五月十五,破庙结拜。我与乔峰正式结为兄弟。”

    慕容博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攀附。”

    慕容复没有接话,继续道:

    “五月二十,少林后山,与父亲相见。”

    慕容博目光微动:“然后?”

    慕容复道:“然后我北上寻乔峰,与他同赴星宿海。”

    “六月十三,星宿海一战。丁春秋死于我手。”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慕容博盯着他:“怎么?有隐情?”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

    “丁春秋临死前说……他是无崖子与李秋水的私生子。”

    慕容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慕容复:

    “你说什么?!”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他,一字一顿:

    “丁春秋说,他是无崖子与李秋水的私生子。我杀他,是弑亲。”

    慕容博的脸色变了。

    他来回踱步,口中喃喃道:

    “无崖子……李秋水……私生子……”

    他忽然顿住,转过身,死死盯着慕容复:

    “此事还有谁知道?”

    慕容复道:“乔峰知道。丁春秋死前说的,他听见了。”

    慕容博的眉头皱得更紧:

    “乔峰……此人……”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可知道,你母亲是谁?”

    慕容复一怔。

    他当然知道。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只记得她温柔的脸,和那双总是带着忧伤的眼睛。

    他低声道:“母亲……不是慕容家的人吗?”

    慕容博摇了摇头:

    “她姓李。”

    慕容复浑身一震。

    姓李?

    李秋水也姓李。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可他还来不及抓住,慕容博已经开口:

    “你母亲,是李秋水与无崖子的女儿。”

    慕容复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容博望着他,目光复杂:

    “所以,丁春秋是你母亲的同母异父弟弟。是你的亲舅舅。”

    “你杀他,确实是弑亲。”

    慕容复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想起星宿海上,丁春秋临死前那张狰狞的脸,那双怨毒的眼睛,那句“你杀我……便是弑亲”。

    他以为那只是丁春秋临死前的疯话。

    他以为那只是为了让他痛苦而编造的谎言。

    可现在……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沾满了亲人的血。

    慕容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望着慕容复,目光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情绪,叫怜悯。

    他轻声道:“复儿,你……还好吗?”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慕容博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他。

    慕容博一字一顿:

    “因为我要让你明白,从今往后,你只有一个亲人。”

    “那就是我。”

    “只有我,不会背叛你。”

    “只有我,不会利用你。”

    “只有我,会陪你走完这条路。”

    慕容复望着他,望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少室山下,萧峰离去的背影。

    想起萧峰说的那些话。

    “他日你若为恶,第一个杀你的,便是我。”

    “无论你走到哪一步,记得今夜这碗酒。”

    “若有一日你累了想回头,就来找我。”

    那些话,是真心。

    而眼前这个人的话,是真心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流着相同的血。

    这就够了。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

    慕容博望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道:

    “接下来,你该去擂鼓山了。”

    慕容复一怔:“擂鼓山?”

    慕容博转过身,望着他:

    “无崖子在擂鼓山。他快死了。”

    “他需要一个传人。”

    慕容复瞳孔骤缩:“传人?”

    慕容博点头:“逍遥派的掌门之位,一直空着。无崖子想找一个资质出众的年轻人,将毕生功力传给他。”

    “你身负北冥神功,又杀了丁春秋,正是最佳人选。”

    慕容复的心跳加快了。

    逍遥派掌门。

    无崖子的百年功力。

    那些传说中的武功……

    慕容博望着他,一字一顿:

    “你若能得到无崖子的传承,便可成为武林第一人。”

    “到时候,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抬起头,望着慕容博:

    “父亲……您为何不自己去?”

    慕容博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有我的路。”

    他没有多说。

    慕容复也没有多问。

    他知道,父亲有很多秘密。

    他也有。

    父子二人,各自藏着心思。

    却要并肩而行。

    这世上的事,真是讽刺。

    ---

    丑时,夜深人静。

    慕容博重新坐下,望着慕容复:

    “乔峰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是我大哥。”

    慕容博冷笑:“大哥?他不过是你的棋子。”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他:

    “父亲,您从未真心待过任何人吧?”

    慕容博一怔。

    慕容复继续道:

    “您假死三十载,让儿子一个人扛着复国大业。您在暗中布局,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您对母亲……可曾有过真心?”

    慕容博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慕容复,目光如刀:

    “你在教训我?”

    慕容复摇了摇头:

    “不是教训。只是……想问问。”

    慕容博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讽刺:

    “复儿,你变了。”

    慕容复没有否认。

    慕容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以为乔峰对你是真心?”

    “你以为阿朱对你是真心?”

    “你以为语嫣对你是真心?”

    “他们都是棋子。只是棋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阿朱身边安插了人,拦截她的密信?”

    慕容复的瞳孔微微一缩。

    慕容博冷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包不同是你的人,不是我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布局,想摆脱我的控制?”

    慕容复沉默。

    慕容博盯着他,一字一顿:

    “复儿,你是我儿子。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

    “你有野心,有手段,有心机。很好。”

    “可你要记住——”

    他俯下身,凑到慕容复耳边,声音冷得像冰: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能给你,也能收回。”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他。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交锋。

    谁也不让谁。

    良久,慕容复缓缓开口:

    “父亲,您说得对。”

    “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

    “可您别忘了——”

    他站起身,与慕容博平视,一字一顿:

    “我也是您的儿子。”

    “我身上流着您的血。”

    “我若倒下,您的一切,也完了。”

    慕容博盯着他,目光闪烁。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好。很好。”

    他伸手,拍了拍慕容复的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有这份心气,我就放心了。”

    慕容复望着他,心中却在想:

    父亲,您到底在试探什么?

