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51章 丐帮急报
    三月初九,姑苏。

    太湖上的烟雨已歇,春风吹皱一池碧水,柳絮纷飞如雪。

    燕子坞的廊檐下,王语嫣独坐窗前,怀中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男婴慕容逍正吮着她的手指,小嘴一下一下,用力得额头都沁出细汗。

    他比出生时重了许多,面色也不再是那吓人的青紫。只是仍弱,吃奶的力气都比寻常孩子小一半,吃一会儿便要歇一会儿,喘着细细的气。

    “逍儿,慢慢吃,不着急。”王语嫣轻声哄着,指尖抚过他额上那枚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朱砂痣。

    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印记。

    也是她每每望见,心头便是一紧的印记——那夜慕容复立于树梢,手中玉佩的光芒,正与这朱砂痣的颜色,一模一样。

    “语嫣。”

    阿朱端着一碗参汤进来,在她身畔坐下。她的腹部已高高隆起,再有月余便要临盆。段正淳的天香续命丹及时送到,她体内的余毒已清了七八成,只是仍需将养。

    “阿碧那边可有消息?”

    阿朱摇头,压低声音:“船公昨夜传讯来,说忘忧岛上一切安好。阿碧的女儿……生得像极了慕容苏氏,眉眼一模一样的。”

    王语嫣沉默。

    阿碧走了三个月,她们只通过两次信。每一次都是船公亲自送来,看完即焚,不留片纸。忘忧岛在太湖最深处,便是慕容复的影卫也寻不到。

    “她可曾问起……公子?”

    阿朱摇头:“只问遥儿和逍儿。”

    王语嫣低头,望着怀中那个小小的男婴,又望向榻上睡着的女婴慕容遥。那孩子睡相极沉,小小胸口起伏平稳,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醒。

    “遥儿这三个月,一次病都没生过。”阿朱轻声道,“冷月说,寻常婴儿要六个月才能抬头,她两个月便能。昨夜我亲眼见她抓着摇铃,那铃铛……摇了整整一盏茶。”

    王语嫣没有接话。

    她知道女儿不同寻常。

    无崖子临终时那句“鲲鹏之体,生而通任督”,她一字不敢忘。那孩子每日睡得多,醒得少,可每回醒来,那双眼睛便亮得惊人——亮得不像个婴儿,倒像是什么都懂。

    “语嫣,”阿朱握住她的手,“公子……三个月没回来了。”

    王语嫣抬眸,望向窗外。

    春水如蓝,柳絮纷飞,燕子坞的一切都与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唯独少了那个人。

    “他不会回来了。”她声音平静,“至少,不会以丈夫的身份回来。”

    阿朱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起那夜暴雨中,树梢上那个青衫尽湿的人影。他望着产房,望着满榻的血,望着奄奄一息的语嫣——然后转身离去。

    没有进门。

    没有问候。

    没有看一眼那两个刚刚出世的孩子。

    阿朱闭上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想起乔峰。

    想起聚贤庄那夜,他为救不相干的人,自插四刀。

    想起他望着慕容复时,那双坦荡磊落的眼睛。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阿朱。”王语嫣忽然开口,“你在想他。”

    阿朱一怔,随即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王语嫣望着她,目光温和如水:“阿朱,若有一日,你想去找他……便去。”

    阿朱浑身一震。

    “语嫣……”

    “我不是在试探你。”王语嫣轻声道,“我只是……不愿你像我一样,困在这座宅子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阿朱眼眶发热,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我不走。”她一字一顿,“我陪着你,陪着遥儿和逍儿。”

    “还有我肚子里这个。”

    她抚着腹部,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等ta出世,便有三个孩子作伴了。”

    王语嫣望着她,望着她眼中那抹倔强,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意。

    这世上,终是有人陪着的。

    ---

    午时,燕子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冷月拔剑起身,护在听雨轩门前。片刻后,一名浑身尘土的青衣男子跌跌撞撞冲进庄来——正是四大家臣之一的邓百川。

    “王夫人!阿朱姑娘!”他单膝跪地,面色惨白,“不好了!”

    王语嫣抱着孩子走出,沉声道:“何事?”

    “丐帮……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了!”邓百川声音发颤,“死于锁喉功!江湖上传言……是公子下的手!”

    阿朱霍然起身:“胡说!公子三月未离燕子坞,如何杀人?”

    “可那锁喉功……是慕容氏家传绝学!”邓百川咬牙,“丐帮已发下英雄帖,要在杏子林召开大会,当众质问公子!”

    王语嫣面色微变。

    锁喉功,确是慕容氏武学不假。可慕容复三月来寸步未离燕子坞——她知道的。那夜之后,他一直在还施水阁闭关,连她都不见。

    “公子何在?”

    “还施水阁。”邓百川垂首,“属下已禀报,公子只说了四个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必解释。我去。”

    王语嫣瞳孔微缩。

    不必解释?

    他要去杏子林,亲自面对丐帮的质问?

    “他疯了?”阿朱失声道,“那是龙潭虎穴!丐帮上下数千人,若认定他是凶手——”

    “阿朱。”王语嫣打断她,声音出奇平静,“他要去,便让他去。”

    阿朱望着她,忽然明白了。

    语嫣不是在赌气。

    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那个人是生是死,是胜是败,是被人冤枉还是洗清冤屈——都与她无关了。

    王语嫣转身,抱着慕容逍走回房中。

    临进门时,她顿了顿,没有回头:

    “冷月,备船。”

    “夫人要去何处?”

