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巫族部落,瀛心睡了一路,到了才醒来。
一睁眼就是谢连竹那张冷脸,对方身上穿着他的外衣,也只有这件外衣,若不是领口处往里看什么都没有,乍一看还认为很正经。
他的外袍都比较宽大,谢连竹穿着倒也合身。
假正经。
他揉着发酸的手腕,故意望向对方领口道:“你是故意的吗?”
谢连竹目光随着瀛心的视线下移,身子滞停了片刻,克制着没有去拉自己的衣领,面无表情先下了马车。
□□!
瀛心轻笑着也下去。
边云还坐在驾车的位置上,见瀛心出来退到一边跪下行礼。
瀛心招手让人起来,整个巫族若说他最欣赏谁,无疑是边云,做事认真,是个很听话的下属,相较之下大祭司太有想法了。
若非他只是为了谢连竹扮演了这一场戏,怎么着也要整理一下巫族。
刚想完大祭司,大祭司就来了。
“少主,前往西禁地采集蛊虫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不知您院里的奴仆是否要一起。”
瀛心算了算,回来时天才发亮,走了一天,谢连竹连口水都还没喝,大祭司就开始走剧情。
他这个恶毒反派看来还是欠些火候。
“谢连竹。”他叫道。
谢连竹人站在一边,未发一言。
瀛心:“上去换身衣服,喝口水,我送你去西禁地。”
谢连竹对此并不意外,瀛心想要的从不会动摇。
他瞥了一眼大祭司,不知道对方会出什么招,希望有用一点。
大祭司也愣了,少主亲自送去吗?
他转头道:“少主不可,西禁地怎能让您亲自......”
瀛心根本没听进耳,他瞧着谢连竹的背影,和对方名字一样,青竹似的,似乎瘦了点。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谢连竹被废了修为后需不需要吃饭啊!理论上修士吸纳天地灵力,不用吃饭,可被废了呢?
他不需要吃饭,原著也没写谢连竹吃饭,他一顿饭都没给谢连竹准备过。
平日让谢连竹喂他吃的都是些羹汤。
用药熬补的,很多时候他不愿意吃了就让谢连竹吃。
药能当饭吃吗?若谢连竹不是被关在他院里,而是被扔进巫族,再惨也能有个馒头吧。
瀛心的心再次闪了闪。
更加无心听旁边大祭司唠叨,“你要是没事,就去送采集蛊虫的族人去西禁地。”
大祭司骤然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边云盯着瀛心的背影,苦笑,少主似乎并不是玩玩而已,他看着少主的高马尾,这样的发型少主从不会梳,方便却不舒服,这次维持了许久都没变。
-
谢连竹换了衣服下来发现大祭司和边云还没走。
两人就那么碍眼杵在瀛心两侧。
啧,真够闲的。
巫族有这样三个领导人,竟然还能存在这么久。
他来到瀛心面前,表示自己可以出发了。
瀛心不着急,只是剧情被提起了,顺着推一把而已。
他更关心一件事,眨着眼睛问面前人:“你饿吗?”
谢连竹正在扎袖口,闻言迟疑看着瀛心,又想喂他吃什么。
他着急去西禁地,这个地方他必须去,这是他复仇的关键,若瀛心想要做什么,他都配合,只要能达到目的。
瀛心继续问:“饿不饿啊。”
谢连竹和瀛心对视,说出了对方想要的答案,“饿。”
瀛心的良心有点痛,那岂不是谢连竹来的这一个多月都没吃饱?
他转头道:“来人,送饭食上来。”
谢连竹微微怔愣。
确定是饭食不是毒药吗?
瀛心下了令,下面人动作很快,一盏茶的功法饭食就送到了谢连竹面前。
米饭,还有三叠小菜一叠肉。
瀛心拍着谢连竹的胳膊:“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谢连竹冷漠望着这些东西,断头饭吗。
瀛心微微愧疚,又觉得都怪谢连竹,若不是对方表现得太过有力,也不至于让他忘记这件事。
从没吃饱过,搂他的力道却差点能折断他的腰。
想到这里他失笑喃喃:“十九岁,正是能吃力气大的时候。”
谢连竹明白了,又是关于那档子事,这人的脑子里就放不了干净东西。
他端起碗,乖顺将盘子里的东西都吃了。
吃完了端起碗给瀛心看。
瀛心满意了,“走吧,我送你去西禁地。”
谢连竹脚步跟上,余光看着身侧人。
没毒,也没蛊,就单纯让他吃顿饭?他猜不透瀛心想要什么,或者说自从被抓到这里,他很少猜到瀛心的目的。
只知道这个人不会放过他。
他看他挺高兴的,这次又是为什么,因为他吃完了那些东西?
