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闫你可得想清楚,易中海才是咱们共同的对手。”
“咱俩,还得接着走近点。”
刘中海脸上堆着笑,眼睛盯着闫埠贵。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为了心里的盘算,他也是真豁得出去。
另一头。
闫埠贵心里头虽然不痛快,可也明白刘中海说得在理。
他没兴趣争那大爷的位子,但对易中海那套做派,他打心眼里看不上。闫埠贵觉得,易中海这人太能装了!
整天端着副自己什么都对、什么都能的架子,最烦的是还动不动就站道德高地压你一头。
所以。
在把易中海拉下来这件事上,他和刘中海想到一块去了。
再说了,人家都已经先低头了,自己再端着架子也不像回事。
唉。
他叹了口气。
“算了。”
“就像你说的,咱俩都被何柱那小子给耍了。”
“找了对象不吭声,非得藏着掖着,这不是存心看咱们笑话吗?”
“这么一想,咱俩都是倒霉蛋。”
“得了。”
“我现在心里头烦得很,先回去睡了。”
闫埠贵说话声音闷闷的。
说完这句,没等刘中海接话,他一摆手,叹着气转身走了。
刘海中脸都黑了。
他瞪着闫埠贵大摇大摆走远的背影,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还不知道该往哪儿撒。
自己好不容易拉下老脸,给那老东西低头认个错,结果人家压根不领情,还甩脸色给自己看?真是见了鬼了!
要不是以后还得求到他头上,刘海中真想冲上去甩他两个大嘴巴子。
“闫埠贵!你真是个浑蛋玩意儿!”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又赶紧拍了拍胸口,压住翻腾的火气。
“不能急,不能急。”
“以后还得用这个老家伙,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折腾了快五分钟,他才勉强把那口气顺下去。
最后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后院。
这时候,中院易中海家里,灯还亮着。
橘黄色的光映着易中海那张阴沉的脸。他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茶,眼神忽明忽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事。
一大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老易,又怎么了?是不是柱子又惹你生气了?”
她一脸无奈,想都没想就说出了何柱的名字。
她心里清楚得很,在这大院里,能让易中海气成这样的,也就只有何柱了。
别人?没那个本事。
何柱上学的这四年,易中海虽然没动他,可在院里的动作可没断过。把院里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整个大院都快成了他的一言堂。
连闫埠贵和刘海中加一块儿,都斗不过他。
也就是何柱一直没掺和,专心念书,才没起冲突。
所以一大妈想来想去,能让她家老头气成这样的,除了何柱,真没别人了。
“嗯,就是他。”
易中海点了点头,“你说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真是想不通。”
一大妈压根没生气,张口就问:“说吧,这回又惹啥事了?反正我可不信,柱子能主动找你麻烦。”
她说得特别肯定。
毕竟住一起这么久,何柱啥性子她门儿清。
那就是个各扫门前雪的主儿,你不惹他,他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所以啊,她才不信何柱会主动去找易中海的茬。
易中海听了这话,脸一下子黑得跟锅底似的。
换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非得想办法让人家吃不了兜着走。
可没办法。
谁让眼前这女人是他老婆呢?
得!
他叹口气,也没瞒着,把刚才那点破事全说了出来。
最后咬着牙,挤出一句:“何柱这小子,也准备结婚了!”
一大妈愣了愣,想半天没想明白,忍不住问:“人家结婚不是挺正常吗,跟你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
易中海直接顶了回去,“现在柱子已经够难缠了,这回娶的又是个大学生,等人家一上班,就算当不上领导,最少也能混个九级办事员。”
“再过段时间,他们两口子在咱大院的声望,那还不得噌噌往上涨?”
“我费了四年心血,好不容易把这院子经营成铁桶一块。”
“何柱这是在挖我的根啊!”
易中海脸色铁青。
他吼出来的话里头,全是不甘心跟怒火,对何柱的忌惮,明显又深了一层。
没错。
四合院就是他养老的底牌,必须死死攥在手里,绝不能让何柱给夺了去。
不然等以后他老了,贾东旭不给他养老怎么办?
要是他还能压住大院,就能站在道德高地上,逼得贾东旭乖乖听话。
可要是这院子让何柱说了算,那他以后还不得看人脸色?
