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从天龙开始成为夫人们的朋友 > 第78章 花柳质
    司棋眼中蓄满了泪水,浑身颤抖,仿佛一朵将要被狂风揉碎的小花。

    可这朵“小花”身量着实不矮,立在林扬跟前,竟只比他矮了半个头。

    以她这年纪,将来说不定还要再窜上几寸,倒不知那时又是何等光景。

    林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而笑了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饶了你,也不是不成。不过我有个条件。”

    司棋如溺水之人猛地抓住一截浮木,眼中欣喜一闪而过。

    “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奴才。”林扬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今晚要吃什么,“还从不曾尝过公侯小姐是什么滋味。”

    司棋骇得连退数步,瞪大眼睛望着他。

    林扬面上平平淡淡,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

    司棋呆立半晌,脑中乱成一片,终是咬牙道:“林爷……我……我可以……”

    林扬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嗤笑一声,并不说话。

    那目光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司棋读懂了,垂下头去,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自己这副身量,连寻常男人都嫌弃,又岂能入得了林爷这半个主子的眼。

    “你且想一想,”林扬收回目光,语气轻飘飘的,“是你一家老小上下三十余口的性命要紧,还是二小姐区区一场鱼水之欢要紧?”

    说罢也不等她答话,绕过李纨的院子,径直往院旁那间耳房去了。

    司棋站了许久,面色变幻不定,终究咬了咬牙,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反正姑娘是个木头性子,她不敢对外说的,也断然不会往外说。

    李纨院对面有三间抱厦,正是迎、探、惜三春的居所。

    司棋推门进屋时,绣橘正弯腰洒扫,迎春则安安静静地坐在窗下,捧着一本棋谱独自对弈。

    姑娘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是极标致的美人胚子,可惜那副懦弱木讷的性子生生将容貌的光彩全压了下去。

    倒也难怪那姓林的会打姑娘的主意,这般好欺负的性子,不欺负她欺负谁去?

    司棋心中像坠了千斤重担,一步一步挪到迎春面前,低声道:“姑娘,随我出去一趟可好?”

    迎春抬起头来,一眼便瞧见司棋发白的脸色与发红的眼圈,心下猛地一惊,手中的棋谱啪地摔在棋盘上,登时将满盘棋子打了个七零八落。

    “事犯了?”迎春的声音很低,“我早就劝你别去,你偏不听。太上老君在上,我可不出这个头。我能有什么法子,横竖由大嫂子与二嫂子处置便是。”

    说着便闭了眼,手捻衣角,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司棋瞧着她这副怕事模样,心头那点不忍反倒散了个干净。

    她咬了咬牙,一把扯住迎春的手腕便往外拖:“姑娘随我来便是!”

    她生得力大,迎春像只扑腾的雀儿,三两下便被拽出了门。

    绣橘闻声赶来,才张口唤了声“姑娘”,司棋便回头喝道:“做你的事去!”

    绣橘素日便被司棋管束惯了,又见姑娘虽一脸不愿,却不曾开口唤人,犹豫了片刻,终是低下头退了回去。

    迎春便这般被一路拖拽到了李纨院旁那间耳房门外。

    司棋的手微微发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得死紧。

    有那么一瞬,她想带姑娘回去。

    可事已至此,哪有回头路可走?

    她深吸一口气,松了手,声音低哑:“进去罢。”

    迎春揉着被攥红了的手腕,疑惑地打量那扇紧闭的房门:“怎么在这里?不是该去寻太太和老太太么?”

    司棋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偏过头,低声道:“我寻了人说情,只要姑娘进去替我说几句话,今日的事便算揭过去了。日后……日后我也再不见他。”

    那个“他”字,她说得又轻又涩。

    迎春听罢,竟长长地松了口气,双手合十道:“太上老君在上,这便好,这便好。”

    说罢提起裙角,款款推门而入。

    司棋立在门外,望着门扉,慢慢抬起手捂住了嘴,无声地蹲了下去。

    迎春推门进了屋子,却发现屋内伸手不见五指,想是谁把窗帘拉上了。

    她心中生疑,正欲开口唤人,却被一只手粗暴地拽了过去,整个人跌撞着摔在榻上。

    “司棋,司棋……”她翻身惊叫,转瞬便被一块面巾捂住了口鼻。

    一股异样的甜香钻入鼻腔,头脑渐渐昏沉,四肢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

    不过片刻,身上便是一凉,外裳连同里衣被人随手扯去。

    她迷糊间感觉到有人压了上来,想挣扎,手脚却像是浸在棉花里,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无力的呜咽。

    可怜金闺花柳质,一朝惨被恶奴欺。

    司棋立在门外,听得里头动静渐渐平息,咬着手指等了约莫一刻钟,方才推门入内。

    屋中仍是漆黑一片,她摸出火折子点了油灯,昏光之下只见榻上被褥凌乱,那人早已离去,唯有迎春仰面躺着,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纱被。

    那被子轻薄透光,隐约透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痕迹。迎春双目直直望着屋顶,一眨不眨,仿佛魂魄已离了这具躯壳。

    司棋心头剧颤,不敢多看一眼,低头去捡地上的衣物。

    “他是谁?”

    迎春的声音忽然响起,没有哭腔,也没有怒意,平平的,像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司棋不敢答话,只闷声不响地替她穿衣。

    迎春又问:“我与你情同姐妹,你为何要害我?”

    司棋死死咬着唇,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手上却不敢停,一件一件替她穿好。

    穿罢,司棋俯身去抱迎春,哑声道:“回去沐浴罢。”

    迎春没有抗拒,由着她抱起。

    走到门口时,迎春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现在出去,被人瞧见了怎么办?”

    司棋脚步一滞,停在门后,再也挪不动半步。

    “等天色暗下来罢。”迎春说。

    司棋抱着她慢慢蹲下身去,将脸埋在迎春肩头,无声地哭得浑身发抖。

    迎春却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目光空空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棋与迎春趁着夜色悄悄返回了抱厦。

    迎春躺在榻上,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必沐浴了,你替我擦洗一番便是。”

    司棋闷声不响地点头,转身出门,片刻后端回一盆热水。

    她跪在榻边,颤抖着为迎春褪去衣物,拧了热帕子,一寸一寸地替她擦拭。

    帕子掠过那些青紫的指痕与红印时,她的手便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是谁?”迎春又问。

    司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仍是不答,只埋着头继续擦拭。

    “难道我连是谁夺了我的身子都不配知道么?”

    这一次,迎春的声音骤然凄厉。

    司棋再也绷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跪倒在地上,颤声道:“是……是林爷。”

    “果然是他。”迎春缓缓阖上眼,声调反倒平静了下来。

    她早已猜到了。

    今日那人那般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便敢行此事,府中除了那位连老爷都高看一眼的林爷,还能有谁?

    她问司棋,不过是想确认一番罢了。

    屋中一时无言,司棋吹熄了灯火,迎春心神俱疲,无声无息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