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自己跟傻柱一块儿说过,要给老太太养老,顿顿有肉吃。眼下人回来了,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
秦淮茹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聋老太太要是没了,她那几间屋子肯定落到傻柱手里。傻柱的东西,到头来就是棒梗的。
这么一算,自家就等于白捡三间大房。
整个四合院里,就数聋老太太那几间最敞亮。
棒梗本来腿脚就不利索,又进了少管所,往后这案底是落定了。可要是有这三间房撑着,秦淮茹觉得,棒梗照样能娶上娄小娥那样水灵的媳妇儿。
后院里,刘海中两口子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刘大妈小声嘀咕:“老太太回来了,咱要不要端点吃的过去?”
自从砸锅卖铁把刘光齐捞出来,这两口子就没少动脑筋。大儿子整个人都废了,总得给他谋条出路。
聋老太太这一回来,倒是个机会。
刘海中点了点头:“成。我看她也挨不了几天了,明天你送点小米粥过去。想法子让她立个遗嘱,把房子留给光齐。”
刘大妈一听就笑了,这正是她心里想的。
傻柱跟易中海都不伺候老太太了,秦淮茹再能算计,傻柱也不会松口。这么一来,自家反而有戏。
整座院子里,家家户户都在打聋老太太那几间房的主意。
没一个真心实意惦记老太太死活。
这年头,亲生的儿女都不一定靠得住,更何况是没血缘的邻居。
天一亮,好几户人家就起了个大早。
秦淮茹蒸了二合面馒头,煮了碗鸡蛋汤,亲自端到聋老太太屋里去。刘大妈也熬了小米粥,放了白糖,还塞了两个煮鸡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那点算盘谁不知道谁。
陆建两口子也起得早。
媳妇怀着身子,一日三餐马虎不得。牛奶鸡蛋、营养粥、鸡汤鱼汤,样样都得跟上。
陆建照着食谱一样一样做。
白露思胃口本来就好,怀了孩子更能吃。
她端着碗,看着院子那头探头探脑的秦淮茹和刘大妈,嘴里嘟囔:“老公,你瞧那俩,一个比一个积极,争着抢着给老太太送饭。”
“平时也没见她们跟老太太多亲近,这是唱的哪一出?”
白露思心里头好奇得很。
陆建早就瞄见了,说:“聋老太太没人养活,也活不了几天了。”
“她们俩打的是聋老太太那点棺材本的主意。”
不过。
她们觉得自己盘算得精,可聋老太太是那么好糊弄的?
………
大院里的人还没出门上班。
街道办的王主任领着一帮人,一大清早就到了。
易中海赶紧迎上去。
可王主任压根儿没理他,径直拐去后院找聋老太太。
易中海心里犯嘀咕:这大清早的,是要干啥?
给聋老太太送终养老?
王主任一来,大院里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聋老太太刚吃完秦淮茹和刘大妈送的饭菜。
身上这才缓过点劲儿。
王主任进了屋:“老太太,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聋老太太装听不着:“你说啥?我听不见。”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聋老太太,这会儿看着更显得刻薄寡情。
王主任:“别跟我装聋作哑,你心里明白。”
“我今天特意来告诉你一声,你的五保户资格被取消了!”
……
王主任有理有据,把聋老太太干的那点破事儿全抖了出来。
这一通话把聋老太太惊得愣住了。
她不是五保户了?
那她往后死了,谁来给她办后事?
傻柱?
易中海?
门儿都没有了啊!
秦淮茹和刘大妈也傻了眼。
这也太快了吧。
聋老太太昨晚才回来,今天一大早就变天了。
俩人心里都犯了嘀咕。
不是五保户了,聋老太太要是去看病,她们得自己掏钱。
要是直接咽气倒还好。
可要是半死不活地拖着,她们得砸进去多少钱啊。
赔上那么多钱,就换回来三间破房,到底值不值?
聋老太太当场嚎上了:“老天爷啊!”
“我不是五保户了,我往后怎么活啊!”
“你个天杀的狗东西,你干脆一刀捅死我算了!”
……
她伸手就去抓王主任。
她一个糟老婆子,豁出去了,想碰瓷!
“聋老太太,这都是你自个儿作的,怨不了别人!”
王主任眼尖,早就退了好几步,转身就走。
秦淮茹跟刘大妈今早一块儿给聋老太太送了饭,院子里的人瞧见了,嘴就没闲着。
“这俩人抢着养老,图啥呢?”
