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呆呆看着地上那张人皮。
又看向孙成手中的木剑,浑身震颤,敬畏油然而生。
娜娜也微微睁大双眼,心中震惊。
她本以为是花架子的一剑,竟真的拥有斩灭诡异的神威。
不是剑术强。
是执剑之人,已承神恩。
孙成手持木剑,立于神像之前,身影被夕阳拉长。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诡,已除。”
一句话,安定了整个石油新村。
恐慌散去,敬畏更深。
所有人再次跪倒,对着窑神,对着孙成,叩首不已。
他望着那柄木剑。
消失的疑虑又重新泛起。
人皮被工人小心收敛,地上的黑水早已融入尘土,再无半分痕迹。
夕阳落下。
暮色渐临。
可广场上的人心,却从未如此安稳过。
藏在人群中的诡异被当场斩杀,孙成借窑神之力斩邪除祟。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
早已不是敬佩,而是近乎虔诚的敬畏。
孙成握着木剑,神色平静。
他挥手让人取来今日剩下的所有香灰。
一一分装在干净的小布包里,不多时,便堆成一小堆。
“所有人过来领。”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将香灰贴身带着,可辟邪祟,能挡诡异侵扰,安神定魂,夜里也能睡得安稳。”
众人依次上前。
恭敬接过布包,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连队长、娜娜、周丽、道长几人也各自领了一份。
经历过剥皮诡影的恐怖。
没人再轻视这不起眼的香灰。
陈凯接过一包,指尖触到温热细腻的香灰,断臂处的幻肢痛似乎又轻了几分。
他沉默收好。
心中却总感觉怪怪的。
“大家放心。”
孙成声音渐高,传遍整个广场。
“藏在暗处的东西,并非无根之木。”
“窑神已经降下启示,告知于我——在幕后操纵、引诡害人的,是一只二阶石油诡。”
二阶。
众人脸色微变。
普通诡异便已难杀。
二阶更是力量远超寻常,能布局、能潜伏、能污染人心,极其凶险。
但孙成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反而带着笃定。
“窑神不仅点明了它的身份,更降下神谕,告知了它藏身的确切位置。”
此言一出。
人群瞬间安定。
有神明指路,再强的诡异,也有斩杀的底气。
孙成抬手压下议论,语气沉稳。
“今日惊魂未定,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夜里有香灰护佑,有窑神坐镇,无事可扰。”
“明日一早,我们抬上窑神铜像,全军出发,直捣石油诡老巢。”
“这一次,彻底斩除祸根,还石油新村永久太平。”
“窑神与我们同在。”
“窑神与我们同在!”
工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连日来的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战意与虔诚。
孙成望着人群,轻轻点头。
夜色渐深,众人陆续散去,周转房亮起灯火。
娜娜、周丽、队长、道长聚在一起。
神色轻松。
“有窑神指引,明日一战,胜算很大。”
队长开口。
道长微微颔首:“邪不压正,此役当平。”
陈凯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灯火中的窑神铜像,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香灰。
夜色裹着香火气息。
将整个石油新村笼得一片温软。
所有人都刚从除诡的安稳中缓过神,脸上带着倦意,却也带着久违的轻松。
只有陈凯一个人。
站在阴影里。
浑身透着一丝不合群的紧绷。
从踏入石油新村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觉得怪怪的。
太安稳、太整齐、太温暖、太像一个精心布置好的梦境。
没有内乱,没有猜忌。
没有资源争夺,所有人都像被拧成了一根绳。窑神显灵、香灰辟邪、哑巴开口、一剑斩诡……
所有事情发生得太顺。
太圆满,圆满得不像末日。
这念头刚在他脑中清晰成型。
骤然……
那股熟悉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再次降临。
不是攻击,不是侵蚀。
而是轻轻一按,将他所有“觉得不对劲”的怀疑,全数压灭。
就像脑子里被蒙上一层暖雾。
“怪怪的”这几个字,瞬间模糊、淡化、变得毫无道理。
陈凯眉头一皱,强行将思绪扭转方向。
他不敢再怀疑整个村落,不敢再质疑窑神,不敢再琢磨孙成。
他换了一种绝对不算敌意、仅仅是好奇的问法。
“孙成到底是怎么杀死那只诡物的?”
他声音很轻,只是单纯询问,没有半分指责,没有半分针对。
可即便如此,他心底仍隐隐发寒。
他连怀疑,都做不到自由。
身旁的队长正心情大好,听见这话,立刻回头,一脸轻松地笑道。
“我刚才用拓路人能力扫过了,孙成身上有很清晰的序列波动,而且是极高层次的那种。”“应该是窑神赐福,让他直接觉醒了序列。”
队长语气笃定,满脸信服。
“有窑神加持,一剑斩诡,再正常不过。”
娜娜、周丽、道长三人也纷纷点头。
“香灰确实能安神辟邪,不是假的。”
“剥皮诡那么隐蔽,连感知都查不出,只有孙成能逼出来,说明是真有神力。”
“心正,则神助,不必多疑。”
四人语气自然,神情坦然。
他们已经彻底接受了窑神的存在,接受了孙成的权威,接受了这套“神明庇护”的逻辑。
没有一丝怀疑。
没有一丝违和。
陈凯看着他们,眉头越皱越紧。
他清楚地知道,队长的能力绝不会错。
娜娜的判断力一向敏锐,周丽心思细腻,道长更是见多识广。
可现在,他们全都沉浸在这份安稳里。
像被温水裹住。
像被无形的力量安抚。
陈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那股暖雾般的力量再次轻轻一压。
怀疑、警惕、不安、警觉……
一切不利于当前气氛的念头,全部被温柔地掐断。
他无法深思。
无法深究。
无法质疑。
最终,陈凯闭上嘴,将所有翻涌的念头,强行、彻底地压进心底。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夜色更深。
所有人都安心休息,期待明日讨伐二阶石油诡。
只有陈凯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这一切。
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