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桦的药很管用,燕西就在服下的当天身体就逐渐好转,但依旧陷入昏迷。
剩下的忘忧草也被段惊秋服下,只是当前看来还没有效果。
梅桦这也是第一次尝试,驻千颜身为炽焰楼的副楼主确实很难缠。
段惊秋表示理解,失望是有的,但先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口上还在开玩笑,说要让梅桦多做一点暂时恢复内力的丹药,自己随身带着。
梅桦答应了下来,心里也还是愧疚,毕竟是昔日老友的孩子,交在自己手里,总不放心。
她在开好燕西调理的药方后就一头扎进药房,苦翻典籍。
段惊秋倒是没有太在意,不可能一辈子都能凭借武功兴风作浪,坦然接受他们的失去,就如当初刚来这里时坦然接受现状一样。
整个梅花谷碍于神秘温泉的原因,气候温和,外界已至寒冬,这里却还是一副四季常青的安然景象。
马上就要过年了,为了安慰段惊秋,次日一早江暖和段惊暄早早起床,商量着带她出去置办些年货。
外界寒冷,她又拿来那件在远山城买的鹅黄大氅穿在身上,引得两人连连夸赞。
“我小妹就是好看,比那些什么公主什么小姐都好看。”
段惊暄说的声音敞亮,足够屋内的霍辞听见。
他并未动怒,反倒因为段惊秋愿意向外吐露心绪松了口气。
心底,早已筹谋妥当。
段惊秋并没有向两个人提起这件事,只是江暖无意识想起上次霍辞随口提出的公主,又借此机会悄无声息的从段惊秋那里套出了二人进宫的大致经过。
这才给了他们揣测的机会,段惊秋不善于撒谎,几乎没几句就被段惊暄套出了事情原委,对此她虽然有些懊恼,但也没有很生气。
心里隐隐期待着霍辞会有什么作为。
果不其然,听到动静的霍辞也追了出来,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我也去。”
段惊秋愣愣的看着他,嘴上虽不说,心里倒还是有些期待的,还不等她说话,段惊暄便先一步越过她,“人太多了,出点什么事我可管不住你啊!”
江暖连忙附和:“就是就是。”
霍辞没有争辩,眼神期待的看向段惊秋,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反应。
果不其然,段惊秋沉默片刻无奈的轻声叹气道:“想去就去吧。”
霍辞心里紧绷的弦猛然一松,放下心来。
不夜城太远,远山却险象环生,尽管段惊秋几次强调不用在意,但段惊暄还是执意要去不夜城。
江暖也在一旁符合,她这才答应下来。
小船做四个人实在拥挤,江暖和段惊秋坐在船里,霍辞坐在船头,段惊暄则是静静的坐在船顶,和段惊秋一摸一样。
这让江暖也不禁感慨。
不愧是兄妹俩,就连习惯也如此默契。
······
寒冬的冷意吹不散北凉人们对于新年的热情,在城里逛街的时候,为了稳妥起见,江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顶纱帽,给她带上。
两个少女手挽手格外亲切,一会看看这个摊子,一会逛逛那个铺子。
段惊暄一直看不惯霍辞,自然不愿跟他走在一起,步伐轻快的走在两个人前面,只剩下霍辞一个人落在后边。
此番前来,霍辞也不是单纯的逛街采买,还要和潜伏在北凉的情报组织取得联系。
玄衣卫此番在远山城损失惨重,剩余的也自行前往情报组织处,等候发落。
据点藏在一处客栈内,名叫春雪楼。
不管公主回去与否,他都要亲自去一趟建立联络。
见霍辞闷声走在最后边,段惊秋回过头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又迅速的转回头。
目前她还不打算原谅霍辞,在他主动解释之间,她都不打算说话的。
只是转头的一瞬间,远处的微风吹过纱幔露出一双清澈的瞳孔,只是静静看着就抚平了一切烦躁。
霍辞看到少女一闪而过的担忧,心里掀起一阵涟漪。
好吧,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了。
女生逛起街来就停不下来,整个上午的时间都没有让两人激动的心平静下来。
此时两个人又看上了一家水粉铺子的口脂,虽然段惊秋对这些不是特别感兴趣,但在江暖的热情介绍下,也渐渐来了兴致。
虽然段惊秋不是特别擅长用古代的胭脂水粉,但好在对于色彩搭配有着超前的见解。
给江暖挑选的都是特别适合她的颜色,少女高兴的直眯起眼,笑得合不拢嘴。
“惊秋,你真是太棒了。”
江暖说着忍不住抱着段惊秋亲了一口,在她脸上印上了一个唇印。
眼见着两人拿的越来越多,早就花光预算的段惊暄忍不住想要打断二人,正要伸出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却先一步递到他面前。
“拿走,我不要!”
