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州堤坝裂开时,石大壮正在巡视另一个堤坝。
消息传来,说是北边的堤坝出现了一道裂缝,而且裂缝在扩大。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导致整段堤坝崩溃。
石大壮听完,立刻赶往现场。
到了堤坝,他看到裂缝确实不小,有三尺来长,还在往两边延伸。从裂缝里已经能看到渗水。
“什么时候发现的?”石大壮问守堤的士兵。
“今早。”士兵道,”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早巡查时就发现了。”
石大壮蹲下来,仔细查看裂缝。裂缝的位置很规律,正好在两块灵石的接缝处。这说明当初施工时,灵石之间没有衔接好。
“去查施工记录。”石大壮吩咐,”看看当时是谁负责这段堤坝的。”
“是。”
石大壮站起身,看了看堤坝下游。下游有三个村子,如果堤坝真的垮了,这三个村子都会被淹。
不能等宗主回来了。
石大壮先封了下游村口。
他让士兵挨家挨户通知,让所有人收拾细软,准备随时撤离。村民们一开始不信,觉得堤坝那么高,怎么可能垮。
石大壮也不多解释,只是让士兵在村口设了警戒线,一旦堤坝有危险,立刻敲响警钟。
然后他再开仓调粮。
修堤坝需要人手,而且要干很久。这些人要吃饭,但村里的粮食不够。石大壮直接下令,开三州粮仓,先调五百石粮过来。
粮官有些犹豫:”大人,开仓需要宗主批准……”
“我批。”石大壮道,”出了事我担着。”
粮官不敢再说,赶紧去调粮。
有了粮,还需要人。
石大壮让人去召集民工,但召集了一天,只来了不到一百人。按这个进度,至少要七天才能修好堤坝。
七天,太久了。
“为什么人这么少?”石大壮问。
士兵小声道:”很多青壮都被乡绅雇去了,在他们家里修院墙、挖池塘。乡绅给的工钱高,所以人都去了那边。”
“哪个乡绅?”
“村西头的张乡绅,还有村东头的李乡绅。”
石大壮二话不说,直接带人去了张乡绅家。
张乡绅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石大壮带着一队士兵进来,吓了一跳:”大人,有何贵干?”
“听说你雇了不少民工?”
“是啊。”张乡绅赔笑,”修修院墙,挖挖池塘,都是些小活。”
“堤坝有裂缝,需要人手修补。”石大壮道,”你把民工都放了,让他们去修堤。”
张乡绅脸色一变:”大人,我和这些民工签了契约,他们要干满一个月才能走。”
“契约作废。”石大壮道,”修堤坝是公事,你的院墙可以晚点修。”
“这……”张乡绅犹豫了一下,”大人,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这院墙修到一半了,要是停工,前面的工夫就白费了。”
石大壮看了他一眼:”你觉得院墙重要,还是堤坝重要?”
“当然是堤坝重要……”
“那就把人放了。”
张乡绅还想说什么,石大壮已经转身往外走。士兵们把正在干活的民工都叫出来,告诉他们去修堤坝。
民工们一听修堤坝,都愿意去。毕竟堤坝要是垮了,他们的家也保不住。
石大壮又去了李乡绅家,把那边的民工也都叫了过来。
李乡绅不服,说自己有功名,是举人,不能随便征用他的人。
石大壮最后把私自囤土的乡绅拎到坝上搬石头。
李乡绅大喊自己有功名:”我是举人!朝廷命官都要给我几分面子!你一个修仙宗门的人,凭什么抓我干活?”
石大壮说:”坝不认。”
“什么?”
“堤坝不认你是举人。”石大壮平静地说,”它要是垮了,淹的也是你家。你是举人,水也不会绕着你走。”
李乡绅被噎得说不出话。
“而且,”石大壮继续道,”我查过了,你家院子里囤了三十车土,都是从堤坝工地上偷的。按规矩,偷国家物资,要判三年苦役。我现在让你来搬石头,已经是轻的了。”
李乡绅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
有了足够的人手,修堤坝的速度快了很多。
石大壮拿出宗主留下的手册,按照上面的步骤,一项一项地做。
他按着手册逐项办事。
先是清理裂缝,把裂缝周围的松动部分都挖掉。然后填充灵石,用特制的灵石浆液把灵石粘合起来。最后在外面再加一层加固,确保不会再裂。
整个过程,石大壮都亲自监督。
唯一超出手册的是把自己的床板也拆去垫漏口。
手册上说,如果灵石不够,可以用木板临时加固。但现在木板也不够了。
石大壮想了想,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把床板拆了下来。
“大人,您这……”士兵看着他拆床板,有些不忍。
“床板而已。”石大壮扛着床板往堤坝走,”晚上睡地上就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石大壮道,”堤坝比床板重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把床板扛到堤坝上,亲自塞进漏口。木板很结实,正好能堵住一段缺口。
三日后水退,裂缝修好,堤坝保住了。
下游的三个村子,一个都没淹。
百姓送来一块”石宗主万岁”的木牌。
牌子是村里最好的木匠做的,字也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写的。全村人一起抬着牌子,送到石大壮面前。
石大壮看到”宗主”二字,吓得差点把牌劈了。
“别,别这么叫。”石大壮摆手,”我不是宗主。”
“您不是宗主是什么?”村民道,”您带人修堤坝,保住了我们三个村子。这就是宗主该做的事,您不是宗主谁是?”
“我就是暂代。”石大壮强调,”真正的宗主在帝都,我只是代他处理三州的事。”
“那您也是宗主。”村民坚持,”至少在我们心里,您就是宗主。”
石大壮想了想,最后还是把牌子收下了,但让木匠把”宗主”两个字改成”石大人”。
村民问暂代多久。
石大壮想了想:”到下一个能干活的人接手。”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石大壮道,”但总会有人的。宗主在培养很多人,以后三州的事,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管。”
村民们似懂非懂,但看到石大壮坚定的样子,也就不再多问。
夜里,石大壮给林不凡发了玉符,汇报了堤坝的事。
他把整个过程都说了一遍,包括开仓调粮、征用民工、拆床板的事。
最后他说:”宗主,我按手册办事,但有几处超出了手册范围。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回来后可以责罚我。”
玉符沉默了很久,久到石大壮以为林不凡已经睡了。
林不凡听完汇报,半天没说话,最后只在玉符里回了句:”床板钱报销。”
石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知道,宗主这是在认可他。
不需要多说什么,一句”床板钱报销”,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石大壮躺在地上,看着屋顶。
没有床板,地上铺了一层稻草,还算舒服。
他想起了刚才村民送的牌子,上面写着”石大人”。
其实他不在乎这些称呼,他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宗主在帝都忙着查账,他在三州就该把这里的事管好。
不是因为他想当什么宗主,而是因为这是他的责任。
宗主信任他,把三州交给他,他就不能让宗主失望。
想到这里,石大壮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要去查施工时偷工减料的人,要去检查其他几个堤坝,还要处理张乡绅和李乡绅偷土的事。
一件一件来,总能做完。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地上的稻草上。
石大壮睡得很沉。
因为他知道,他做的事是对的。
而在帝都,林不凡收起玉符,对苏晚晴说:”石大壮做得很好。”
“嗯。”苏晚晴点头,”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是啊。”林不凡笑了,”我以为他会等我的指示,结果他自己就把事情都处理了。”
“这就是你该学会的。”苏晚晴道,”放手让他们做,他们比你想象的更有能力。”
林不凡点头,重新拿起账本。
但他心里,已经轻松了很多。
因为他知道,三州有石大壮,帝都有苏晚晴和其他人。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