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65章 泪落无声
    三月十五,酉时。

    暮色四合,太湖水面泛起粼粼波光。一艘乌篷船缓缓靠岸,船头立着风波恶,神色疲惫。

    船舱内,阿朱掀开帘子,望着渐渐清晰的燕子坞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离开不过数日,却像过了半生。

    那杏子林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乔峰自插四刀,浑身浴血却脊背挺直。

    乔峰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乔峰拍着她的肩说“你是个好姑娘”。

    乔峰策马离去时,回头望她的那一眼。

    还有昨夜,她躲在树后,望着他与慕容复对饮,望着他将那卷帛书塞进慕容复手里,望着他大笑着踏月而去——

    阿朱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阿朱姑娘,”风波恶的声音从船头传来,“到了。”

    阿朱睁开眼,抹去眼泪,扶着船舷慢慢起身。

    码头上,一个身影正静静伫立。

    王语嫣。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怀中抱着一个襁褓,身后跟着两名稳婆。她的目光落在船上,落在那个缓缓走出的纤细身影上。

    船靠岸,阿朱下船。

    两人相对而立。

    王语嫣望着她,望着她红肿的眼眶,望着她苍白的面容,望着她微微颤抖的唇——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回来了。”

    就两个字。

    却让阿朱的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扑进王语嫣怀里,放声大哭。

    王语嫣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两个稳婆识趣地退开,风波恶也转身走向别处。

    暮色中,两个女子相拥而泣。

    一个刚生产不久,身子还虚。

    一个即将临盆,心中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良久,阿朱止住哭,抬起头。

    “语嫣……我……”

    王语嫣抬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

    “先回去歇着。”她轻声道,“有什么话,等你想说了,再说。”

    阿朱点点头,任她扶着,一步一步向听雨轩走去。

    身后,暮色渐浓。

    太湖水面,一片寂静。

    ---

    戌时,听雨轩内。

    阿朱靠在床榻上,面前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王语嫣坐在她身旁,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并排躺在不远处的摇篮里,睡得正香。

    阿朱望着那两个小小的孩子,眼中浮起一丝温柔。

    “他们……长得真像。”

    王语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唇角浮起笑意。

    “遥儿像他父亲,眉眼一模一样。逍儿像我多一些。”

    阿朱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那个叫慕容遥的女婴,睡得极沉,小小胸口起伏平稳,眉宇间隐隐有一股说不出的英气。

    那个叫慕容逍的男婴,气息弱一些,睡得却也很安稳,小嘴微微嘟着,像在做梦。

    阿朱轻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的孩子,再过不到一个月,也要出世了。

    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会像谁?

    会像……那个人么?

    她猛然惊醒,将这个念头狠狠压下去。

    不能想。

    不能。

    王语嫣望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阿朱,”她忽然开口,“你心里有事。”

    阿朱浑身一颤。

    “没……没有……”

    王语嫣握住她的手。

    “阿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骗不了我。”

    阿朱的泪又涌出来。

    她望着王语嫣,望着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睛——

    她忽然想,若她说出来,语嫣会如何?

    会恨她?会怨她?会觉得她下贱?

    毕竟,她是慕容复的妻子,怀着慕容复的孩子,心里却装着别的男人。

    可她说不出口。

    那些话,太重了。

    压在心上,喘不过气来。

    王语嫣望着她沉默的样子,没有再问。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不想说,就不说。”她轻声道,“可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阿朱望着她,泪如雨下。

    她扑进王语嫣怀里,紧紧抱住她。

    “语嫣……谢谢你……”

    王语嫣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两个女子相依。

    可她们的心事,却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交汇。

    ---

    亥时,阿朱独坐房中。

    王语嫣已回自己房间照看孩子去了。稳婆也退下了。整座听雨轩,只剩她一个人。

    还有窗外那轮冷清的明月。

    她望着那轮明月,眼前又浮现起那个人的脸。

    那张豪迈磊落、坦荡如砥的脸。

    那自插四刀、浑身浴血却脊背挺直的身影。

    那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的悲怆。

    那拍着她的肩说“你是个好姑娘”时的温和。

    那策马离去时,回头望她的那一眼。

    阿朱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想起昨夜,她躲在树后,望着他与慕容复对饮。

    她听见他说“二弟,你眼中野心太重,藏不住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听见他说“你若昧良心,我便远走塞外”。