每当他以为他已经了解此人时,此人总会做出他不明白的举动。
他的灵脉恢复了,巫族蕴含的灵力是外界的几倍,他没有修炼,一个废物突然有了修为,哪怕只有一点也很难说。
无法一举恢复他不能轻举妄动。
吸纳的灵力仅仅用于温养经脉和灵脉。
瀛心亲自带着人走了两个多时辰,路上谢连竹安静跟着,瀛心也没调笑,很温和随意。
后面跟着的边云更加不会出声。
只有大祭司,视线若能杀人,谢连竹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谢连竹连头都没回。
继续猜测瀛心的想法
一直猜到了目的地也没猜出来。
他吃顿饭真的那么让瀛心高兴吗?
西禁地往里再走半日,就会和巫泉仅有一线的距离,巫族毕竟是靠蛊立世,培养蛊虫的地方自然大一些。
瀛心算着时间,突然道:“边云,明日你带人寻查一圈巫族外围,将西禁地之后的蛊毒带蔓延出的地方清理了。”
谢连竹和大祭司同时看去。
边云不理解,西禁地之后是剧毒的瘴和数不清的毒物,蛊虫幼虫需要一个和毒物相邻的环境生长,蔓延出去外边的人自行躲就行了,清理费时费力。
不过这是少主的命令,少主想要这么做,那他们就这么做。
“是。”
瀛心又问:“明日去,大约要什么
时候才能回来?”
边云算着那边的蛊毒带蔓延的情况,“两月之后。”
谢连竹捕捉到这个时间,侧目看去,两月,足够他做完所有事。
只是瀛心竟然将边云调出去了。
大祭司听闻两月,稳如泰山。
少一个人好一个。
待奴仆没了,便只剩他和少主。
瀛心拿出一块令牌扔给边云,“去吧。”
边云看清除令牌的第一时间立刻跪下,“少主,这太重了,我不能要。”
大祭司一看令牌也跟着出声:“少主,这是您的信物,见令如您,怎可给他。”
谢连竹盯着边云手里的令牌,黑色的,上面雕刻的东西如同要活过来,带着一股威压。
这是放在瀛心身上哪里的,他怎么不知道。
瀛心摆手道:“我让拿着就拿着,大祭司也送到了,回去吧。”
大祭司不甘心,“少主,”
瀛心周身漫开一层沉冷的威压,无形的起浪压着大祭司,“你这几日话太多了。”
大祭司坚持不住半跪下去,“是。”
边云沉默着将令牌放到胸口,“属下去做事了。”
瀛心变了脸,笑盈盈和蔼着说:“去吧,慢慢来,不急,做干净些。”
边云:“是。”
瀛心:“大祭司也回去吧。”
这是他第二遍让人滚了,再不滚等不到谢连竹动手他就要动手了。
大祭司隐约感受到了瀛心的杀意,心里凉了半截,告退了。
走前更加狠戾瞧了眼谢连竹。
这个奴仆没来前,少主从不会如此。
谢连竹无视了大祭司,他瀛心,代表自己的令牌都能给出,这得有多信任啊。
原来还是心腹。
转身就进了西禁地。
瀛心瞧着人又气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他出声,“知道蛊王幼虫长什么样吗?”
谢连竹脚步一顿,退了回去,站在瀛心面前低着头,等着瀛心说。
瀛心被这能屈能伸的模样逗笑,还知道低着头,是怕抬头被他看见眼底的怒火吗。
他将原著里对谢连竹找到的蛊王幼虫形容了一遍。
“幼虫或许会有很多只,但只有一只能成蛊王,你仔细筛选。”
谢连竹:“嗯。”
瀛心又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人。
谢连竹什么都没问就接了,“可以走了吗?”
瀛心叹气,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杀他啊。
“去吧。”
谢连竹转身快步进了西禁地。
瀛心耐心等了会儿,等瞧不见谢连竹身影时才朝天打个响指。
一片落叶被风裁剪成小小的纸片人,小短腿一路朝着谢连竹的方向狂奔。
按照原著,蛊王幼虫周边有一株魇花。
谢连竹中了后失去意识,差点自裁,挣扎出来后又陷入欲望出不来,原著写谢连竹以后或许还会遇到更多的诱惑,但都没有那日剧烈。
一次就将人彻底毒成了性冷淡。
他倒是很想看看,什么花这么毒,能不能毒倒他呢。
他的欲望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