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52章 玉佩异动
    三月初十,戌时。

    太湖上夜色如墨,星月无光。一艘乌篷船悄然穿行于芦苇荡中,船头一盏风灯摇曳不定,在漆黑的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

    慕容复独坐舱中,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帛书——那是临行前邓百川呈上的“锁喉功”秘籍。

    他翻了几页,便合上了。

    锁喉功确是慕容氏家传绝学不假,可这套武功早在三十年前便已外传。父亲“死”后,还施水阁的武学典籍曾一度散落江湖,虽然后来收回大半,但难保没有遗漏。

    能施展锁喉功的人,这世上不止他一个。

    问题是——谁在栽赃?

    为何栽赃?

    马大元是丐帮副帮主,为人低调,素无仇家。杀他之人,必是冲着丐帮、冲着帮主乔峰去的。

    而他慕容复,不过是这盘棋中的一枚棋子——用来搅浑水的那一枚。

    “公子。”舱外传来风波恶的声音,“再往前二十里便是太湖主航道。夜里风大,您要不要进舱歇息?”

    “不必。”慕容复淡淡应道,“你守好船头便是。”

    风波恶应声退下。

    慕容复从怀中取出那枚染血玉佩。

    玉佩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抹嫣红的血痕已渗入玉髓深处,像是长在玉中的一道朱砂。

    他指尖摩挲着那道血痕,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一张苍白的面孔——

    “若遇生死关头……去曼陀山庄找我母亲。”

    那是语嫣临行前夜,将这枚玉佩塞给他时说的话。

    “为何染血?”

    “血能破邪。”

    他当时不懂。

    如今隐隐有些懂了。

    这玉佩,怕是认主了。

    认的是语嫣的血。

    他闭上眼,想将那身影从脑海中驱散。可一闭眼,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暴雨如注的夜,听雨轩窗内灯火通明。

    他立在树梢上,隔着窗棂,望着满榻的血,望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望着她望向他的目光。

    没有恨,没有怨。

    只是望着。

    像望一个陌生人。

    慕容复猛然睁眼,额上沁出冷汗。

    他低头,盯着掌心那枚玉佩——

    玉佩正泛着微光。

    极淡极淡的光,如萤火,如流萤,在昏暗的船舱中明明灭灭。

    他瞳孔骤缩。

    这光,他见过。

    那夜暴雨中,这玉佩在他掌心发光,指向西北方向。

    擂鼓山。

    无崖子。

    而此刻,那光芒比那夜更盛,且——

    他猛然抬头,望向舱壁。

    光芒指向的,不是西北。

    是正北。

    杏子林的方向。

    慕容复心念电转。

    语嫣分娩在即,这玉佩却在这时异动……莫非逍遥派有事?

    不,不对。

    语嫣已持掌门信物,若逍遥派有事,该是语嫣感知,而非他。

    除非——

    除非这玉佩认的,不只是语嫣的血。

    还有他的。

    他是无崖子的外孙。

    这玉佩,是他的血脉信物。

    慕容复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想起那夜星宿海,丁春秋临死前的狂笑:

    “慕容小子……我是无崖子与李秋水的私生子……你杀我……便是弑亲……”

    弑亲。

    他杀了自己的亲舅舅。

    那他体内流的,究竟是谁的血?

    慕容世家?还是逍遥派?

    他忽然想笑。

    原来他这一生,从出生起便是棋子。父亲是棋子,母亲是棋子,他自己是棋子,连他未出世的孩子,也是棋子。

    可笑的是,他至今不知,执棋者是谁。

    是父亲?

    是无崖子?

    还是……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贴身藏好。

    不管怎样,杏子林,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洗冤。

    是为了看清,这盘棋,究竟有多大。

    ---

    亥时,太湖另一处芦苇荡中。

    一艘更小的乌篷船静静泊着,船上没有点灯,只有一个纤细的身影蹲伏在船舱阴影中。

    是阿朱。

    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涂了易容药物,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蜡黄粗糙,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农家妇人。腹部高高隆起,她用一件宽大的斗篷遮住,勉强掩人耳目。

    船头立着一个老叟——正是那夜送阿碧逃亡的船公。

    “阿朱姑娘,”船公低声道,“再往前便是主航道。慕容公子的船就在前方三里处,咱们跟得太近,恐被发现。”

    阿朱咬着唇,沉默良久。

    她知道不该跟来。

    她身怀六甲,再有月余便要临盆。此去杏子林路途遥远,万一有个闪失……

    可她必须去。

    不是为了慕容复。

    是为了那个人。

    杏子林大会,丐帮倾巢而出,为的是质问慕容复。可她知道,真正的风暴,不在慕容复身上。

    在那个人身上。

    乔峰。

    这个名字在她心头转了一转,便如烙铁般滚烫。

    她没见过他几次。杏子林中远远望过一眼,聚贤庄外匆匆一瞥,星宿海畔她潜伏暗处,望着他背着慕容复走出毒瘴……可就是这几眼,便够了。

    够了让她知道,这世间,竟有这样的人。

    坦荡磊落,光明如日。

    他救慕容复,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算计,只是因为——

    那是他认的兄弟。

    阿朱闭上眼,眼前又浮现起那夜荒野破庙外的画面。

    篝火映照下,乔峰与慕容复三拜九叩,义结金兰。

    她躲在树后,望着那两道身影,望着乔峰拍着慕容复的肩膀大笑,望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间,有一种人,生来就是光。

    而另一种人,注定是影。

    慕容复是影。

    乔峰是光。

    而她……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那道光熄灭。

    “船公,”她睁开眼,声音平静得惊人,“继续跟。”

    “可是姑娘的身子——”

    “我撑得住。”她抚着腹部,低声道,“孩子,也撑得住。”

    船公望着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再劝。

    竹篙点水,小船悄然滑入夜色之中。

    ---

    子时,慕容复的船停靠在一处无名小岛旁,暂作歇息。

    风波恶上岸拾柴生火,慕容复独自坐在船头,望着漆黑的湖面。

    那枚玉佩被他握在掌心,光芒已敛去,只剩下温润的触感。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父亲。

    那夜还施水阁,父亲说:“老朽从未栽赃于你。”

    他信么?

