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从天龙开始成为夫人们的朋友 > 第63章 薛姨妈
    四月初九,薛家一行人终于入了京。

    贾府这边早得了信,王夫人亲自带着凤姐、李纨并一众丫鬟婆子,将梨香院收拾得齐齐整整,单等薛家上门。

    薛姨妈领着薛蟠、宝钗兄妹二人,并几个贴身的老仆丫鬟,浩浩荡荡地进了荣国府。

    贾母在明堂中见了客,拉着薛姨妈的手说了好一番契阔,当夜便在大花厅设了小宴接风,宾主尽欢,自不必细说。

    薛家此番入京,明面上打的旗号是送薛宝钗参加选侍。

    只是这“选侍”二字,听着好听,实则并非遴选妃嫔——薛家不过是皇商,论门第根基,还够不上选妃的资格。

    所谓选侍,乃是挑选官宦人家中品貌端正的女子入宫,陪公主、郡主读书伴驾,说白了便是陪读的差事,既无品级,也无前程。

    薛家自己自然也瞧不上这条出路,故而对外只虚报了宝钗年已十五,踩着年限报了名,实则宝钗今年不过十三岁,比宝玉大上两岁,比黛玉大了三岁。

    这一番虚报,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打算却藏在后头。

    薛家此来,根子上的缘由有二。

    其一,薛蟠在金陵惹下人命官司,虽仗着贾、王两家的势力压了下去,终究是留了个把柄,避到京城来既可以躲风头,同时也指望借着贾府的庇护,让这不成器的儿子收敛几分。

    其二,薛家自薛父去世后,买卖凋零,内囊渐空,薛姨妈心知独木难支,便动了与贾家联姻的心思。偏巧王夫人也看中了薛家尚存的家底,二人一拍即合,一个图人,一个图财,彼此心照不宣。

    那薛蟠来府之后,不过一月光景,便与贾家的一干子侄混得烂熟。

    他本就是个挥霍惯了的纨绔,手头又松,银钱使得像流水一般。

    贾家诸多子侄整日围着他转。几人聚在一处,今日会酒,明日观花,到后来索性聚赌嫖娼,无所不至。

    更有那位贾家族长贾珍,面上是与薛蟠称兄道弟,背地里二人行那见不得人之事,旁人虽不知情,却瞒不过林扬的眼睛。

    薛姨妈见儿子这般胡闹,日日忧心,却拿这个孽障毫无办法。

    她私下寻了王夫人商议,二人斟酌了半日,都觉得薛蟠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便定下主意,将他送进贾家的族学里去,好歹关在书房里,总比在外头胡天胡地强些。

    贾政听了此事,心中也颇为意动,他本就嫌宝玉成日在脂粉堆里厮混,不肯用功读书,如今有了薛蟠这个由头,正好一并送进去,也算有个伴。

    只是他尚在犹疑,倒是林扬在旁劝了一句:“宝兄弟聪慧过人,只是缺个正经读书的去处。族学里虽不是举业之地,到底有先生管束着,又有同窗切磋,总比在园子里荒废了强。”

    贾政深以为然,当即便拍了板。

    岂料薛蟠进了族学,更是如鱼得水。

    贾家族中旁支子弟,多半生得清秀文弱,又素来只在宁荣后街居住,家中清贫,手头拮据。

    薛蟠是个不差钱的主儿,挥金如土,使几两碎银便能叫这些子弟乖乖地。

    不过几日工夫,他便在学堂里认下了好几个“贤弟”,明面上是读书写字,背地里却行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偏那授课的先生贾代儒年迈昏聩,老眼昏花,坐在讲席上只顾自己讲得唾沫横飞,底下学生交头接耳、传纸条、打瞌睡,他一概瞧不清楚。

    薛蟠便越发肆无忌惮,今日带几样点心收买人心,明日又拉几个清秀子弟出去吃酒,不过半月工夫,原本还算规矩的贾家族学便被搅得乌烟瘴气,风气大坏。

    有几个稍知廉耻的子弟想躲着他,却架不住他银子使得大方,终究也半推半就地入了局。

    宝玉在一旁瞧着,心头痒得厉害,却终究不敢效仿。

    一则他手里没有薛蟠那般阔绰的银钱,二则族学中多是同宗叔伯兄弟,薛蟠使得的手段,他却万万使不得。

    每日去族学,他素来只带茗烟一个,倒也清静,只是他前脚出门,林扬后脚便唤了袭人出来。

    梨香院如今住了薛家母女,宝钗的闺房再不能擅用,林扬便索性将人拉进了园子深处那座假山石洞里。

    石洞幽暗,唯洞口透进一线天光,隐隐约约照见两个身影。

    袭人伏在石壁上,咬着唇,间或有一两声从齿间逸出。

    “还要银子么?”林扬的声音传来。

    “不……不需要了。”袭人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壁上。

    “嗯。”林扬点点头,往后撤了半步。

    袭人扭过头,酡红的脸上满是疑惑。

    却见他指了指,她咬了咬唇,只得拢了拢散乱的鬓发,默默换了个方向。

    “你这白屁股,看多了也腻。”林扬随口道。

    袭人动作微微一滞。

    他这是腻了?要放我走了?

    心中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却听他又补了一句:“偶尔换换口味,倒也使得。”

    她垂下眼睫,没有应声。

    原来不是腻了。

    薛姨妈从王夫人院中出来,一时不想就回梨香院去,便打发了同喜、同贵两个丫鬟先走,自己独自沿着甬道缓步而行。暮春时节,府中花木正盛,绿茵茵的爬山虎攀了满墙,各色月季、海棠争相吐艳,偶有几株玉兰尚未谢尽,白瓣子落在青石板上,星星点点的煞是好看。

    她瞧着这般光景,那些盘桓心头多日的烦闷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大半。

    自丈夫过世,她独自撑着薛家的门面,抛头露面地打理铺子庄子,应付族中那些虎视眈眈的亲眷,实在劳乏得很。

    孤儿寡母的,唯恐被人轻看了去,平素只在穿衣打扮上往老成里靠,对外也只推说年近四十。

    其实她今年不过三十二岁,此刻四下无人,那绷了许多年的当家太太架子不自觉地便松了下来,眉眼间竟透出几分未出阁时的娇憨之态。

    一只粉蝶忽而从花丛间翩翩飞起,翅上的金粉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甚是可爱。

    薛姨妈心中一动,竟像个小女孩儿似的伸手去扑。

    那蝴蝶轻飘飘地一闪,便飞到了前头的荼蘼架下。

    她提着裙角追了几步,又扑了个空,那蝶儿便晃晃悠悠地往更远处飞去了。

    她追得气喘吁吁,香汗涔涔,鬓角都湿了一缕,贴在腮边。

    待那蝴蝶终于寻不见踪影,她才回过神来,心中暗暗嗔怪自己。

    都这般年纪了,怎地还这般不甚稳重。

    站定了一瞧,方才只顾追蝶,七拐八绕的,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

    周遭树木荫翳,安静得只余风声鸟鸣,显是人迹罕至的僻静所在。

    她正要转身往回走,忽听前方假山石洞中传出一阵异样的响动。

    那声音细细碎碎的,有些莫名的熟悉。

    她心中好奇,便轻提裙角,放轻了脚步凑近前去。

    待到了假山洞口,那声音愈发清晰,她凝眸往昏暗中一望,登时便僵在了原地。

    赤着身子的、白花花的皮肉……

    薛姨妈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忙捂住自己的嘴,一颗心怦怦地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面红耳赤,转身欲走,脑中一片混乱。

    这……这是谁?也忒不体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