    “曼陀山庄。”她望着怀中的孩子,目光温柔如水,“让孩子们,见见外祖母。”

    ---

    申时,还施水阁。

    慕容复独坐于密室之中,面前摊着一封密信——那是丐帮传来的英雄帖,邀他三日后于杏子林一会。

    信纸边缘,有一行以炭笔新添的小字,字迹歪斜,却透着刻骨的恨意:

    *“慕容复,你杀我夫君,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马夫人康敏。

    慕容复望着那行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马大元死于锁喉功。

    锁喉功确是慕容氏家传武学,可他三月未离燕子坞,如何杀人?

    除非……有人栽赃。

    而能栽赃他的人,这世上只有两个。

    一个是父亲慕容博。

    另一个……

    他闭眼,眼前浮现起杏子林中那个豪迈磊落的身影。

    乔峰。

    不,不会是大哥。

    大哥若想害他,不必用这种下作手段。

    那会是谁?

    密室门被轻轻推开。

    慕容复没有回头:“我说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老朽也不得?”

    慕容复浑身一震,缓缓回头。

    慕容博立在门口,一袭玄色斗篷,面色比三月前更苍白了几分。那日七日断魂丹的毒虽解,却到底伤了元气,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深凹陷。

    “父亲……”慕容复起身,目光复杂,“你来做什么?”

    慕容博走到他面前,望着摊在桌上的英雄帖。

    “马大元死了。”他缓缓道,“死于锁喉功。”

    “我知道。”

    “你可知是谁下的手?”

    慕容复盯着他:“父亲想说是谁?”

    慕容博与他对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我。”

    慕容复冷笑:“父亲假死三十载,骗尽天下人,如今一句‘不是我’,我便该信?”

    慕容博没有动怒,只是望着他,目光中竟有一丝罕见的疲惫。

    “复儿,”他缓缓道,“老朽这一生,做过许多恶事。杀妻、假死、勾结丁春秋、将你当作棋子……可有一件事,老朽从未做过。”

    “什么事?”

    “栽赃于你。”慕容博一字一顿,“你是慕容氏唯一的血脉。老朽再冷血,也不会毁慕容氏的根基。”

    慕容复怔住。

    慕容博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杏子林之行,你该去。”

    “但不是去解释,不是去洗冤。”

    “而是去……看。”

    “看谁在为你着急,谁在暗中窥视,谁……值得你结交。”

    他推门而出。

    慕容复独坐室中,望着那封英雄帖,望着那行恨意滔天的小字。

    良久,他将信纸折起,收入怀中。

    起身,推门。

    门外,夕阳正红。

    ---

    酉时三刻,太湖码头。

    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立着风波恶。他见慕容复到来,抱拳道:“公子,船已备好。连夜启程,明晚可抵杏子林。”

    慕容复点头,登上船头。

    临入舱时,他忽然回头,望向燕子坞的方向。

    夕阳下,那座宅邸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红。听雨轩的屋檐隐约可见,檐下仿佛有人影伫立。

    他看不清是谁。

    语嫣?阿朱?还是冷月?

    他忽然想转身回去,回去看一眼那两个孩子——那个出生时他只在窗外望了一眼的龙凤双胎。

    可他只是顿了顿,便弯腰钻入船舱。

    船离岸,桨声欸乃。

    慕容复独坐舱中,从怀中取出那枚染过王语嫣指尖血的玉佩。玉佩在昏暗的船舱中,泛着极淡极淡的光芒。

    他凝视着那光芒,忽然想起那夜暴雨中,这玉佩在雨中发出的微弱光晕——指向西北方向。

    擂鼓山。

    无崖子。

    他的……外公。

    “公子。”舱外传来风波恶的声音,“再往前就是太湖主航道了。夜里风大,您早些歇息。”

    慕容复“嗯”了一声,将玉佩贴身藏好。

    他闭上眼,想睡一会儿。

    可一闭眼,眼前便浮现起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语嫣躺在血泊之中,望着窗外的他。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质问。

    只是望着。

    像望一个陌生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慕容复猛然睁开眼,额上沁出冷汗。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风波恶。”

    “公子?”

    “到了杏子林,”他声音沙哑,“先打听一个人。”

    “谁?”

    “乔峰。”

    ---

    戌时,太湖岸边的一处芦苇丛中。

    一个纤细的身影蹲伏其中,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乌篷船,久久没有动弹。

    是阿朱。

    她易容成一个寻常渔妇,穿着粗布衣衫,脸上抹了灰,连头发都包在头巾里。从黄昏起她便蹲在这里,等着那艘船启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慕容复是她的夫君,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他要去龙潭虎穴,她该担心,该牵挂,该盼着他平安归来。

    可她站在这里,望着那艘渐远的船,心中翻涌的却不是担忧。

    是……复杂。

    她想起那夜暴雨中,他立在树梢,望着产房内的语嫣。

    他没有进门。

    没有问候。

    没有看一眼那两个刚刚出世的孩子。

    她想起三个月来,他独自闭关还施水阁,一次也没有来看过语嫣,没有问过孩子是男是女,是生是死。

    她想起阿碧逃亡那夜,他星夜疾驰赶回,却只是为了……追。

    追那个怀着他骨肉的女人。

    阿朱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她已做了决定。

    她要去杏子林。

    不是为了慕容复。

    是为了……那个人。

    那个自插四刀的刚烈汉子。

    那个在月下与慕容复对饮时,朗声大笑的磊落男儿。

    那个她只在暗处远远望过几眼,却让她每每想起,心中便涌起莫名悸动的人。

    阿朱起身,抚着腹部,低声道:

    “孩子,娘带你去……看一个人。”

    她转身,消失在芦苇丛中。

    月光洒落,照着她离去的方向。

    那是杏子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