    他不知道。

    父亲这一生,说谎无数。假死三十载,骗尽天下人。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可有一件事,父亲没说谎。

    他是真的老了。

    那夜他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发现,父亲的背佝偻了,脚步蹒跚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七日断魂丹的毒,虽解了,却伤了元气。

    那个曾经如山岳般压在他头顶的男人,终于老了。

    慕容复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恨父亲。

    恨他将自己当作棋子,恨他杀了姨母,恨他一手造就了慕容氏这座血淋淋的囚笼。

    可他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夜父亲转身离去时,他差一点开口叫住他。

    差一点。

    “公子。”风波恶捧着一只烤好的鱼过来,“趁热吃些。”

    慕容复接过,却没有动口。

    “风波恶,”他忽然问,“你跟了我多少年?”

    风波恶一怔,随即道:“回公子,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慕容复喃喃,“比我父亲‘死’的时间还长。”

    风波恶沉默。

    他是四大家臣中跟慕容复最久的一个。当年的老主人,如今的公子,他亲眼看着慕容氏两代人的兴衰。

    “公子,”他忽然跪了下来,“属下斗胆,有一言相劝。”

    “说。”

    “杏子林之行,公子万金之躯,不该亲赴。”风波恶垂首,“属下愿代公子前往,与丐帮当面对质。”

    慕容复望着他,目光复杂。

    四大家臣中,风波恶性情最烈,也最忠心。那夜他直言“夫人有孕不宜远行”,被自己一掌击伤,可伤好后,仍是那个风波恶。

    “你怕我出事?”

    “属下怕公子被奸人所害。”风波恶一字一顿,“马大元之死,明摆着是栽赃。公子此去,正中奸人下怀。”

    慕容复沉默良久。

    “风波恶,”他缓缓道,“你知道这世上,最怕什么吗?”

    风波恶摇头。

    “最怕的,不是被人算计。”慕容复望着漆黑的湖面,“是连算计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一局,有人要借我搅浑水。我不去,他便有别的后招。与其等他出招,不如我去看看——看看这盘棋,究竟是谁在下。”

    他起身,拍了拍风波恶的肩。

    “起来吧。你跟了我二十三年,我信你。”

    风波恶眼眶一热,重重叩首。

    慕容复转身,走入船舱。

    身后,风波恶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

    公子的背影,与当年的老主人,越来越像了。

    ---

    丑时三刻,慕容复在舱中合衣而卧。

    他睡不着。

    一闭眼,便是那枚发光的玉佩,便是语嫣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便是那夜树梢上,他隔着窗棂望见的那一幕——

    满榻的血。

    垂落的手。

    阖上的眼。

    他猛然睁眼,翻身坐起。

    怀中那枚玉佩,又亮了。

    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盛,将整个船舱都照得隐隐发亮。

    慕容复盯着那光芒,忽然想起一件事。

    语嫣分娩已三月。

    按照日子,孩子该满百日了。

    他……还没见过那两个孩子。

    男婴额有朱砂痣,女婴肩有蝶形胎记——那是飞鸽传书上的寥寥数语。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

    他不知他们像谁,不知他们爱哭爱笑,不知他们是否健康,不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狠狠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不能想这些。

    这些是软肋,是拖累,是复国大业路上最该舍弃的东西。

    祠堂血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复国必舍至亲。”

    他必须舍。

    可那玉佩,偏在这时亮了又亮,亮了又亮,仿佛在提醒他——

    你舍不掉。

    你身上流着无崖子的血,流着李秋水的血,流着慕容氏的血。你的孩子身上,也流着同样的血。

    血浓于水。

    你舍不掉。

    慕容复闭上眼,深深吸气。

    再睁眼时,他的目光已恢复往日的冷冽。

    他将玉佩贴身藏好,按了按胸口。

    “风波恶。”

    “在!”

    “启程。天亮之前,离开太湖。”

    “是!”

    乌篷船重新滑入夜色之中。

    船尾,一道淡淡的涟漪向两岸荡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

    寅时,芦苇丛中。

    阿朱蹲伏在船头,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乌篷船,久久没有动弹。

    她看见了。

    看见慕容复独坐船头,与风波恶说话。

    看见他望着玉佩发呆。

    看见他攥紧玉佩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那是她从未在公子脸上见过的神情。

    不是算计,不是冷漠,不是高高在上的疏离——

    是挣扎。

    他在挣扎什么?

    阿朱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她跟了七年,为他易容,为他潜伏,为他怀上孩子,却从未看懂过他。

    “船公。”她忽然开口。

    “姑娘有何吩咐?”

    “到了杏子林,”她顿了顿,“我想见一个人。”

    “谁?”

    “丐帮帮主,乔峰。”

    船公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老奴尽力安排。”

    阿朱抚着腹部,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那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杏子林,就在前方。

    那个人,也在前方。

    她不知道此行会看到什么,会经历什么,会改变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为了看清那道光。

    也为了看清,那道光与影之间,究竟隔着怎样的距离。

    东方既白。

    两艘船,一先一后,驶向同一个方向。

    驶向命运的风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