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这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

    他琢磨着,何柱跟他不对付,肯定不乐意帮他张罗婚事。

    可结果呢?

    他就花了五块钱,硬是逼着对方低头,替他把这事揽下来了。

    想想就痛快!

    摆平了何柱,许大茂懒得再搭理他,转头就去跟易中海套近乎。

    他今晚把人喊来,除了恶心何柱,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的婚礼。

    这种大事,他信得过易中海。

    易中海笑呵呵地应道:“大茂你尽管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真没想到,你们这帮小年轻也开始成家了。”

    “晓娥那姑娘不错,往后你们结了婚,可得好好过日子,别辜负了人家。”

    兴许是被许大茂敬了几杯酒,又或许是酒精上了头,易中海这会儿看许大茂,是越看越顺眼。

    许大茂自然是一个劲地点头。

    就算心里再嗤之以鼻,这会儿他也不敢说个不字。

    饭桌上热闹得很。

    后来,连闫埠贵和刘海中都被许大茂拉过去聊天了。

    反倒是何柱,一下子闲了下来。

    没辙。

    许大茂是主家,有这个底气。

    商量他的婚事,就算稍微冷落一下你何柱,谁也说不出啥来。

    何柱正琢磨着,就见许大茂刚跟易中海碰完杯,扭头冲他甩了个挑衅的眼神。

    得。

    这家伙是真喝高了。

    但凡他脑子清醒,在自己的婚礼上,也干不出这种蠢事。

    可惜,几杯猫尿下肚,许大茂早就飘得找不着北了。

    何柱:“……”

    他一脸懵。

    许大茂那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家伙有病吧?

    他真搞不懂。

    何柱琢磨着,自己今天已经够给面子了。

    人家让他来婚宴掌勺,他二话不说就来了。

    结果许大茂倒好,跟大爷聊得热火朝天,把他晾在一边不理不睬。

    他也没计较,就一个人闷头喝酒。

    我招你惹你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还算平静的心,噌地一下就窜起火来。

    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表面上看也算给足了自己面子,他才勉强答应来帮忙。

    可回头仔细一琢磨。

    今晚这顿饭,姓许的一直在暗戳戳地给自己上眼药,都好几回了。

    这仇必须报。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视线落在娄晓娥身上。

    呵。

    你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想到这里,何柱嘴角翘了起来。

    “妹子,你叫娄晓娥吧?”

    他笑着搭话,“我叫何柱,往后都是街坊邻里,咱认识认识。”

    正埋头吃饭、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透明的娄晓娥愣了一下。

    “哦,你好。”

    “我叫娄晓娥,很高兴认识你。”

    她是真高兴。

    因为她也快憋疯了。

    今儿晚上说是来许大茂家认个门,谁知道这家伙直接弄了一桌子酒席。

    这下倒好。

    许大茂喝得痛快,有人陪他扯东扯西。

    可自己呢?

    满屋子没一个熟人,跟个免费保姆似的忙前忙后,从头到尾插不上半句嘴。

    她知道许大茂是在办正事,心里头还是堵得慌。

    现在何柱主动开口,她当然乐意接话。

    紧接着。

    两个没人搭理的,自然而然就聊开了。

    没错。

    心地单纯、没什么城府的娄晓娥,压根没察觉何柱肚子里的弯弯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呀,你是京大的大学生?”

    “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毕业了,工作单位定下来没有?”

    娄晓娥满脸惊讶。

    她可不是乡下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姑娘,虽然资本家出身不好,但眼界比一般人宽太多。

    京大毕业生的分量,她心里门儿清。

    何柱笑了笑,接过话茬:“回红星轧钢厂,这事儿早就定好了。”

    “上学前我就在轧钢厂当厨子,上大学的时候跟厂里签了协议。好歹也算是给厂里长了脸,这次回去,起点比去别的地方高一点儿。”

    “按协议上写的,最少也是个副科级起步。”

    娄晓娥端着茶杯,目光闪了闪:“不过具体怎么安排,得明天才能看到正式通知。”

    这事儿他没藏着掖着。

    犯不着。

    反正院子里这帮人迟早都会知道,既然聊到这儿了,他索性就直说了。

    嘶——

    娄晓娥倒抽一口凉气。

    她是真被惊到了。

    比之前听说何柱是大学生那会儿,还要震撼。

    红星轧钢厂,这厂子本来就是她家的产业。

    六年前改了制,才变成现在这种公私合营的局面。

    所以轧钢厂副科级的份量,她比谁都清楚。

    这起步,确实高得离谱。

    “你太厉害了。”

    娄晓娥忍不住夸了一句,“副科级已经算中层干部了。”

