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30章 腐骨毒雨
    十月初六,未时三刻。

    运河支流,水波赤红。

    星宿派大师兄摘星子的尖笑声在河面上回荡,五艘战船呈半圆形合围,每艘船两侧展开的机弩已全部上弦。幽蓝的腐骨毒箭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箭头对准灵鹫宫的三艘护卫船,以及被护在中央的王语嫣主船。

    “放!”

    摘星子羽扇一挥。

    “嗖嗖嗖嗖——!”

    百箭齐发!

    毒箭破空声如蝗虫过境,箭雨瞬间覆盖整片河面!

    “结天山雪阵!”梅剑厉喝。

    九天部二十一名黑衣女子同时跃起,在空中结成一个诡异的阵型——七人一组,分三组呈品字形,手中长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剑幕!

    “叮叮叮叮!”

    毒箭撞上剑幕,大部分被格飞落水。但腐骨毒箭的真正可怕之处在于箭头的剧毒——只要擦破皮肤,毒液就会瞬间侵入血脉,三息内化骨蚀肉!

    “噗!”

    一名黑衣女子肩头中箭,箭尖入肉不过半分,她立刻挥剑削去那块皮肉!鲜血飞溅,被削下的皮肉落入水中,瞬间冒起白烟,化作一滩脓水!

    “不要硬挡!”梅剑嘶声,“用掌风!”

    九天部变阵,二十一人同时出掌!灵鹫宫绝学“天山六阳掌”刚猛炽热,掌风过处,空气扭曲,竟将第二轮箭雨生生震偏!

    但星宿派的攻击不止于此。

    “第二队,毒烟筒!”摘星子冷笑。

    五艘战船上,数十名星宿弟子举起竹筒状的器物,对准灵鹫宫船队。竹筒口喷出浓稠的黄色烟雾,顺风飘来,腥臭刺鼻!

    “闭气!是‘化功散’!”苏星河脸色大变,“此烟能侵蚀内力,快退!”

    可往哪退?

    前后河道都被星宿战船堵死,两岸是陡峭石壁,无路可逃!

    “冲过去!”李青萝拔剑,“擒贼先擒王,杀了摘星子!”

    她纵身跃向最近的战船,身后段朱、苏星河紧随。阿碧重伤未愈,王语嫣有孕在身,只能留在主船,由九天部护着。

    “来得好!”摘星子羽扇一展,扇骨中射出七枚银针!

    针细如牛毛,淬着幽绿毒液!

    李青萝挥剑格挡,但她武功虽高,却多年未经历生死搏杀,动作慢了半拍——

    “娘!”王语嫣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

    “铛!”

    一枚铜钱破空而来,精准击飞七枚毒针!

    铜钱去势不减,“噗”地钉入摘星子右肩!摘星子惨叫后退,羽扇脱手!

    众人回头。

    只见岸边石壁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名青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双目精光四射。他左手拄着竹杖,右手还保持着弹指的姿势。

    “师……师父?!”苏星河浑身剧震,扑通跪倒,“弟子苏星河,拜见恩师!”

    无崖子!

    逍遥派前任掌门,王语嫣的生父,竟亲至运河!

    “星河,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莽撞。”无崖子声音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星宿派的‘化功散’需以内力逼出体外,你让她们闭气,是想让毒气在体内淤积吗?”

    苏星河冷汗涔涔:“弟子愚钝……”

    无崖子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王语嫣。

    那一瞬,王语嫣感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内力扫过全身,像春风拂过冰原。她腹中的双胎似乎有所感应,同时轻轻动了一下。

    “果然是……鲲鹏互化的雏形。”无崖子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孩子,你过来。”

    王语嫣怔住。

    李青萝急道:“语嫣,他是你父亲,快去!”

