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从天龙开始成为夫人们的朋友 > 第126章 宝钗的红麝串
    林扬救了宝玉之后,对外只称此番动用了家传秘法,元气大伤,需好生静养。此后接连数月,他但凡出入,身旁必有丫鬟左右搀扶,面色也总带着几分苍白。

    贾政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只恨自己无能,竟让贤婿为自家孽子损耗至此。

    倒是贾母人老成精,将阖府上下召集起来,厉声吩咐:对外只说宝玉不过是寻常急症,经林大爷妙手医治已然大好;至于当日那掌心金光、口吐黑血之事,一概不许外传,违者定不轻饶。

    只是荣国府奴才众多,难免有几个嘴上没把门的,没几日,京城里便隐隐约约流传起贾府中有人会使仙法的奇闻来。

    那日王子腾之妻携女亲眼见了宝玉转危为安,悬着的心方才放下,便起身告辞。

    王夫人亲自送到仪门外,拉着王母的手连连道“慢待”。

    本是请人来赴寿宴,反倒让人家亲眼目睹了这般混乱场面。

    王母倒也通情达理,知今日事出突然,怪不得谁,握着王夫人的手宽慰了几句,母女二人方才上了马车。

    王子腾的这位幼女,闺名唤作王钰绾,在家中素来得父母与兄长百般疼爱,养出了一副说一不二的刁蛮性子。

    她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问道:“太太可知道那位救治宝玉的林先生是什么人?”

    王母正理着衣袖上的褶皱,随口答道:“那是贾府里三丫头未来的夫婿。听说医术倒是真有些本事,也读过些书,好似叫什么林扬。”说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姑姑似乎不大喜欢他,常和我提起,说这年轻人锋芒太露,不够沉稳。”

    王钰绾眉梢微微一挑,奇道:“不是罢?我瞧小姑姑好像对他颇有好感,还偷偷冲他笑呢。”

    王母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他是三丫头的未婚夫婿,我说的是你大姑姑。”

    她口中的大姑姑便是王夫人,小姑姑则是薛姨妈。

    王钰绾方才在绛芸轩中,远远瞧见薛姨妈站在人群里,目光落在林扬身上时唇角分明弯了一弯,此刻听母亲这般说,便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大姑姑坐在榻边,我没瞧清她的脸色。”

    王母暗自叹了口气。

    她这个女儿,自小被惯得刁蛮任性,说话直来直去,有时不过脑子便往外蹦。

    待她发觉不妥想要管教时已然迟了,偏王子腾却说女儿家刁蛮些反倒好,将来出了阁才不至于被婆家欺负,横竖他王子腾的女儿不愁嫁。

    王母说不动丈夫,也只得由着女儿的性子一天天养成了。

    王钰绾又沉默了片刻,忽然状似无意地感慨了一句:“三丫头倒是好运气,碰上了这么个如意郎君。”

    王母抬手掀开车帘往外望了一眼,见马车正行至一处热闹的街市,便先吩咐车夫道:“老葛,咱们今儿从后门回去。”

    老葛应了一声,将马鞭轻轻一扬,换了个方向。

    王母放下车帘,方接上女儿的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三丫头虽是庶出,到底也是公侯家的小姐。配那姓林的,算是他高攀了。”

    王钰绾心头微微一沉。

    她方才那句感慨,看似随口一提,实则是存了心思试探母亲对那人的看法。

    如今母亲这般评价,分明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不过那又如何?

    她王钰绾自小到大,看中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到手了的?

    探春一个庶出的丫头,哪能抢得过她?

