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心回到宫殿,在院外操纵树叶做的小人跟着谢连竹。
谢连竹很谨慎,可惜灵脉识海恢复了修为依旧是零,无法识破他的追踪。
也因为没有修为,这一路谢连竹走得一点都不轻松。
第四次看谢连竹被暗算,瀛心对大祭司的耐心降到了最低点。
短短两天,谢连竹那么精明躲开了不少陷进,却还是偶尔会中招。
西禁地之所以是禁地,是他们会蛊术的人进去会导致幼虫惊骇而死,谢连竹吃了枯荣丹又带着生息珠,是幼虫最喜欢的体质,还不会中毒。
若非如此,谢连竹还能更惨些。
一身衣服滚破了不少地方,身上伤口不少,瞧着更加可怜。
过去了两天,谢连竹总算舍得打开他给他的包裹。
瀛心透过叶片人望着谢连竹一脸的诧异就想笑,没想到吧,里面没有法宝也没有任务,只有饭。
他特意往里面注了灵力,保证肉菜不坏,馒头也不坏。
谢连竹灵脉和识海好了,似乎可以吸纳灵力保证自己精力,不吃不喝也可以。
送晚了点,他毫无愧疚地想。
谢连竹心态倒是很好,看见一包袱吃的,坐下靠着树拿出馒头就咬了一大口。
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瞧着不像吃馒头倒像是吃仇人的血肉。
瀛心腰软了一瞬。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相身材脾气都那么合胃口的人呢,简直就像是上天为他特意定制的。
当初愿意配合系统走剧情一是穿都穿来了,而是系统给的奖励他有兴趣。
本也打算抓来丢了不管,原著剧情巫族少主的戏份不多,一共出场不到三次,开头抓人,中间下命令,结尾被杀。谢连竹受的羞辱是巫族上下一起给的。
无奈谢连竹完全照着他的审美长。
他乐意玩这么一场游戏。
拉他打两份工哪能只给一份钱,这世上没有那么善良的人,反正他不是。
谢连竹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另一份钱。
那边谢连竹吃完了,按照剧情解下来就要找到蛊王幼虫,也代表着马上要碰见那朵独一无二的魇花。
瀛心眼尾的印记闪烁了一下,瞬间若软无力倒在软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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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西禁地的核心地带,谢连竹将空包袱重新背上,拔下了后背的毒针。
冰冷盯着针口的幽蓝,大祭司的手段只会这些吗?
下毒,多蠢的办法,明知他是从瀛心院里出来的,竟然还想着对他用毒。
想起瀛心,谢连竹又想起了刚刚的饭,心里泛起疑惑。
六个馒头,三大块卤肉,还有三盘青菜,瀛心最近不喜欢喂毒喂药,反倒喜欢喂这些正常吃食了吗?
对方又在想什么。
这些正常食物瀛心自己都不吃,倒难为对方能想起来。
谢连竹脑中猛地想起一种可能,随即就黑了脸。
养狗呢!
脑中冒出来的那日瀛心问他饿不饿。
明晃晃的羞辱。
他气笑了,不愿意再多想,朝着最中心地带走去。
他的识海能探照清西禁地的所有地方,巫族人常采集幼虫的那些点没有瀛心说的蛊王幼虫,前面倒是有一团黑影,是他识海无法复刻的环境。
若真是蛊王幼虫,确实该有这个威力。
无视掉腿上的伤,大步流星地朝着目的地去。
而在谢连竹身后,瀛心操控着粗糙的手脚坐在树上。
这具树叶躯体的手脚说粗糙都是抬举了,就是一片落叶裁出了个人形。
落叶是他随便从地上找的,走动起来带着独特的配乐——夏日里落叶被晒得又干又脆,一捏就能成碎片的那种配乐。
也多亏谢连竹没有修为且大祭司一直在暗中干扰才没被发现。
他试着抬起右脚,脆脆一声如同被踩了一般。
他怀疑老坏的关节都比这声响小。
瀛心抬手,又是一声。
耐着性子重新找了片稍微青绿一点的叶片,重新裁剪。
也不知道他裁剪的是面前的叶片还是自己,每动一下自己就发出一声。
裁剪完他立刻钻入了这片叶子。
回头一看,枯黄的树叶人没了他的支撑一下碎成了渣。
试着走了两步,青绿的叶片也有不好之处,水分太多,重。
感应着谢连竹越来越远,他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追上去。
如果那朵魇花没有剧情里写的那种效果,他就把那朵花一片片撕开全做成小人!
瀛心追了很久才追上谢连竹,这还是因为谢连竹停了。
难道找到了?
他转头四处看,没看见任何虫子和花,倒是看见一颗红彤彤的蘑菇,在谢连竹手上。
顿了片刻,他在脑中翻阅原著,是魇花还是毒蘑菇?