    您在怕什么?

    ---

    寅时,天色将明未明。

    慕容博走到门口,准备离去。

    他忽然顿住,没有回头:

    “复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慕容复望着他的背影:“请讲。”

    慕容博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身上的三笑逍遥散,无崖子能解。”

    慕容复浑身一震。

    慕容博继续道:

    “丁春秋的三笑逍遥散,源自逍遥派。无崖子是他的师父,自然知道解法。”

    “所以,你必须去擂鼓山。”

    “不是为了功力,是为了活命。”

    慕容复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剩不到两个月。

    他一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现在……

    慕容博转过身,望着他:

    “你以为我让你去擂鼓山,只是为了逍遥派的传承?”

    “我是为了救你的命。”

    慕容复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情绪,叫感动。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容博走过去,按住他的肩:

    “复儿,你是我儿子。”

    “我怎么会看着你死?”

    慕容复的泪涌了出来。

    他低下头,不让慕容博看见。

    慕容博轻声道:

    “活着回来。”

    “复国大业,不能没有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复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泪流满面。

    他喃喃道:

    “父亲……”

    ---

    卯时,东方泛起鱼肚白。

    慕容复坐在书房中,一动不动。

    他望着桌上那枚玉佩,望着那道血痕,脑海中翻江倒海。

    父亲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身上的三笑逍遥散,无崖子能解。”

    “不是为了功力,是为了活命。”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看着你死?”

    慕容复闭上眼,泪又流下来。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利用他。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在乎复国大业。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父亲眼里,只是一枚棋子。

    可刚才,父亲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是真诚的。

    至少,他愿意相信那是真诚的。

    他低下头,喃喃道:

    “父亲……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您到底……有没有真心……”

    没有人回答。

    只有晨风,轻轻吹过。

    他忽然想起萧峰。

    想起萧峰说的那些话。

    “他日你若为恶,第一个杀你的,便是我。”

    “无论你走到哪一步,记得今夜这碗酒。”

    “若有一日你累了想回头,就来找我。”

    萧峰的话,是真心。

    父亲的话,也是真心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擂鼓山。

    为了活命。

    为了功力。

    为了复国。

    也为了……父亲的那份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风扑面而来,带着荷花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擂鼓山……无崖子……外公……”

    “我来了。”

    ---

    辰时,阳光洒满燕子坞。

    慕容复走出书房,向正厅走去。

    他不知道,昨夜的一切,都被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阿朱。

    她躲在书房的暗处,用龟息功屏住呼吸,从头到尾,目睹了父子二人的密谈。

    她看见慕容博深夜潜入,看见父子二人相对而坐,看见他们谈论丁春秋、谈论无崖子、谈论擂鼓山。

    她看见慕容复得知身世真相时的震惊,看见他得知三笑逍遥散可解时的泪流满面。

    她全都看见了。

    她的心,如被刀割。

    她终于知道,慕容复为什么要杀丁春秋。

    她终于知道,慕容复为什么看见男婴的朱砂痣时会颤抖。

    她终于知道,慕容复为什么那么痛苦。

    她也知道,慕容复要去擂鼓山。

    去求无崖子救命。

    去求逍遥派的传承。

    去走那条不归路。

    她躲在暗处,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多想冲出去,抱住他,告诉他——

    “公子,阿朱陪你去。”

    可她不敢。

    因为她知道,慕容复不会让她去。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只是一个棋子。

    她闭上眼,泪流满面。

    良久,她睁开眼,从怀中取出炭笔和帛书。

    她写道:

    “禀老主人:昨夜公子与慕容博密谈,已知身世真相。公子七月初七将赴擂鼓山。阿朱会继续监视。”

    她写完,折好,塞入怀中。

    然后,她悄悄离去。

    她不知道,她写的每一个字,都会经过包不同的手。

    她不知道,慕容复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哪怕那是对的,也是错的。

    ---

    巳时,书房中。

    包不同站在慕容复面前,递上一卷帛书:

    “公子,阿朱的密信。”

    慕容复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很好。放行。”

    包不同点头:“是。”

    他转身欲走,忽然顿住:

    “公子,老主人那边……真的信得过吗?”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

    “信不过。”

    包不同一怔:“那您……”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他:

    “可我必须去擂鼓山。”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活命。”

    包不同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转身离去。

    慕容复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

    他想起父亲昨晚的那些话。

    那些话,有真有假。

    他知道父亲在利用他。

    他也知道父亲可能真的不想他死。

    可那又怎样?

    他需要的,不是父亲的真心。

    他需要的,是活下去。

    是变强。

    是复国。

    他低下头,望着手中那枚玉佩。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道血痕愈发刺目。

    他喃喃道:

    “外公……我来了……”

    “你……会认我这个外孙吗?”

    ---

    六月十七,午时。

    慕容复站在码头上,望着太湖的水面。

    身后,王语嫣抱着婴儿,阿朱阿碧站在一旁。

    王语嫣轻声道:

    “表哥,你……什么时候走?”

    慕容复没有回头:

    “七月初一。”

    王语嫣的泪涌了出来:

    “那……还回来吗?”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

    “会。”

    王语嫣没有再问。

    她只是抱着孩子,默默流泪。

    阿朱望着慕容复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要去哪里,知道他要做什么,知道他可能会死。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阿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慕容复转过身,望着她们三个,望着那个婴儿,望着那个额上有朱砂痣的孩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却又带着无尽的悲哀:

    “等我回来。”

    “给孩子取名。”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凄厉异常。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远处,太湖的水面波光粼粼。

    一叶扁舟,缓缓驶来。

    那是接他去擂鼓山的船。

    也是接他去命运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