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53章 群丐围困
    三月十一,申时。

    杏子林外,斜阳西沉。

    慕容复勒马于林前,望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杏树林。春风吹过,粉白的花瓣如雪飘落,铺了满地。

    可那花香之中,隐隐透着肃杀之气。

    “公子。”风波恶策马上前,面色凝重,“林中至少有三百人。听呼吸,皆是高手。”

    慕容复点头,翻身下马。

    “你们在此等候。”

    “公子!”风波恶急道,“让属下随行——”

    “不必。”慕容复抬手打断他,“他们请的是我,不是慕容氏的四大家臣。你们去了,反倒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望向风波恶:“若我三个时辰未出,你便带着邓百川他们回燕子坞,护好夫人和孩子。”

    风波恶眼眶一热,跪地叩首:“公子——”

    慕容复已转身,大步踏入林中。

    身后,风波恶死死咬着牙,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渐渐没入花雨之中。

    ---

    林中深处,一片空地豁然开朗。

    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丐帮弟子,少说有三四百人。他们分列左右,手中刀剑出鞘,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空地正中,立着四名老者——丐帮四大长老:陈孤雁、吴长风、奚山河、宋清溪。

    他们身后,站着数十名八袋、九袋弟子,皆是丐帮精英。

    慕容复缓步走入,青衫上沾了几片杏花瓣。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拱手道:

    “南慕容,应约而来。”

    四大长老齐齐变色。

    他们没想到,慕容复真的敢来。

    而且是一个人。

    陈孤雁踏前一步,沉声道:“慕容公子好胆色。既来了,便请解释——我帮副帮主马大元,可是死于你手?”

    慕容复望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不是。”

    就两个字。

    陈孤雁一怔,随即冷笑:“慕容公子轻飘飘两个字,便想撇清关系?锁喉功乃慕容氏家传绝学,江湖皆知。马副帮主喉骨尽碎,分明是锁喉功所致。不是你,还能是谁?”

    慕容复仍望着他,淡淡道:“陈长老,锁喉功确是慕容氏武学不假。可这套武功,三十年前便已外传。能施展锁喉功的人,这世上不止我一个。”

    “狡辩!”吴长风厉声道,“你说外传,可有证据?”

    慕容复摇头:“没有证据。正如你们说是我杀的,也没有证据。”

    “你——”吴长风怒目圆睁。

    慕容复不退反进,踏前一步,目光如电:

    “吴长老,我问你:马大元死于何时?”

    “二月初八子时。”

    “二月初八。”慕容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夜我在燕子坞还施水阁闭关,一步未出。燕子坞上下百余口,皆可作证。”

    吴长风语塞。

    奚山河接口道:“慕容氏的人,自然向着慕容氏说话。他们的证词,如何能信?”

    慕容复转头望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讥诮:

    “奚长老的意思是,慕容氏的人说的话不能信,丐帮的人说的话便能信?”

    “那是自然!”

    “好。”慕容复点头,“那请奚长老告诉我——指证我杀人的,是丐帮何人?他可有亲眼目睹?可有确凿证据?还是说——”

    他目光陡然一冷:

    “只凭一句‘锁喉功乃慕容氏绝学’,便要给我定罪?”

    奚山河被他问住,张了张口,竟说不出话来。

    林中一片死寂。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杏花瓣无声飘落,落在那三四百名丐帮弟子肩头,落在慕容复的青衫之上。

    陈孤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慕容公子,非是我等有意为难。马副帮主之死,事关丐帮声誉。若不能给帮众一个交代,我等无法服众。”

    慕容复望着他,目光微动。

    这陈孤雁,倒是个讲理之人。

    “陈长老,”他缓缓道,“我来杏子林,不是为了辩解,更不是为了求你们相信。”

    “那为何而来?”

    “来看看。”慕容复淡淡道,“看看这盘棋,究竟是谁在下。”

    陈孤雁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

    “慕容复!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

    人群中,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男子越众而出——正是丐帮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

    他指着慕容复,厉声道:“你勾结契丹,杀我帮主,今日还敢独闯杏子林,分明是欺我丐帮无人!”

