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白天救人,晚上殓魂 > 6. 有孕之夫03-树挪活
    吴忆的诊所里有些拥挤。

    病床上躺着刚流产的修仙孕夫和他的三个师弟妹,沙发上蜷缩着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死神,后院趴着一只怀孕公龙,还栽着一颗千年老树。

    吴忆看着家里的牛鬼蛇神,不知道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一切要从一人一神一龙去找树的路上说起。

    狐狸的法术比想象的要耗费精神,骑在龙背上飞时,抵不住困意的伊布利斯趴在吴忆背上睡着了。他的头垂在吴忆的颈窝里,呼吸吹起她耳后的碎发,让吴忆的脖颈变得痒痒的。

    “扎尔西斯,你们先去树下。”吴忆说。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扎尔西斯问。

    “家里那位等不及了。你看住狐狸,别让他被那树搞怀孕了。”

    吴忆的本事,扎尔西斯是知道,她随手捏个法咒就能跨越千里,没了吴忆,他正好能和美人好好相处。这种得意的心情让他变得口无遮拦,“吴忆,你刚才还一口一个死神大人,怎么死神睡着了,就改口叫狐狸了。”

    吴忆笑眯眯地看着扎尔西斯。

    扎尔西斯吓得尾巴一紧,险些失去平衡,“我闭嘴。”

    “死神大人是四个字,狐狸是两个字,从节约体力的角度讲,还是狐狸的称呼比较方便。”吴忆解释完就捏了个符咒从龙背上消失了。

    扎尔西斯望着湛蓝的天空,思索着吴忆的身法,这种符咒的便捷性和丰富性是西方流派里见不到的。

    毫无疑问的是,吴忆是一位优秀的法师。

    可她的优秀在狐狸面前全都藏起来了,明明狐狸的符咒也是吴忆教授的。

    扎尔西斯至今都记得小狐狸在他的龙窟里学法术的日子。

    吴忆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丝毫不会被魅惑,只会加班加点地给狐狸上课,只有在小狐狸学会新法术时,她才会象征性地抚摸狐狸的耳朵作为奖励。

    偏偏小狐狸就是喜欢吴忆,扎尔西斯拿吃的、穿的、金钱财宝诱惑它,它都不为所动。

    真是贱啊!扎尔西斯想。

    不过仔细想来,他也蛮贱的。

    吴忆敲门。

    开门的是穿着道袍的小姑娘,约摸十二三岁的样子,“医生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师兄他好像……。”女孩说道此处,眼泪就流下来了。

    “怀孕了是吧。”吴忆说。

    女孩咬着下嘴唇,不情愿地点头。

    “温柔,别怕。”吴忆摸摸女孩的头,“你不靠谱的二师兄和嘴损的能和熊猫抢食的三师姐呢?”

    “师兄和师姐回师门取仙丹了。”

    “你确定是取,不是偷?”吴忆问。

    “二师兄说了,救人的事,不能算偷。”温柔说。

    “呵呵。”温宙这小子,堪称歪理专业户。

    躺在病床上的温宇被汗水浸得黏黏糊糊,新生的头发被汗水濡湿黏在额头上,昏迷中的他死死抓着床单喃喃自语些听不清的话。

    吴忆手起刀落,温宇的道袍被割开一个大口子。肚皮上多出了一个肉袋子,在袋子和肚皮的连接处长着丑陋的疤痕。

    疼痛的本能让温宇弓起腰捂住肚子。

    “温柔,搭把手。”

    吴忆抽出束缚带,温柔的手被温宇捏住,力量的差距让温柔的脸痛苦得变形。

    “别怕,谁也不能死在我这里,”吴忆翻身骑在温宇身上,“老实点,吓到妹妹了。”

    昏迷中的温宇仿佛听见了这话一般,捏住温柔的手松了力气,变为虚握,趁着这个时机,吴忆拎起他的双手将它们捆在了床头。

    “温柔,去把我箱子里的药粉拿出来,抽屉的药片拿出三盒。”

    吴忆抚摸过肉袋的表面,选好位置后,一刀插了进去,疼痛让温宇清醒过来,生理性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流淌下来,很快就浸湿了脸周围的床单。

    可束缚带随着温宇的挣扎越扎越紧,硬生生将温宇的身体给展平了。

    温柔把毛巾塞进温宇的嘴里,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吴忆伸手进去将躁动的胚胎从肉袋里拽了出来,一刀斩断了它和温宇的联系,“温柔,快把药粉撒上来!”

    胚胎被取出后,肉口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像是被榨干了汁水一般,坍缩成薄薄的一层附着在温宇的肚皮上。

    吴忆打开药箱,将药片塞进温宇的嘴里逼着他全部咽下去。

    她尝试将那块狗皮膏药般的肉皮从温宇身上剥离,可那块肉皮死死扒住他的皮肤和他融为了一体。

    肉皮表面沟壑丛生,颜色发暗,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乍一看,这块肉皮更像是树皮。

    没错,就是树皮。

    多年治病的经验告诉吴忆,这块皮如果扣下来,温宇的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吴忆拖着疲惫到身体从病床上下来,“你大师兄已经没事了,你先照顾他,我要出去处理些急事,晚上回来看你们。”