    她听见他说“我不知你谋什么,但你对我的情,是真的”。

    她看见他将那卷帛书塞进慕容复手里,看见慕容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泪光,看见他大笑着踏月而去——

    那一刻,她多想追出去。

    多想喊住他。

    多想对他说——

    萧大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人。

    可她没有。

    她只能躲在树后,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

    因为她知道,她不配。

    她是有夫之妇,怀着别人的孩子。

    她只能躲在暗处,望着他离去。

    永远只能躲在暗处。

    永远只能望着。

    阿朱低下头,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

    牙齿陷进肉里,渗出血丝。

    可她浑然不觉。

    只是咬着,咬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模糊了窗外的月光,模糊了那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情愫。

    良久,她松开手臂。

    手臂上,是一排深深的牙印,血珠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她望着那排牙印,喃喃道:

    “萧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泪落无声。

    ---

    子时,信阳城西,一座幽静的宅院内。

    康敏独坐灯下,手中把玩着那支蛇形玉簪。

    全冠清匆匆走进,抱拳道:“马夫人,打听清楚了。”

    康敏抬眸:“说。”

    “阿朱那个贱人,今日已回燕子坞。据可靠消息,她临盆之日,大约在四月初十前后,还有不到一个月。”

    康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到一个月……好,很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全舵主,你说,一个女人,什么时候最脆弱?”

    全冠清一怔,随即道:“自然是生孩子的时候。”

    康敏微微一笑,那笑容美艳动人,却让人毛骨悚然:

    “不错。生孩子的时候,她痛得死去活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时候,若有人告诉她一个秘密……”

    她顿了顿,转过身:

    “你猜,她会如何?”

    全冠清眼中闪过兴奋之色:“马夫人妙计!”

    康敏走回桌前,取出一张素笺,提笔写了几行字。

    写罢,她将素笺折好,递给全冠清。

    “四月初十前后,派人将这封信,送到阿朱手上。记住,要趁她最虚弱的时候。”

    全冠清接过信,重重点头。

    康敏转身,望向窗外。

    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条毒蛇,正在暗处,吐着信子。

    ---

    丑时,燕子坞外一处隐秘的芦苇丛中。

    一个黑衣蒙面人悄然蹲伏,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听雨轩。

    他是西夏一品堂的密探。

    从杏子林一路跟到这里。

    他看见了阿朱归来,看见了王语嫣迎接,看见了那两个襁褓中的婴儿。

    他看见阿朱独坐窗前,望着月亮落泪。

    他看见她咬住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

    密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他喃喃道,“这个女人,心里有别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以炭笔快速书写:

    “禀堂主:南慕容之妻阿朱,似与他人有私情。其临盆在即,可从此处入手。”

    他写完,将帛书卷成小卷,塞入信鸽腿上的竹筒内。

    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方向飞去。

    密探望着信鸽消失在天际,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转身,消失在芦苇丛中。

    暗处的眼睛,越来越多。

    暗流,越来越汹涌。

    而那个在月光下独自垂泪的女子,还不知道,自己已成为多方势力觊觎的猎物。

    ---

    寅时,东方泛起鱼肚白。

    阿朱坐在窗前,一夜未眠。

    手臂上的牙印已结痂,脸上的泪痕已干。

    她就那样坐着,望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眶红肿,憔悴得不像样子。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

    然后,她端起桌上的水盆,洗了把脸。

    再抬头时,镜中的自己,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不能倒下。

    她还要生孩子。

    她还要……活下去。

    不管心里藏着什么,日子总要过下去。

    阿朱转身,推开门。

    门外,晨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三月十六,卯时。

    阿朱走出听雨轩,迎着晨光,向王语嫣的房间走去。

    身后,那间屋子的窗台上,还留着她昨夜咬下的那一排牙印。

    那牙印里,藏着她的秘密。

    藏着那个永远不能说出口的名字。

    藏着那永远无法追上的背影。

    藏着她这辈子,最痛的……爱。

    远处,芦苇丛中,一只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飞去。

    更远处,信阳城西的宅院里,一条毒蛇正在冷笑。

    而更远更远的北方,一个魁梧的身影,正策马走在通往少室山的官道上。

    他忽然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只有漫天的晨雾。

    他笑了笑,一勒缰绳,继续前行。

    身后,晨雾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