    王语嫣咬了咬唇,在梅剑的护卫下,小心翼翼登上石壁。无崖子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胎象不稳,蛊毒深入,北冥残篇练岔了气。”无崖子每说一句,王语嫣脸色就白一分,“但你腹中这两个孩子……了不得。强的那个在吸你内力,弱的那个在反哺你,一吸一哺间,竟暗合天道循环。若生下来好生调教,十年可成一流高手,二十年……或可超越老夫全盛之时。”

    他顿了顿,看向王语嫣:“你想让他们成为什么人?”

    王语嫣脱口而出:“我想让他们……做自己。”

    无崖子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悲哀,也有深深的疲惫。

    “好,好一个‘做自己’。”他收回手,“但眼下这一关,你打算怎么过?”

    王语嫣看向河面上的星宿战船。

    摘星子虽受伤,但五艘战船未损,数百星宿弟子虎视眈眈。九天部已有多人中箭中毒,李青萝等人也渐显疲态。若无崖子不出手,她们撑不过一炷香。

    “我……”王语嫣咬牙,“我想请父亲帮忙。”

    “帮什么?”

    “帮我挡住星宿派,让我们去擂鼓山。”

    “然后呢?”无崖子问,“到了擂鼓山,童姥等着夺你孩子,李秋水等着控制你,慕容复正在追来的路上。你打算怎么办?”

    王语嫣沉默了。

    是啊,怎么办?

    前有狼,后有虎,天上还有秃鹫盘旋。她忽然想起慕容复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的路,从来都是自己杀出来的。”

    杀……

    怎么杀?

    她一个身怀六甲、武功平平的女子,拿什么杀?

    “孩子。”无崖子忽然低声道,“你怀里那枚玉佩,拿出来。”

    王语嫣一愣,下意识摸向怀中。

    那枚染血的玉佩,一直贴身藏着。

    “血能破邪,是你说的。”无崖子看着她,“但血也能通灵。你的血激活了掌门灵印,现在,它已经认你为主。你可以用它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感应同源内力——比如童姥的八荒六合功,比如李秋水的小无相功。”

    “第二,短暂借用玉佩中储存的逍遥派历代掌门功力——虽然只有一击之力。”

    “第三……”无崖子顿了顿,“传讯给任何一个你希望收到讯息的人,无论他在天涯海角。”

    王语嫣握紧玉佩。

    玉佩温热,像有生命般在她掌心轻颤。

    “父亲是说……”

    “你现在最想给谁传讯?”无崖子问,“是给慕容复,求他放过你?还是给童姥,答应她的条件?或是给李秋水,寻求庇护?”

    王语嫣摇头。

    都不是。

    她低头看着玉佩,看着上面已经干涸却依旧鲜红的血迹——那是她的血,是她咬破手指染上去的。

    那夜在燕子坞,慕容复即将远行,她鬼使神差地塞给他这枚玉佩,说“血能破邪”。

    当时她真的相信血能破邪吗?

    或许不是。

    或许她只是想留下一点什么,一点属于她自己的印记,在这个冷漠的男人身上。

    现在……

    她忽然明白了。

    “我要传讯给慕容复。”王语嫣抬起头,眼中泪水滚落,声音却异常坚定,“但不是求饶,也不是谈判。”

    “那是什么?”

    “是诀别。”

    她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玉佩上!

    鲜血浸透玉佩的瞬间,整枚玉佩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冲天而起,在运河上空凝聚成一道血色的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逍遥派掌门灵印的虚影——那是一个阴阳鱼图案,一半黑,一半白,缓缓旋转。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无崖子喃喃道,“这孩子……竟真的做到了。”

    红光持续了三息,然后骤然收敛,全部没入玉佩之中。

    玉佩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蔓延,最终在玉佩中心形成一个字——

    “遥”。

    逍遥的遥。

    王语嫣抚摸着那个字,泪水滴落,与血迹混在一起。

    “父亲。”她轻声说,“帮我把它……送给慕容复。”

    无崖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玉佩。

    “你想让他明白什么?”

    “我想让他明白……”王语嫣擦去眼泪,“从此以后,我与他一刀两断。他走他的复国路,我保我的孩子命。再相见时,不必留情。”

    无崖子点头:“好。”

    他抬手,将玉佩抛向空中。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并未落下,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北方向——星宿海的方向——疾射而去!