    此言一出,群丐哗然!

    “勾结契丹?!”

    “契狗!”

    “杀了他!”

    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三四百人齐齐踏前一步,杀气冲天!

    慕容复却纹丝不动。

    他只是望着全冠清,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

    “全舵主,”他缓缓道,“你说我勾结契丹,可有证据?”

    “证据?”全冠清冷笑,“你与契丹狗贼乔峰称兄道弟,这便是证据!”

    慕容复眉头微挑。

    乔峰?

    他尚未见过乔峰,何来称兄道弟?

    这全冠清,分明是在栽赃。而且栽得漏洞百出。

    他正要开口,全冠清已振臂高呼:

    “诸位!慕容复与乔峰早有勾结!马副帮主定是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才惨遭灭口!今日他自投罗网,正是天意!拿下他!”

    “拿下他!”

    “拿下他!”

    群丐齐声呐喊,声震林樾!

    四大长老对视一眼,虽觉全冠清所言漏洞百出,但此刻群情激愤,若不出手,恐难服众。

    陈孤雁咬牙,正要下令——

    “都给我住手!!!”

    一声雷霆大喝,如惊雷炸响!

    那声音雄浑刚猛,震得林中杏花簌簌落下,震得群丐耳中嗡嗡作响,震得那三四百人齐齐后退一步!

    慕容复猛然回头。

    林外,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踏来。

    那人身长九尺,虎背熊腰,一身粗布衣衫,满面风尘之色。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如星辰,灼如烈火。

    他大步走入杏子林,所过之处,群丐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

    慕容复望着他,望着他那张豪迈磊落的脸,望着他那双坦荡如砥的眼睛——

    他忽然知道这是谁了。

    乔峰。

    丐帮帮主,北乔峰。

    乔峰大步走到空地中央,目光如电,扫过那三四百名丐帮弟子。

    “你们在干什么?!”他声如洪钟,“马副帮主死了,你们不去追查真凶,却在这里围攻一个远道而来的人?!这就是我丐帮的待客之道?!”

    群丐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全冠清面色铁青,咬牙道:“帮主,慕容复他——”

    “住口!”乔峰一声断喝,全冠清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三步。

    乔峰转身,望向慕容复。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魁梧如山,一个清隽如竹。

    一个目光坦荡,一个眼神深邃。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照在两人身上。

    乔峰抱拳,声如洪钟:

    “丐帮帮主乔峰,见过慕容公子!”

    慕容复望着他,望着他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睛,忽然想起临行前父亲说的话——

    “去看,看谁在为你着急,谁在暗中窥视,谁……值得你结交。”

    他沉默一瞬,缓缓抱拳回礼:

    “慕容复,见过乔帮主。”

    ---

    乔峰转身,面对群丐。

    “马副帮主之死,我也痛心。”他声音低沉,“但痛心,不等于可以冤枉好人。”

    他目光扫过四大长老,扫过全冠清,扫过那三四百名弟子。

    “今日之事,是谁挑起的?”

    无人应答。

    乔峰冷笑一声,大步走到空地旁那株合抱粗的杏树前。

    “你们不是要交代吗?”

    他忽然拔出腰间法刀——那是丐帮行刑时所用的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凛。

    群丐大惊!

    “帮主!”

    乔峰置若罔闻,反手一刀,插在自己左肩!

    “噗!”

    刀锋入肉,鲜血迸溅!

    慕容复瞳孔骤缩!

    “这一刀,”乔峰面不改色,“为我乔峰若有负帮众!”

    第二刀,右肩!

    “这一刀,为我乔峰若徇私枉法!”

    第三刀,左胸!

    “这一刀,为我乔峰若包庇凶手!”

    第四刀,右胸!

    “这一刀——”乔峰浑身浴血,目光如炬,“为我乔峰若教众无方,致使帮中出了挑拨离间、陷害忠良的小人!”