何柱一个不高兴,随便挑两句,贾东旭真听了,不管他死活怎么办?不行!
易中海越想心里越怕。
他死死盯着一大妈,把这事儿掰开揉碎了,翻来覆去说了个明白。
“现在,你懂了吗?”
“在这件事上,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就算你平时看我不顺眼,可这事儿你必须帮我,因为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你总不想老了之后,没人管你死活吧?”
嘶——
一大妈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之前压根儿没琢磨过,这事里头还藏着这么层意思。
可静下心来一寻思,又觉得易中海那套说法,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是啊!
谁让他们家里没个带把的,养老送终这种事,只能指望外人呢?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到底,全是自己的错!
怪自己肚子不争气,不然易中海哪用得着整天操这份闲心。
她心里明白,就算何柱掌了大权,也大概率不会干出啥报复人的事儿。
何柱这人,没那么狠!
可问题是,你敢拿这种事去赌一把?
她,不吭声了。
琢磨了好一阵子,她才慢悠悠开了口。
“行,我知道了。”
“你说的不是没道理,这事儿我站你这边。”
“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做事儿得三思。柱子现在可是科级领导,手里头的人脉和能量,大得吓人。”
“我怕你没整明白,反而惹恼了何柱!”
“你还别不信。依我看,你们之前斗了好几回,可人家柱子,压根儿就没把你当回事儿。”
“别觉得你那点手段有多高明,真把何柱惹毛了,人家直接拿权势压你,你信不信?”
“你真以为,那很难?”
“还是那句老话,何柱是个领导,起步就是正科级,前途不可限量。”
“咱们看得明白,别人就看不清楚?”
“还记得四年前贾东旭和许大茂吗?被何柱随手一弄,就惨成啥样了。还有当初董主任和杨厂长,对何柱那是咋样的器重。”
“所以说,你好好想想。”
“就算你真憋出个法子,也真能把何柱给算计了,但你想过没有,万一人家不跟你玩了,直接掀桌子。”
“你,怎么办?”
“这事儿都不用问别人,我随便也能想出招儿来。”
“请街道办主任吃顿饭,能不能想法子把你管事的差事给撸了?”
“能不能找杨厂长,随便编个理由,撤你的职,甚至直接把你开了?”
“你能保证,一辈子不出岔子?”
“再狠一点儿,人家能不能去找保卫科处长,或者派出所所长?”
“要知道人家前途一片光明,只要肯欠别人一个人情,你觉得人家愿不愿意帮何柱一把?”
“对他那种人来说,整死你个普通工人,难道还真有多难?”
“所以记住了,悠着点儿!”
“不管你心里怎么盘算,反正人家柱子是真的出息了。”
“你斗不过他的!”
一大妈语气很沉:“你要明白,柱子那孩子眼界高着呢,院里这些鸡零狗碎他压根不放在眼里。你不去主动挑事,他根本懒得跟你计较这些破事。”
“听我的,少跟他沾边。”
“就算心里有打算,也绕着他走!”
一大妈这几句话,说得苦口婆心。
但不得不说,她看人还挺准。
易中海现在被自己的心思蒙了眼,可她旁观者清,把何柱的性子摸得透彻——人家现在正科级摆在那儿,前途一片光明,哪有闲工夫掺和院里这点破事?
前提是,别去踩他的底线。
易中海一句话没说。
听完之后,他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因为他心里也明白,自家老婆这回没说错。
自己确实是钻了牛角尖。明知道人家考上了大学,身份不一样了,可骨子里还是觉得,何柱就是个做饭的。
他,真错了。
往后办事,得绕着何柱走。
可那股不甘心,像根刺扎在胸口。
他活了大半辈子,把别人算计得明明白白,怎么偏偏在何柱这儿栽了跟头?
但又能怎么办?
何柱已经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人了。心里再不爽,也只能憋着。老婆说得对,自己现在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
“行了,我记住了。”
“往后除非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不会再去动柱子。”
“不过也没事,他那媳妇马上要过门了。”
“我折腾不了何柱本人,难道还哄不住他媳妇?”
“要是能把她拿捏住,以后想怎么摆布何柱,还不是我说了算?”
易中海声音不高,却透着算计。
看得出来。
哪怕一大妈费了那么多口舌,他实际上也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