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州传来急报:河州堤坝有裂。
消息是石大壮用玉符传来的,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但林不凡看到时,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河州的堤坝是去年刚修的,用的是灵石加固。按理说,这种堤坝能撑十年不出问题。但现在才过了一年,就出现裂缝。
这不是普通的工程问题,而是有人在施工时偷工减料。
林不凡立刻站起身:”我要回去。”
苏晚晴正在整理账本,听到这话,抬起头:”现在?”
“对。”林不凡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堤坝有裂缝,如果不及时处理,整条堤坝都可能垮。到时候河州、甚至三州都会遭殃。”
“我知道堤坝的事很急。”苏晚晴放下手中的账本,”但你现在走,这里怎么办?”
林不凡要立刻赶回去。
苏晚晴不同意。帝都预算刚公开,玄天旧部尚未清完,他一走,所有人都会觉得这场审计只是一次热闹。
“你走了,户部那边怎么办?”苏晚晴道,”假驿站的案子才查了一半,经手人的名单还没完全理清。还有万福行,赵一刀正在盯着,随时可能有线索。这些事,你一走,谁来主持?”
“你可以。”林不凡道,”账本你比我更熟,案子的进展你也清楚。我不在,你完全能接手。”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苏晚晴摇头,”是你走了,朝廷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查账只是做做样子,一旦有别的事,就会立刻放弃。到时候,这场审计就会不了了之。”
“我不是放弃,我是有更重要的事。”
“对你来说,堤坝更重要。”苏晚晴看着他,”但对那些看着榜的百姓来说,你继续查账,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公开预算这半个月,来了多少举报信吗?三千多封。每一封信背后,都是一个相信你会查下去的人。你走了,这些人怎么办?”
“三州有人等我。”林不凡说。
“帝都也有人。”
两人都没有提高声音,屋里却比剑阵压下来时还闷。
白小鱼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她从来没见过林不凡和苏晚晴这样对话,冷静得可怕。
陈小北也站在旁边,小声问:”他们这是在吵架吗?”
“应该是。”白小鱼道,”但感觉比真吵架还吓人。”
屋里,林不凡收拾好东西,背起包袱:”我必须回去。堤坝的事,不是几天就能解决的。我要去查是谁在施工时做了手脚,要重新加固堤坝,还要确保其他几个堤坝没有同样的问题。这些事,只有我去才能做。”
“你不去,就没人能做了吗?”苏晚晴站起身,”石大壮在,赵一刀可以派过去,还有镇魔司的人。为什么一定要你亲自回去?”
林不凡说他不能把所有事交给别人。
“不是不能,是你不愿意。”苏晚晴的声音第一次带了一丝怒意,”你总觉得只有你亲自去,事情才能办好。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下去,你的人永远都只能听你的命令,而不会独立处理问题。”
“我不是不信任他们……”
“你是不信任。”苏晚晴打断他,”如果你真的信任,就该让他们去处理。堤坝的事,石大壮能处理。查账的事,你在这里坐镇。这才是最合理的安排。”
苏晚晴说正因如此,别人永远学不会承担。
林不凡沉默了。
他知道苏晚晴说的有道理,但他心里放不下。堤坝的事关系到三州百姓的安危,他怎么能不亲自回去看看?
“我知道你担心。”苏晚晴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你要学会放手。你现在做的事,不只是修堤坝、查账本,你要做的是改变整个国家的运行方式。而要做到这一点,你就必须培养出一批能独立处理问题的人。如果你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他们就永远学不会。”
“可是万一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再解决。”苏晚晴道,”你不可能永远都在。总有一天,你要面对更大的事,到时候,三州的事谁来管?帝都的事谁来管?如果你现在不培养他们,将来你只会被更多的事绑住手脚。”
林不凡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苏晚晴说的都是对的,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就在这时,石大壮的玉符响起。
林不凡拿起玉符,灵力注入,石大壮的声音传来:”宗主,堤坝补上了。你回来也只能多带两锹土。”
林不凡愣住了:”补上了?”
“嗯。”石大壮的声音很平静,”裂缝不大,我用灵石重新加固了。还查了其他几个堤坝,都没问题。至于施工时偷工减料的事,我已经让人查了,三天内会有结果。”
“那……”
“宗主,你在帝都好好查账吧。”石大壮道,”这边有我,出不了事。”
玉符的光芒熄灭。
屋里又安静下来。
林不凡沉默。
他看着手里的包袱,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急匆匆地要赶回去,结果石大壮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以为只有自己才能做的事,其实别人也能做。
他以为必须亲自确认才能放心的事,其实早就有人在默默处理。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扛着所有人,但其实,是所有人在一起扛着这个重担。
苏晚晴也沉默,然后轻声道:”我不是要你不管。我是要你相信我们能管。”
林不凡慢慢放下包袱,坐回椅子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苏晚晴:”对不起。”
“不用道歉。”苏晚晴摇头,”我理解你的担心。但你要明白,你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些事。我们都在,石大壮在,赵一刀在,陈小北、白小鱼都在。每个人都在努力,都在承担自己的责任。你要做的,不是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而是相信我们能和你一起扛。”
林不凡点了点头。
白小鱼这时候才敢推门进来:”你们……吵完了?”
“没吵。”林不凡道。
“明明就是吵架。”白小鱼嘟囔,”虽然你们都没提高声音,但感觉比真打架还吓人。”
陈小北跟着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宗主,你不回三州了?”
“不回了。”林不凡道,”石大壮说堤坝已经补好了。”
“那我们继续查账?”
“继续。”林不凡重新拿起账本,”万福行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陈小北道,”赵一刀说,那个户部官员每个月月初才去,现在才月中,还要等半个月。”
“那就继续等。”林不凡翻开账本,”这半个月,我们把其他线索都查清楚。”
苏晚晴重新坐下,也拿起账本。
两人之间的气氛,慢慢恢复了平静。
白小鱼小声对陈小北说:”他们和好了?”
“应该是吧。”陈小北也不太确定。
“可是都没说和好。”
“大人的事,和小孩不一样。”陈小北道,”他们不需要说,只要继续一起做事,就已经和好了。”
白小鱼似懂非懂。
夜深了,国库里的灯还亮着。
林不凡和苏晚晴并肩坐在桌前,各自看着账本。偶尔会讨论几句,声音很轻,但默契依然在。
白小鱼趴在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就是师父说的”搭档”吧。
不是永远不吵架,而是吵完之后,还能继续并肩前行。
过了很久,林不凡突然开口:”晚晴。”
“嗯?”
“谢谢你。”林不凡没有抬头,继续看着账本,”谢谢你让我明白,我不是一个人。”
苏晚晴停下笔,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现在才明白?”
“嗯。”林不凡笑了,”有点晚。”
“不晚。”苏晚晴道,”只要明白了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情况,你可以担心,可以着急,但记得先问问我们能不能处理。如果我们说能,你就相信我们。”
“好。”林不凡点头,”我会的。”
“那就继续查账吧。”苏晚晴重新拿起笔,”这些账本,还有很多问题等着我们。”
“嗯。”
两人又埋头看起账本。
屋外,月光洒下来,照在国库的屋顶上。
夜很深,但灯还亮着。
因为有人在坚守,有人在相信,有人在并肩前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