    四刀!

    四刀深深插在肩头胸口,鲜血顺着刀身淌下,滴落在地,染红了满地的杏花瓣!

    全场死寂。

    三四百名丐帮弟子,没有一个人敢呼吸。

    四大长老面色惨白,跪倒在地。

    全冠清浑身发抖,连退数步。

    慕容复站在不远处,望着那个浑身浴血、却如山岳般屹立不倒的男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见过无数人。

    虚伪的、阴险的、贪婪的、狠辣的。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自插四刀,只为明志。

    只为了……替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解围。

    乔峰缓缓抬手,握住第一把刀柄,猛地拔出!

    鲜血飙射!

    他将刀高高举起,狠狠劈向身旁那株杏树!

    “咔嚓!”

    合抱粗的杏树,竟被他一刀劈断!轰然倒地!花瓣纷飞如雨!

    他转身,目光扫过群丐:

    “我乔峰若有负帮众,有如此树!”

    声震四野,久久不绝。

    慕容复望着他,望着他那浴血的身躯,望着他那坦荡的目光,望着他那毫无阴霾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自己。

    想起自己那些算计,那些权衡,那些“值不值得”。

    想起自己对阿朱说“皆是棋子”。

    想起自己对父亲说“你骗了我十六年”。

    想起自己立在树梢上,望着产房内奄奄一息的语嫣,转身离去。

    他忽然想笑。

    笑自己。

    笑自己这个“南慕容”。

    什么南慕容?

    不过是个笑话。

    一个活在算计里、困在棋局中、连真心都不敢有的……笑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乔峰收刀,转身望向慕容复。

    他浑身浴血,面上却带着笑:

    “慕容公子,让你见笑了。”

    慕容复望着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缓缓抱拳,深深一揖:

    “乔帮主高义,慕容复……佩服。”

    乔峰大笑,一把扶住他:

    “什么帮主不帮主!走,陪我去喝一杯!”

    他揽着慕容复的肩,大步向林外走去。

    身后,群丐跪了一地,无人敢拦。

    慕容复被他揽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感受着他身上鲜血的腥甜,感受着他那毫无保留的坦荡——

    他忽然想。

    这世间,原来真有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

    值得结交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被他揽着的这只肩膀,有些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

    他不敢想。

    ---

    戌时,杏子林外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前。

    一堆篝火燃起,火上架着两只野兔,滋滋冒着油光。

    乔峰席地而坐,身上胡乱缠着几道布条——那是他自己撕衣包扎的,手法粗犷得吓人,血却已止住了。

    他拎起一只酒囊,递给慕容复:

    “来!尝尝!这是我去年在塞外带的马奶酒,烈得很!”

    慕容复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酒酸涩辛辣,呛得他差点咳出来。

    乔峰见状,哈哈大笑:

    “喝不惯吧?哈哈哈哈!你们江南人,喝惯了黄酒米酒,哪受得了这个!”

    他接过酒囊,自己灌了一大口,畅快地长出一口气:

    “痛快!”

    慕容复望着他,望着他那张毫无城府的笑脸,忽然问:

    “乔兄为帮众自残,值么?”

    乔峰一怔,随即大笑:

    “值?什么值不值的!”

    他放下酒囊,目光炯炯:

    “我待人以诚,人必待我以义。今日我自插四刀,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乔峰,问心无愧!”

    他望着慕容复,眼中满是坦荡:

    “至于他们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我问心无愧,便够了。”

    慕容复沉默。

    他望着篝火,望着那跳动的火焰,望着火焰中明明灭灭的柴薪。

    良久,他低声道:

    “我这南慕容……不过是个笑话。”

    乔峰眉头一皱:“这话怎么说?”