    快如流星,转眼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无崖子转身,面向星宿战船。

    “摘星子。”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回去告诉丁春秋,逍遥派的家事,轮不到星宿派插手。今日留你性命,是让你带句话:若再敢碰我女儿和外孙,老夫亲自上星宿海,拆了他的老骨头。”

    摘星子脸色惨白,捂住流血的肩膀,咬牙道:“无崖子,你已残废三十年,还有什么资格嚣张……”

    他话未说完。

    无崖子动了。

    不,他没有动。

    动的只是他手中的竹杖。

    竹杖轻轻一点地面。

    “轰——!”

    整条运河的水面,炸起十丈高的水柱!水柱如龙,席卷五艘星宿战船,船身剧烈摇晃,数十名弟子惨叫着落水!

    更可怕的是,那些水柱在空中凝结成冰,化作无数冰锥,悬在摘星子头顶!

    “滚。”无崖子只说了一个字。

    摘星子屁滚尿流,嘶声下令:“撤!快撤!”

    五艘战船仓皇调头,狼狈逃离。

    河面恢复平静,只剩漂浮的箭矢和几具星宿弟子的尸体。

    九天部众女松了口气,纷纷盘膝运功逼毒。

    李青萝等人回到主船,看向无崖子的眼神充满敬畏。

    这就是逍遥派前任掌门的实力?

    残废三十年,一杖之威,竟恐怖如斯!

    “父亲……”王语嫣轻声唤道。

    无崖子却摇了摇头。

    “孩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他声音忽然变得虚弱,“刚才那一杖,耗尽了老夫这三十年积蓄的最后一点真元。现在,我连走路都难了。”

    王语嫣这才发现,无崖子的脸色苍白如纸,拄着竹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师父!”苏星河扑过去扶住他。

    “星河,带她们去擂鼓山。”无崖子喘息着说,“密道已经打开,童姥的人进不来。但你们要快……慕容复最迟明晚必到,童姥也等不了多久。”他看向王语嫣,眼中满是慈爱:“孩子,记住,你是逍遥派的血脉,是老夫的女儿。这天下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你不愿做的事——除非,你自己先放弃。”

    说完,他推开苏星河,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石壁之后。

    来无影,去无踪。

    真如神仙中人。

    王语嫣跪倒在地,朝着无崖子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女儿……谨记。”

    ---

    同一时辰,星宿海西北三百里,长江水道。

    慕容复的快船顺流而下,船速极快,预计子时前就能抵达星宿海边缘。

    他站在船头,任凭江风吹拂衣袍。包不同站在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慕容复头也不回。

    “公子,属下还是觉得……分兵太冒险。”包不同低声道,“风波恶那边只有二十人,万一三女真有强援……”

    “她们有强援,我也有后手。”慕容复淡淡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分兵?”

    包不同一愣。

    慕容复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没有声音。

    但片刻之后,江面下突然涌起暗流!一道黑影破水而出,跃上船头——竟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水靠里的侏儒!

    侏儒不过四尺高,四肢短小,但双目精光四射。他单膝跪地,声音尖细:“水鬼营第七队,听候公子差遣。”

    “水鬼营……”包不同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慕容博生前秘密训练的水下死士,专司刺杀、破坏、情报。慕容博“死后”,这支力量一直下落不明,没想到竟在慕容复手中!

    “第七队有多少人?”慕容复问。

    “三十人,皆精通水下刺杀,可闭气一炷香。”侏儒答道,“另有三艘‘鬼头梭’,潜行水下,日行百里。”

    “好。”慕容复点头,“你带两队人,立刻赶往淮安段运河,找到三女的船队。不必现身,只需在水下跟着,随时报告位置。若有人对她们不利……杀。”

    “是!”侏儒领命,翻身入水,悄无声息。

    包不同这才明白,公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陆路有风波恶和追风,水路有水鬼营,天上还有信鸽网络……三女就算插翅也难飞。

    “公子深谋远虑,属下佩服。”他由衷道。

    慕容复却无喜色。

    他望着滔滔江水,心中那股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玉佩在怀中微微发烫,自从一个时辰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这种温度。像在提醒他什么,又像在警告他什么。

    忽然——

    “嗖!”