    她将目光转向车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嘴角微微翘起,心中已有了计较。

    王母一向以为自家女儿是个直肠子,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当她是小孩子家随口一问,说过便忘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临近端午,暑气渐盛,各色节礼也陆续送到了各房各院。

    王夫人遣人给薛姨妈那边送了两串红麝串,说是宫里贵妃娘娘赐下来的,今儿送给文龙。

    薛姨妈双手接过那红艳艳的串子,心中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只当姐姐历经了宝玉那一场大厄,终于想通了,放下了从前那些龃龉,如今送这贵重节礼来,便是重修旧好的意思。

    自此她便往王夫人处走动得更勤了些,姐妹二人说说笑笑,倒比从前还要亲热几分。

    薛蟠是个粗人,将那红麝串往腕上一戴,只觉得黏黏糊糊的,像是出了汗总也擦不干似的,心里老大不自在。

    他素来不爱这些脂粉气的玩意儿,便一股脑儿将两串都塞给了妹妹。

    宝钗接过来,将那两串殷红如血的珠串托在掌心,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里,这红麝串是元春从宫中赐下,给了她与宝玉一人一串。

    兜兜转转重来一世,这串子竟还是到了她手里。

    她怔怔地看了半晌,将其中一串拢入袖中,另一串戴在了腕上。

    当夜,宝钗趁夜色偷偷潜入了怡红院。

    香菱正守在榻边替林扬打着扇子,忽听门帘轻响,抬头便见宝钗立在门口。

    宝钗只朝她使了个眼色,香菱便会意地搁下扇子,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将门轻轻掩上了。她自然知道爷与宝姑娘暗中有来往,自己一个小丫鬟,哪里敢管?

    更何况宝钗本就是她从前的旧主,她心底深处对这位宝姑娘存着几分敬畏,更不敢有半分违逆。

    林扬正歪在榻上,双目微阖,忽而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幽幽地飘了过来,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他连眼都没睁,只伸手将身侧那人往怀里拢了拢,含笑道:“宝儿怎的来了?可是想我了?”

    宝钗将脸轻轻贴在他肩窝里,从鼻间逸出一个软软的“嗯”字。

    她伏了片刻,方才从他怀中微微撑起身子,从袖口取出那串红麝串来,递到他眼前,柔声道:“林郎,你瞧。”

    林扬睁开眼,便看见那串红艳艳的麝香串子,凑近鼻端嗅了嗅,只觉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那香气不似寻常花草的清幽,反倒混着一层湿润的蜜甜。

    宝钗含羞带怯地道:“原是两串,我自个儿留了一串戴着,这一串给你。”

    说着便轻轻掀起衣袖,露出一段雪白莹润的酥臂,手腕上也套着一串一模一样的红麝串。

    林扬的目光却忽然一凝。

    他抱着宝钗坐起身来,伸手将她腕上那串也摘了下来,手指与那丰润的玉臂相触时只觉肌肤滑腻,宝钗登时羞红了脸。

    林扬却顾不得这些,将两串珠子并排放在掌心,沉声道:“这是麝香所制,长年累月贴着肌肤,于女子怀胎大有妨碍。”

    宝钗愣愣地望着他,唇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去。

    林扬将那珠子凑到灯下细看,眉头越皱越紧:“寻常的麝香串子,不过掺了少许麝香,取个香气罢了。可这两串,竟是纯麝香碾粉合了蜜蜡所制。后宫争斗常用的法子。”他抬起头来,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问道,“此物从何而来?”

    宝钗便说了红麝串的来由。

    林扬听罢,默然片刻,方才道:“难道太太想让薛家绝后,好名正言顺地霸占财产?可薛家还有二房在,这法子也用不上……”

    宝钗冷哼一声:“想是太太还记着哥哥打了宝玉的仇,要让我们薛家断子绝孙来偿还。”

    林扬亲了亲宝钗的额头,道:“所幸阴差阳错,还没有大问题。”

    宝钗却想起了前世,她婚后无子,吃了多少药,拜了多少菩萨,夫君虽从不曾在她面前流露出半分失望,可她却觉得自己对不起夫君。

    不论前世里那串红麝串是元春故意赠予,还是哪个嫔妃想要害元春,却误中副车,都已不再重要了。

    她受过的苦,她欠下的债,必须有人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