    慕容复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这一生,活在算计里。每一步都要权衡利弊,每一次都要计算得失。我以为这样才是对的,这样才配得上‘南慕容’三个字。”

    他抬眸,望向乔峰:

    “可今日见了乔兄,我方知——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

    “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乔峰望着他,目光复杂。

    他伸手,拍了拍慕容复的肩:

    “兄弟,你这话说得,哥哥我不爱听。”

    “什么算计不利弊的?那是你生在慕容家,不得不如此。换了我生在你们家,说不定比你还会算计。”

    他拎起酒囊,塞进慕容复手里:

    “可算计归算计,心要守住。”

    “只要心守住了,算计再多,也还是个人。”

    慕容复怔怔望着他,望着他那双坦荡如砥的眼睛。

    心要守住。

    只要心守住了,还是个人。

    他低下头,望着酒囊中自己的倒影。

    火光摇曳,那倒影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良久,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那酒酸涩辛辣,呛得他眼眶发热。

    可他一口接一口,直到将整囊酒灌完。

    “乔兄,”他放下酒囊,声音沙哑,“你这朋友,我交了。”

    乔峰大笑,一把揽住他的肩:

    “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乔峰的兄弟!”

    篝火熊熊,映照着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魁梧如山,一个清隽如竹。

    一个仰天大笑,一个唇角微扬。

    山神庙外,杏花如雪,飘落无声。

    远处,一棵杏树后,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蹲下。

    是阿朱。

    她易容成丐帮弟子,混在人群中跟了来。此刻躲在树后,望着篝火旁那两道身影,望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仰天大笑的男人——

    她的眼眶,忽然湿了。

    她想起那夜暴雨中,立在树梢上的慕容复。

    想起他望着产房,望着满榻的血,望着奄奄一息的语嫣,然后转身离去。

    她想起这三个月来,他一次也没来看过语嫣,没问过孩子是男是女,是生是死。

    她以为,这世间的人,都是这样的。

    冷血,算计,各怀鬼胎。

    可今夜她见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自插四刀,只为替素不相识的人解围的人。

    一个揽着慕容复的肩,说“我待人以诚,人必待我以义”的人。

    一个坦坦荡荡,问心无愧的人。

    阿朱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为语嫣不值?

    是为自己悲哀?

    还是为这世间,原来真有这样的人?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从今夜起,再也忘不掉了。

    乔峰。

    ---

    亥时,篝火渐熄。

    乔峰已醉,靠着破庙的柱子沉沉睡去。他失血过多,又喝了酒,此刻鼾声如雷,睡得极沉。

    慕容复却没有睡。

    他坐在篝火旁,望着乔峰的睡颜,望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推心置腹,对素不相识的人两肋插刀,对满怀疑虑的人敞开胸怀——

    他是傻么?

    不。

    他不是傻。

    他是……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面镜子,照出自己满身的泥泞。

    慕容复低下头,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那道血痕已渗入玉髓深处,像是长在玉中的一道朱砂。

    他想起语嫣。

    想起她将玉佩塞给他时,那双清冷的眼睛。

    “若遇生死关头……去曼陀山庄找我母亲。”

    生死关头。

    今夜算不算生死关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望着这枚玉佩,心中想的不是语嫣。

    是乔峰。

    是那句“心要守住”。

    他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心要守住。

    可他的心,还能守住么?

    庙外,树梢上,一双眼睛正静静望着他。

    那人一身黑衣,面覆黑巾,身形瘦小如猿。他已在树上蹲了两个时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他是西夏一品堂的密探。

    今夜的任务,是监视杏子林大会,观察慕容复的一举一动。

    可他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南慕容与北乔峰,月下对饮,惺惺相惜。

    那密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消息,比什么锁喉功、马大元之死,重要百倍。

    慕容复与乔峰结为兄弟。

    这个人……日后必有大用。

    他悄然滑下树梢,消失在夜色之中。

    篝火旁,慕容复忽然抬头,望向那棵树的方向。

    空空如也。

    只有杏花飘落,无声无息。

    他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也许是错觉。

    也许是太累了。

    他将玉佩贴身藏好,靠着柱子,缓缓阖上眼。

    庙内,鼾声如雷。

    庙外,夜风轻拂。

    杏花如雪,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