段惊暄十分有骨气的拒绝。
“你忍心扫她们的兴?”
只一句话就打散了他的一身傲骨,虽然不情愿的接过,但打开的瞬间,满目金黄闪得他双眼微微失神。
不得不承认,刷卡没有密码这句话,对任何人都很受用。
包括段惊暄,对霍辞这个人都顺眼了一些,虽然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这么多钱,但他既然收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眼见已经过了中午,饥饿感拉回了江暖的理智。
段惊秋早就饿了,只是默默跟在一旁不忍心打断。
霍辞见几人有吃饭的打算,便开口道:“去春雪楼如何?听闻那里的菜还不错。”
难得好兴致,看在他花钱的面子上,几人便答应了下来。
春雪楼就在主街上,一进门,管事就认出了站在队伍最末端的霍辞。
“掌柜的,要包间。”
霍辞开口,不少目光都迎了过来。
他们早就听闻那位朝堂中的大人要亲自前来巡查,只是听说在远山城出了意外,联系不上。
不想今天竟然就亲自见到了他本人,周身凛冽的气质一看就非比寻常。
他们自是知道这位大人的手段,自然不敢怠慢一行人,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
见这里的服务态度这么好,几人不由得有些疑惑的看向霍辞。
“你之前来这里吃过?”
段惊秋取下纱幔,有些好奇的问道。
霍辞见段惊秋主动搭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没有,只是听人说过。”
男人的笑容如沐春风,如果不是知道他,看起来还有几分温文
尔雅的书生气质。
段惊秋不是特别喜欢书生这类人,却还是被霍辞的笑晃了心神。
看来不管是哪种风格,只要长得好,她貌似都可以接受。
包间是这里最大的一件,足够盛下十余人,只是对于他们几人来说,有些过于浪费了。
“这包间也太大了,给我们换一个吧。”
段惊秋比较理解店家,这时候是饭点,他们白白占这么大的包间过于浪费。
虽然豪华,她还是喜欢比较小而温馨的那种。
霍辞往后淡淡扫了一眼,掌柜就浑身直冒冷汗,急忙招呼人给换了一个。
其他两个人忙着欣赏包间,没有注意这边,但这却逃不过段惊秋的双眼。
虽有疑问,但她还是没有声张。
不过吃个饭而已,况且下午就能回去了,应该生不出什么变故。
饭菜上的很快,霍辞十分自然的坐到了段惊秋的身边,却没有着急动筷。
这里都是他的下属,自然不会怀疑有人投毒的现象,只是此时没有什么胃口。
一旁的段惊秋自然注意到了,伸向鱼的筷子陡然掉转方向,朝着另一道菜。
她没有和以前一样每道菜都夹一口,而是吃两口再夹别的菜,偏偏她吃饭又急,这样的举动就尽收其他人的眼里。
“惊秋,你怎么每道菜都只夹了两口?”
段惊秋埋头吃饭的动作瞬间僵硬,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没敢去看身侧男人那灼热的目光。
“就是想尝尝,哈哈。”
说完就继续埋头吃饭,为了掩饰还随意的夹了几道菜,却没有注意到菜里的特辣尖椒。
“咳咳、咳。”
辣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呛得她眼角通红,快要喷火,偏偏茶水离得很远,便只能扒拉碗里的米饭压下灼痛。
段惊暄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却被另一道身影抢先一步。
段惊秋顾不得其他,急忙接过霍辞递来的水狂喝几口。
她被辣的脸颊通红,却始终不敢看向身侧的霍辞。
稍微缓和后便继续埋头吃饭,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语调有些慵懒十分勾人:“下次慢点。”
段惊秋没有搭理他,反观霍辞饶有性质的拿起筷子,挑拣起菜里的尖椒,以防段惊秋吃到。
一旁的江暖看得眼睛都直了,看看暖心的霍辞,再看看身边埋头专心干饭的段惊暄,气得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就知道吃!”
段惊暄无辜抬起头,“又怎么了?姑奶奶?”
两个人的动静落在段惊秋眼里,便忍不住的偷笑起来。
“段惊秋,你不许笑!”
得到亲哥威胁的她只好作罢,一时间把和霍辞的矛盾都忘到了脑后。
“他是妻管严。”
段惊秋转身偷偷的和霍辞吐槽。
后者始终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眼神宠溺的看着她。
“看出来了。”
霍辞回答道。
这一幕落在段惊暄的眼里则是更加刺痛,故作生气的指着她。
“好你个段惊秋,就知道向着外人!”
段惊秋冲他切了一声,后者见状索性放下了筷子,更加来劲。
一时间,两人也忘记了吃饭的事,打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