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从天龙开始成为夫人们的朋友 > 第59章 入彀中
    袭人认出那人,正是晴雯的主子林扬。

    她缓过一口气,正想说一声“不碍事”,晴雯已不依不饶地抢先开了口:“爷好偏心!我肩膀也撞得生疼,你倒不问我一句,净惦记着旁人。”

    林扬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道:“你拿肩膀去撞人家的身子,你还能吃亏不成?我看你精神得很,用不着问。”

    说罢又转向袭人,温声问道:“可要紧么?若觉得哪里不妥,我替你诊一诊。”

    袭人连连摇头,低声道:“多谢林爷,当真不碍事。”

    她心下惦记着怀中那柄折扇,只盼快些脱身,便欲告罪离去。

    哪知才挪了半步,晴雯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柄扇子来,好奇地展开一瞧,道:“这不是宝二爷要送给林姑娘的那柄折扇么?我认得,这是沈周的画,林姑娘说过,市面上要卖八百两银子呢,还是有价无市的!”

    袭人脑中嗡的一声,下意识伸手摸向怀中,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柄扇子的踪影。

    方才那一撞,那扇子竟从衣襟里滑落了出来,此刻正被晴雯捏在手中。

    袭人心头一沉,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扬从晴雯手中接过那柄折扇,随手合拢,吩咐道:“晴雯,你先回去。”

    晴雯看了一眼袭人,应了一声:“哦。”便转身走了。

    临走时又回头瞥了袭人一眼,那目光清凌凌的,仿佛一眼便瞧进了她心底最深处,将她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袭人被这一看,更是手足无措,两只手绞在身前,指节都攥得发白了。

    待晴雯走远,林扬方才将目光落回袭人身上,沉声问道:“你需要钱?”

    袭人心下慌乱,知已被这位林爷看穿了底细,张了张嘴:“我……不是……我……”

    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需要多少?”林扬又问。

    一时无言,唯有凉风穿过甬道,吹得墙角那几株海棠簌簌作响。

    袭人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这才惊觉自己贴身的小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脊背上。

    她咬了咬牙,细若蚊蚋:“二百两。”

    林扬不再多问,从怀中取出两张会票,连同那把折扇,一同塞进袭人手中。随后越过她身旁离去。

    袭人呆立在原地,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半晌,她才颤抖着展开手中的会票,只见上头盖着密密麻麻的红印,工工整整地写着:“见票即兑,纹银一百两——西裕成颜料庄掌柜李万顺亲笔。”

    她将两张会票紧紧攥在掌心,将折扇放入怀中,转身便往府外走去。

    花家在距荣国府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是新置的一处小院,虽不宽敞,倒也齐整。

    花自芳正陪老母在堂屋说话,见妹妹回来,忙迎了上去。

    袭人将那两张会票递到他手中,花自芳低头验看了一番,喜得声音都发颤了,不住口地道:“这下可好了,铺子有着落了,往后咱们就有了自家的根基了。”

    他老娘也颤巍巍地念了声佛,拉着袭人的手直抹眼泪,口里只道:“苦了你了,苦了你了。”

    袭人看着满屋的欢喜,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随后辞了哥哥与母亲,匆匆赶回荣府去了。

    路过赵姨娘院门口时,远远便看见赵姨娘在里头破口大骂:“宝玉丢了东西,关老娘什么事?你巴巴地来问,可是怀疑老娘偷了不成!”

    麝月低着头,细声细气地道:“只是进去看看,许是环三爷不小心拿了……”

    话音未落,赵姨娘愈发撒起泼来:“放你娘的屁!什么破扇子,也值得往我们环哥儿身上泼脏水!”

    袭人充耳不闻,径直进了宝玉屋里。

    只见几个丫鬟正满头大汗地翻箱倒柜,衣箱开了、书箧倒了、连榻上的褥子都掀了起来,满室狼藉。

    宝玉则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口中翻来覆去地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没有扇子,林妹妹非要好久不理我了……”

    袭人也不吭声,径直走进碧纱橱,假意翻找了一番,随即便捏着那柄折扇走了出来,轻轻塞进宝玉手里。

    她神色如常,嗔道:“二爷总是这般胡乱丢东西,我早间打扫屋子时,见这扇子落在书案角上,顺手替你收起来了。”

    宝玉低头一看,正是那柄命根子似的象牙折扇,登时喜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道:“还是你最好!”

    说罢扯着嗓子朝屋里喊了一句“不用找了,我找到了”,便一溜烟地跑出门去,往黛玉那里去了。

    秋纹、茜雪忙不迭地跟在后面追。

    袭人望着他雀跃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朝院里一个叫蕙香的小丫头吩咐道:“去把麝月叫回来罢,就说扇子找到了。”

    蕙香领命去了,不一会麝月便红着眼圈回来了,远远还能听见赵姨娘那刻薄的嗓音响着:“什么破扇子,丢了就往我们环哥儿身上赖……”

    却说宝玉捧着那柄折扇巴巴儿地送到黛玉跟前,黛玉展开瞧了瞧,见那花鸟工笔确是不俗,便露了个浅笑,赏了他一把瓜子吃。

    宝玉捧着那把瓜子,只觉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甜,欢喜得无可无不可。

    当天夜里,那柄折扇便出现在了林扬手中。

    他展开随意瞥了一眼,便丢给了晴雯,道:“爷赏你了。”

    晴雯知道这扇子价值不菲,喜得嘴角压都压不住,忙双手接过,宝贝似的展开来,就着灯下细细赏玩了好一阵子。

    又铺了张纸在书案上,蘸了墨,一笔一画地临摹起那扇面上的花鸟来。

    又过了几日,袭人正独自一人沿着甬道低头走路,忽见前头立着一个人,朝她勾了勾手。

    她抬头一看,正是林扬。

    袭人心下一怔,脚下便有些迟疑,却见那人也不等她,已转身不紧不慢地走了。

    她咬了咬唇,终是抬脚跟了上去。

    林扬在前头七拐八拐,穿廊过院,末了进了一处院落。

    袭人抬头一看,竟是梨香院。

    那处为薛家人预备的院子,因薛家尚未进京,素日里只上着锁,并无人居住。

    她心下微紧,却见林扬已推门入了正堂。

    袭人立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圈,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墙头几片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抬脚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