    一道红光破空而来,快得肉眼难辨!

    慕容复本能侧身,红光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叮”的一声钉在船舱门框上。

    是一枚玉佩。

    染血的玉佩。

    王语嫣的那枚玉佩!

    慕容复瞳孔骤缩,上前拔下玉佩。玉佩入手温热,表面布满裂纹,中心有一个用血写成的“遥”字。

    血迹未干,还在缓缓渗开。

    “这是……”包不同惊疑不定。

    慕容复握着玉佩,忽然感到一股磅礴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意念传讯”——

    “慕容复:

    此玉还你,从此两清。

    你走你的帝皇路,我保我的骨肉命。

    再相见时,不必留情。

    若你执意相逼,我便以血为誓:宁可玉石俱焚,绝不让孩子成为你的棋子。

    好自为之。

    ——王语嫣,绝笔。”

    信息到此为止。

    但玉佩中还有另一股隐晦的波动……

    慕容复运起内力,灌注玉佩。

    “咔。”

    玉佩表面的裂纹突然扩大,从中间裂成两半!

    裂口处,露出一层晶莹的玉芯。玉芯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小文字,那是——

    “逍遥派掌门令:持此玉者,为逍遥派正统继承人。可入琅嬛福地,可阅北冥全篇,可号令灵鹫宫、西夏一品堂内逍遥派旧部。”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但需通过三关考验:心性关、武学关、生死关。三关过,掌门立;三关败,魂飞散。”

    最后,是一幅地图。

    地图标注着三个地点:

    天山缥缈峰(灵鹫宫)

    西夏皇宫(李秋水)

    擂鼓山聋哑谷(无崖子)

    三个地点连成一个三角,三角中心,还有一个红点。

    红点旁标注着四个字:

    “掌门密室”。

    慕容复呼吸急促起来。

    他全明白了。

    王语嫣的血不仅激活了掌门灵印,还解锁了玉佩中隐藏的终极秘密——逍遥派真正的传承所在!

    难怪童姥要抢孩子,难怪李秋水要控制王语嫣,难怪无崖子冒险现身……

    他们都想得到这个秘密!

    而现在,这个秘密就在他手中!

    “公子?”包不同见他神色不对,小心问道。

    慕容复缓缓握紧玉佩碎片。

    玉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滴在甲板上。

    一滴,两滴。

    像某种仪式。

    “传令。”他声音沙哑,“改变路线,不去星宿海了。”

    “什么?!”包不同大惊,“可是乔帮主那边……”

    “告诉乔峰,我有要事,诛杀丁春秋之事,请他自行处理。”慕容复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去擂鼓山。”

    “擂鼓山?可三女也在去擂鼓山的路上,万一撞见……”

    “撞见正好。”慕容复笑了,那笑容冰冷而狰狞,“我要亲手拿到北冥神功全篇,然后……清理门户。”

    他看向东南方向,那是擂鼓山的方向。

    语嫣,你以为诀别就能摆脱我吗?

    你错了。

    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逍遥派的全部传承……

    我全都要。

    “全速前进。”慕容复转身入舱,“明日丑时前,我要站在擂鼓山下。”

    船帆鼓到极致,快船如箭,在江面上划开一道白浪。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淮安运河。

    王语嫣忽然心悸,捂住胸口。

    “怎么了?”段朱扶住她。

    “没什么……”王语嫣摇头,却感到腹中双胎同时剧烈胎动!

    强的那个在愤怒地踢打,弱的那个在恐惧地颤抖。

    像在预警。

    像在哭泣。

    她抬头看向西北天空,那里乌云汇聚,隐隐有雷声滚动。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