    说完,她眼里全是羡慕。

    她心里也清楚,家里为啥同意自己嫁给许大茂。就算爸妈嘴上不说,她也猜得到。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资本家的成分。

    像何柱这种条件的男人,对她来说,简直是够不着的存在。

    何柱笑了笑:“还行吧,还得继续努力。”

    俩人聊得挺投缘,三观也大差不差。

    娄晓娥没上过大学,可她念的是私塾。

    真要论起来,她要正经上学,成绩未必比何柱差。

    只不过人家有钱,犯不着走那条路,直接请了私人老师上门教。

    所以不管是天文地理,还是文学哲学,俩人随便聊什么都能搭上话。

    这么一聊下来,俩人还真成了朋友。

    当然,他们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许大茂那几个人基本听不见。

    除非贴耳朵过来 ** ,否则根本不可能知道内容。

    不过另一边,除了何柱,谁都没注意到许大茂那张脸已经彻底黑了。

    看着自己未婚妻跟何柱有说有笑、聊得火热,他实在绷不住了。

    他感觉头顶那顶绿帽子,已经快要扣实了。

    操!

    何柱这 ** ,难不成真打算撬他墙角?

    许大茂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看见娄晓娥和何柱那副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他胸口那股火直接烧到了嗓子眼,手里的酒杯都快被他捏爆。

    叔能忍,婶也不能忍!

    要知道,娄晓娥这个相亲对象,可是他用尽了手段,才从别人手里撬过来的老婆人选。

    对他许大茂来说,娄晓娥太关键了,压根不能出半点差错。

    许大茂这人没啥正经学历,想往上爬基本是做梦。

    想跟何柱平起平坐,唯一的指望就是抱紧娄家的大腿。

    要是娄晓娥真让人撬走,那以后他在厂里还怎么跟何柱斗?

    不行,绝对不行!

    当初为了攀上这门亲事,他相亲都相了不知道多少回,全靠他老娘到处张罗,好不容易才搭上娄家这条线。

    说白了,错过娄晓娥,这辈子再找更好的,门儿都没有。

    他放映员这活儿看着风光,说到底也就是个工人。

    跟他相亲的,顶了天也是工人出身。真正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根本不会正眼瞧他。

    所以,这事儿必须拦下来。

    许大茂脑子转得飞快。

    直接插手?

    不行!

    现在何柱是他请来的,俩人就坐那儿聊个天,他要是冲上去搅局,那不是自个儿打自个儿脸?

    那该怎么办?

    他憋了一肚子火,脸上却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柱子,蛾子!”

    “你们聊啥呢,这么热闹?”

    “也说给大伙儿听听呗?”

    这话几乎是咬着牙根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能有啥办法?

    这特么人家在撬他老婆啊!

    他能笑得出来才见鬼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手上又没抓住什么把柄,他早就翻脸了。

    可偏偏,娄晓娥这姑娘心思单纯,压根儿看不出许大茂心里那点弯弯绕。

    一听他问,张嘴就说了出来。

    “大茂,你知不知道?”

    “柱子现在大学毕业了,而且要去你们轧钢厂上班。”

    “人家上大学之前就跟厂里签过协议,这 ** 去上班,一进去就是副科级待遇。”

    “你这朋友这么有本事,我真是太高兴了!”

    “以后你在厂里,有柱子照应着,路肯定好走多了。”

    娄晓娥脸上全是笑意。

    她压根儿不懂大院里那些弯弯绕,只觉得许大茂能把何柱请回家,那肯定关系不错。

    既然这样,她当然盼着何柱能多帮衬自个儿男人。

    别的?压根没多想。

    虽说娄晓娥也念过书,可到底是这个年代的人,思想还是挺传统的。

    既然选了许大茂,只要他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她压根儿没动过分手或者离婚的念头。

    在忠贞这事儿上,这个年代的女人,那真是没二话。

    许大茂压根不信娄晓娥说的那些话。

    互相帮衬?

    扯什么淡!

    他俩是死对头,巴不得对方倒霉。

    等等……

    何柱要回轧钢厂上班,而且一上来就是副科长?

    嘶——

    他猛地反应过来,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说他了,屋里那三个大爷听完,也全愣住了。

    何柱?副科长?

    他丫的才多大?

    连二十岁都不到吧?

    刚进厂就是副科长,那以后还能爬到什么位置?

    一瞬间。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吸着冷气,瞪大眼睛瞧着何柱。

    “不可能。”

    “就算你是大学生,起步就副科长,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不信。”

    许大茂第一个出声。

    他脸上写满了震惊,眼神发直,盯着何柱发呆。

    这消息一出来,他彻底绷不住了。

    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