“图啥?没好处的事儿谁干啊。”
“秦淮茹那脑子,怕是盯上老太太那点家底了。”
“老太太都这模样了,还有啥家底?房子早晚被收回去。”
这些话,秦淮茹心里头门儿清。
刚才王主任一走,她就回了屋,一屁股坐在炕上,脸色不大好看。王主任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对。
聋老太太这回摊上的事儿,可不是普通劳改能糊弄过去的。
要是这样,她还养个什么老?啥好处都捞不着。
可万一呢?万一刘大妈抢在前头,真捞着什么好东西呢?
秦淮茹越想越纠结。
她舍不得出力,又惦记着好处。
琢磨了半天,她咬了咬牙——得去找傻柱。
让傻柱出钱出力去伺候老太太,等好处到手了,那不就是她秦淮茹的东西了?
刘大妈那边也打了退堂鼓。
刘海中瞅了她一眼,说:“一个快死的老太太,能吃多少?你撑几天看看。”
刘大妈想想也是,就出门买菜去了,打算中午给老太太炖碗红烧肉。
易中海坐在屋里,没吭声。
秦淮茹跟刘海中盯着老太太那房子,他可没那个心思。他要的是名声。
老太太刚才发了顿火,这会儿昏昏沉沉地睡着,瞧着也没几天活头了。这种时候,他要是把人伺候好了,名声不就回来了?
他对易大妈说:“中午弄两个菜,给后院老太太送去。反正她也熬不了几天了,咱们就当积德。”
易大妈没接话。
她跟易中海过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他那点心思。
名声——这个男人这辈子最看重的东西。
偏偏最看重的东西,是他自己亲手毁了的。
陆建吃完饭,骑着自行车去了厂里。
轧钢厂今天没啥大事,活儿都是老样子。
中午到了饭点,他没在厂里吃,回家给白露思做饭去。
媳妇儿怀着孩子,他舍不得让她凑合。
谁知一进院子,就瞧见聋老太太正跟易大妈吵吵。
“一大妈,你这是想烫死我啊?”
“你瞅瞅你做的这菜,再看看二大妈做的,比你好吃多了!”
“赶紧拿走,别在我跟前碍眼!”
517
陆建心里门儿清,易中海图啥他一清二楚——不就是想要个好名声嘛。
聋老太太这会儿吃饱喝足了,嗓门儿大得吓人,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她嚷嚷。
易大妈憋了一肚子火,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不吃就滚蛋,少在这儿叭叭。”
“当年谁连我家饭都吃不上,心里没点数?”
说完,易大妈直接把饭菜端走了。
这下是真翻脸了。
聋老太太又开始破口大骂,整条街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不死的,这是你活该。”
“这些年仗着辈分横行霸道,现在没人惯着你了,受不了了吧?”
“报应!”
陆建走出大院的时候,故意去聋老太太那屋看了一眼。
聋老太太一看见陆建,火气更大了。
“陆建!都是你搞的鬼!大院才会变成这样!”
“你 ** !老天爷早晚收了你!”
聋老太太每天都要骂遍全院的人。
陆建不紧不慢地说:“聋老太太,你这种恶人都还好好的,我怕啥啊。”
“王主任也说了,你这是自作自受,怪不到别人头上。”
“不是指望你宝贝孙子给你养老送终吗?”
“不是指望你那个孝顺儿子伺候你吗?”
“现在都到这步田地了,人呢?”
“人家自个儿享福去了!”
想害我被扫地出门,还想让我给你养老?
做梦去吧!
陆建转身走了,但他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聋老太太心上。
“畜生!都是畜生!”
“易中海!都是易中海害的!”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脑子发晕。
她心里明白,自己撑不了几天了。
趁着还有一口气,她打算拉个垫背的。
哪个害了她,她就带走哪个!
天黑以后,二大妈又来送饭了。
秦淮茹还没下班,二大妈趁机提了房子的事。
聋老太太吃了三个鸡蛋,一大碗红烧肉,还有满满一碗白米饭。
这饭菜比过年还丰盛。
聋老太太吃饱喝足,总算有了力气。
她说:“二大妈,你是个厚道人,去拿纸笔来,我写遗嘱。”
二大妈乐开了花。
没想到啊!这遗嘱居然说来就来!
她赶紧小跑着回家,拿来纸和笔。
聋老太太当着她的面,把遗嘱写好了。
聋老太太咽气之后,这宅子和屋里的东西,全归二大妈。
二大妈乐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嚷嚷着要吃西红柿,二大妈二话不说就跑出去买了。
等二大妈走了,聋老太太又从兜里掏出三份遗嘱,悄悄塞回口袋。
没过多久。
秦淮茹下班回家,麻利地整了一桌饭。
炒鸡蛋、白面馒头、野菜汤。
白天没空去找傻柱,晚上总得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