没等翻出结果,他就被两根手指拎了起来。
瀛心没抬头,装作一片普通叶子趴在那颗蘑菇上。
原来不是毒蘑菇,也不是之前的脆脆沙叶子装得多好,纯粹是谢连竹发现了,放任了。
真聪明。
怎么一出了他的院子,谢连竹就这么聪明了。
他在叶片里换了个面,反正前后面都一样,哪边是正面他说了算,从趴着变成了仰躺着。
看着谢连竹冷硬的下颌,发现了怎么不毁掉。
不怕他知道对方最后私藏真正的蛊王幼虫?
这朵蘑菇不够舒服,前两天也拿他盖蘑菇吗?
搜寻这两天的记忆,他并非时时刻刻都盯着,身体疲倦睡着时就没看。
第一天他抽出对小人的控制,小人便只会跟随谢连竹。
谢连竹休息时就躲在不远处的......一根蘑菇旁。
瀛心忽然乐了。
动一动都能发出声音的叶子,他是操控者意识不传过来听不见,谢连竹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一次失败的跟踪。
谢连竹也怪可爱的,还把那蘑菇收起来了。
也不知道留着嘲讽他还是饿了煮着吃。
不用自己走是好事,他在蘑菇上惬意吹着风,只是脚被谢连竹的手指摩挲得很奇怪。
太粗燥了,说不上来谢连竹摩挲的地方是哪里,小人只有这么大,对方的手指也可以说是哪里都碰了。
难不成暂时无法做到将他五马分尸,就想着先分这具树叶身体?
倒是很有想法。
现在小人的大小,谢连竹一只手就能扯断他。
想归想,他继续悠哉不动。
一路走来,小人身体完好,没被分尸,谢连竹似乎只是下意识动作,就像......
他倏地坐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那朵魇花。
洁白无瑕,花瓣一层叠着一层,如同白色的牡丹,地上藤蔓错综复杂,沼泥下是
清澈的泉水,以他的灵魂强度,一眼看出下面幼虫的情况。
七只幼虫......六只,有一只被吃了。
而魇花的藤蔓缠绕着这片沼泥,这朵花突兀又自然,一眼看去很是普通。
可此地只有一朵花。
无辜,纯洁。
瀛心身下的蘑菇被谢连竹放在一旁,他知道谢连竹要去捞蛊虫。
幼虫时期就在吞噬别的幼虫,谢连竹想要拿到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原著写这一段混在了魇花里,谢连竹被吃掉了半颗心。
若非是主角,设定给了特殊的体质,被吃了半颗心人早就死了。
可这种疼痛还能被魇花的幻遮盖。
说明谢连竹在魇花那里得到痛楚远远大于被吃心的疼痛。
这副皮囊他这么喜欢,怎会让对方胸膛被吃一个大洞呢。
他跳下来,抓着谢连竹的裤腿往上爬,一直爬到胸口的位置从衣服里钻进去。
只钻了一半,半路被拎了出来。
谢连竹嘴角勾起一丝嘲笑,还以为能装到他拿完蛊虫呢,这才来到地方瀛心就迫不及待操纵这片树叶。
他将树叶扔到身后,对树叶后面的人说:“等着。”
就这么一片叶子,能替对方拿到下面的蛊虫吗,别连水底都下不去。
瀛心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才落到地上。
站起来看着谢连竹跨进了沼泥。
那朵花开始合拢。
沼泥里什么虫蛇都有,但都惧怕下面的蛊王幼虫不敢靠近,谢连竹找准了地方,破了个口子落下去。
瀛心从树叶里出来,到了谢连竹手腕的红绳上。
红绳顺着谢连竹身子游走来到心脏的位置,织成了一张小人样子的网。
他是人,只有这种形状他才能活动开手脚。
谢连竹感受到了,但顾不上,沼泥下的清泉很大,非常干净,他知道这里的活物都被那几条幼虫吃了。
他现在下来,他就是那几条幼虫的食物,只要让它们钻进他的身体,爬出去就能将其取出来。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以身当饵。
果然没一会儿,幼虫来到了谢连竹周边,他盯着这几条幼虫,不大,很细,和水一样透明,若非这些幼虫在动,肉眼根本看不见。
他割开了手臂,诱导其钻进去。
瀛心说只有一条幼虫能成为蛊王,他分不出,必须都带出去,哪条能在他体内横行得最厉害,哪条就是。
瀛心藏在谢连竹胸口,潜移默化将自己和谢连竹的主次变了。
那朵花影响的人从谢连竹变成了他。
谢连竹识海内周围的环境开始现形,说明幼虫都入了他的身体,他不敢耽搁往上爬。
幼虫在他体内乱窜,经脉以及五脏六腑似乎都在遭受啃食的疼痛。
手脚没一会儿就失去了力气,也让他瞬间分析出哪只幼虫是蛊王。
他咬破舌头,用自己的血刺激自己,得快些,否则他不是晕过去淹死,那只真正的蛊王幼虫会吃干净他的心脏从胸膛处吃出一个洞爬出来。
不断往上游,就在他感应到蛊虫开始啃食心脏时,做好了承受的准备,心跳加快,等了一会儿莫名其妙一点事没有。
胸口正在发烫,那里是——瀛心的红绳。
而此刻的瀛心算是明白了魇花的威力。
他想瞬间把谢连竹弄回去或者把自己弄过来,做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