    “好的,姐姐,我会照顾好他的。”温柔点头。

    吴忆抽出三张符纸,“你师兄如果有不适,你就像之前一样捏符纸给我。你有危险的话,也要用。”

    “好的,姐姐。”温柔将符纸叠好塞进袖子里。

    吴忆回到树下时,看到了一个有她诊所三倍大的深坑,她甚至能从坑里细密的小洞中推测出老树的根扎得有多深。

    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树挪窝了。

    她抬头望向天空,扎尔西斯振翅高飞向诊所的方向飞去。

    古树茂密繁盛的粗根成为了它的脚,很难想象,拥有这么多只奇形怪状脚的参天大树竟然可以跑得如此协调、如此之快。

    伊布利斯抓着两只龙角,小腿用力才能保证自己在扎尔西斯狂野的飞行中不被甩出去。

    为了便于追踪在地面上狂奔的古树,扎尔西斯飞得很低,群山中的树枝和密林里的生物都成了飞行途中的危险分子。

    伊布利斯不得不依靠自身的敏捷闪身躲过这些空中炸弹,同时他又给系在腰间用来收纳灵魂的袋子口紧了紧。

    他赶在订单超时的最后一刻,才捕捉到这枚灵魂,他险些就要被投诉了!

    正当扎尔西斯一路高歌猛进时,古树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诊所后院。

    长长的枝条垂下插进泥土地里,吴忆后院的蔬菜在枝条的深挖重埋中全部报销。

    在挖出一个满意的坑后,古树蹦了进去,根部在泥土中自行寻找通路,它彻底扎根在了吴忆后院。

    骑在龙背上的伊布利斯就没那么幸运了,急刹车将他甩了出去。

    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到抛物线后,他精准地落在了古树的树冠上。

    扎尔西斯想,不妙!吴忆就委托他一件事,就是看好狐狸,结果他把狐狸送到敌人嘴里去了。

    幸运的是,古树对伊布利斯和扎尔西斯都没有兴趣。

    折返

    回家的吴忆走进后院就看见翻飞的白菜叶和被重新开垦过的泥土,以及古树枝条写在泥土地上的“你好”二字。

    还挺有礼貌的啊,吴忆想。

    下一秒,扎尔西斯叼住吴忆的领子,阻止她砍树的动作。

    恶龙向狐狸不停地使眼色,伊布利斯才不情不愿地揽住吴忆的腰,把她从院子里抱了出来。

    被环住腰,腿悬空的吴忆依然没有停止抗争,她张牙舞爪地要去砍树。

    伊布利斯看着她闹腾无奈地笑笑后说,“姑且不论你的斧子能不能砍断这颗五人粗的老树,就算你能砍断,万一它的死会影响到孕夫和孩子怎么办?”

    扎尔西斯眼泪汪汪地点头,还是狐狸对他好啊。

    “它是龙,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死掉,”吴忆咬牙切齿地说,“至于孩子,难不成你还真想要这个孩子吗?”

    扎尔西斯尴尬地用龙爪扣脸。

    吴忆终于从伊布利斯的怀里挣扎出来,“说话!”

    “你竟然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吗?”吴忆震惊。

    “本来我没想过孩子的事,但它在我肚子里呆了这么久,我有些舍不得了,”扎尔西斯愁容满面,“你说得对,我的龙窟不适合孩子生活,我要不要把龙窟改造一下呢?小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吴忆意识到,孕夫们除了生理结构的变化,某些思想也被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或许你需要先准备一个婴儿车,还有小孩子的衣服。”伊布利斯说,“宝宝可能还需要胎教。”

    “胎教是什么?”扎尔西斯问。

    “就是宝宝还在你肚子里时,提前学习的一种教育。”伊布利斯说。

    “你懂的真多哎!”扎尔西斯说。

    “应该说是你懂的太少了。”伊布利斯说。

    “好吧。”扎尔西斯垂头。

    扎尔西斯的沮丧只维持了三秒,随后他就用长满鳞片的爪子抚摸自己的肚子,“宝宝,你要记得我们龙族的使命哦!”

    “龙族的使命是什么?”伊布利斯问。

    吴忆翻了个白眼,“当守财奴。”

    扎尔西斯给出了更加官方的说法,“看守财宝和抢夺公主。”

    “看守财宝我明白了,”伊布利斯说,“抢夺公主是什么意思?这听起来已经触犯了法律。”

    “书里都是这样写的啊!”扎尔西斯说。

    “我觉得这些书可能需要销毁。”伊布利斯指出。

    “那小朋友们就没有书可以看了。”扎尔西斯说。

    等等,伊布利斯后之后就,恶龙说的难道是那些童话故事吗?

    扎尔西斯眼瞧着伊布利斯的目光从专注冷酷变得犹疑困惑,最后他竟然品出了一丝怜爱的感觉。

    扎尔西斯体会不到世界观崩塌的感受,他误以为是伊布利斯对他的好感增加了,他便热络地用鳞片去蹭狐狸的尾巴。

    好软好舒服啊,恶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在古树下睡着了。

    吴忆收起对扎尔西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算了,先回屋里。”

    她刚推开后门准备进屋,侧后方的伊布利斯拨开她将迎面而来的门板劈开。

    诊所的门板宣布报销。

    在裂开的门板落下后,两人看见了站在正门穿着道袍、背着长剑的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子。

    他竖起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大大大大师兄,我们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