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禾打开信封,快速扫了一眼,抬头一眼凝重。
李野赶紧问道:“怎么了?出事了?”
许禾摇了摇头,“太后似乎也在调查魏无忌的事儿,难道这件事她不知道吗?”
“还有,绛影怀疑公主府有人暗中向太后汇报情况。”
李野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说道:“第一,太后和魏嵩未必是一条心,也许这里面有空子可钻;
第二,公主府里确实卧虎藏龙,依我看来,萧灵徽的几个侍君都神神秘秘的,这也不算秘密,啧……
之前你的驸马大人不是还警告我来着,让我收敛点。”
许禾随手取了一支蜡烛将信烧了,一只手捏着蜡烛,瞳孔里是眼前跳动的火苗。
“不过是狼狈为奸,若是没了魏嵩,柳太后也是独木难支,她无儿无女,魏嵩凭什么一直听她的,她也许是想抓住魏无忌的把柄拿捏魏嵩。”
许禾笑了笑,一脸的不屑,她似乎有些同情与自己同龄的这位柳太后了。
“至于公主府的后院,我一直没腾出手来,是时候认识一下那些侍君了。”
李野笑道:“红颜未老恩先断,你这个公主确实太过无情了,难为他们每天望眼欲穿的跪安。”
许禾一把将李野按在墙上,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李野只闷哼了一声就放弃了反抗。
“你还说不说了?让我找别人?哼!”
许禾娇媚一笑,李野看着她眼神温柔似水,上前将她轻轻抱起来放回到床边,坐在她面前。
“我再不敢说了,你知道吗?今晚我想到你和谢露华在一起……”
“怎么?我和他一起出席个宴会,你就醋成这样?”
许禾伸手摆弄了几下李野的耳朵,又轻轻捏起来耳垂,“不许这样,之前说好了是公事。”
李野握住许禾的手,“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来看看你,我……想你了。”
许禾听了李野的话,眨了眨眼睛,双手环抱住李野,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放心。”
寝殿里只剩下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窗外也恢复了寂静,月亮隐藏在云雾中,只留下若隐若现的光晕,树影斑驳落在公主府的宫墙上,仿佛在播放一段黑白默片。
李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我得先溜了,早上人来了又要给我讲规矩,我可受不了。”
许禾笑道:“你到底怎么来的?”
李野转到屏风后边,举起一副便携式梯子,“想去哪就去哪,我可是刺客信条的高手。”
许禾见他所谓的“秘密武器”如此质朴,哭笑不得,“我送你出去,你可别被人抓到了。”
两人来到宫墙根下,李野架上梯子爬了上去,回头对许禾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又收了梯子翻过去。
许禾看着无人的宫墙怅然若失,不禁伸出手摸了摸,手感冰凉,略有浮灰,她捻了捻手上的灰尘,又握拳轻轻击打了一下墙面,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寝殿。
李野讲梯子折叠了背在身上,猫着腰在宫墙下的阴影里慢慢挪腾,终于走到了后院门口,再往前就是侍君们居住的院落了。
他松了口气,伸了一个懒腰,忽然听到前边假山后有人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野赶忙放轻脚步,慢慢接近假山躲在后边偷听起来。
一个女的带着哭腔说道:“你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男的似乎叹了口气,平静冷淡的语气说道:“从那天起我就认命了,佩兰这个名字也早已消失于世间,你又何必如此。”
李野偷偷探出头看了看两个人的影子,隐约看见那男的是侍君的常服打扮,好家伙真有胆大包天的,大半夜的私会,给公主殿下戴绿帽子,这要是被发现,按照萧灵徽的性子,还不知道有什么惩罚。
女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吗?我为了你可以背叛殿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男的打断她,声音变得急切:“你若是出了事,我便是死了赎罪,也无法向你娘交待。”
李野听了心里一惊,背叛殿下?难道绛影说的内奸就是她?这也太巧了,不会是我触发了什么特殊剧情吧,不管是什么,我得弄清楚这人的身份,兹事体大,不能让许禾有危险。
李野刚要贴上去仔细看看,就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侍卫来了,快走!”女的声音颤抖。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男一女瞬间便隐身在了树丛里。
李野背起梯子,想去树丛里跟踪这两人,可没走两步,他就停住了脚步。
李野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把剑,寒光凛冽,步步逼近,最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野忙退了一步,红缨从阴影里走出来,面色深沉,一双冰冷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李野,另有几个侍卫跑上来围成一圈,嗖嗖几声,几个人都拔出了剑,齐刷刷指向李野。
李野看到这个阵仗,将肩上的梯子放到地上,慢慢举起双手,“红缨姐姐,何必这么大阵仗?误会……都是误会。”
红缨没有说话,反而开始扫视周围,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地上的梯子,她走上前一手持剑抵住李野的脖子。一手提起梯子用研究的目光仔细观察着。
李野一动不敢动,只解释道:“是殿下叫我研究这个的,那个……殿下说喜欢这种……你懂的……就是幽会……”
红缨将梯子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一派胡言!你这狂徒竟敢污蔑殿下,说!今日公主寝殿的刺客是不是你?”
李野听了反而笑了一声,“你说我?刺客?(那是在电脑游戏里)怎么可能呢?你看我这身子骨,之前太医都说了……”
“少废话!来人将他送到刑房,到了那里必能问出实话。”
几个侍卫立刻上前将李野按在地上,扣住胳膊便要拖走。
李野听到“刑房”两个字,面露一丝慌张,“别……真的是殿下,不信你问问?我在你手里,不差这一时半刻的,等殿下醒
了你去问她。”
红缨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侍卫们便不再听李野的辩解,将他押走。
几个人推推搡搡地来到一扇破旧的铁门前,一个侍卫上前一步,扣了扣门。
门缓缓开了,一个丫鬟披着衣服睡眼惺忪举着一盏油灯站在门口,她看到李野便收起困意,变成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什么人?犯了什么事?”
“冬阳姐姐,是桃花侍君,半夜犯了宫禁,还背着一副梯子,红缨姐姐怀疑他与刺客有关,要你好好审一审。”
冬阳看了看李野,走上前从他腰间将桃花玉佩取下,举起来对着油灯辨认了一下,挂到了一边的墙上。
“进来吧,将他关到暗室去。”
冬阳转身取出一串钥匙,在前面带队,打开了一间房门。
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飘过来,李野皱了皱眉,几个侍卫将他一推,李野一个趔趄向前冲了几步,扶着一个木架子站定。
侍卫跟过来,三下五除二将李野用锁链绑在了木架上。
李野挣扎了几下,“你们来真的啊?等一下,喂!我冤枉啊,你们等一下去问殿下……冤枉啊!”
冬阳不耐烦的用手掏了掏耳朵,随手从角落里找出来一块破布,塞到了李野嘴里,“吵死了。”
李野睁大了眼睛,发出“呜呜”声,伴随着铁链碰撞的脆响。
几个侍卫向冬阳行了礼,便离开了,冬阳看了看李野,将暗室里一面墙上的火把点燃。
李野这才看清这墙上挂满了各种沾着血的刑具,在火光下仿佛一个个怨鬼在向他索命。
李野拼命地摇头,冬阳在这面墙边转了转,伸出手抚摸了一遍,又转身将火把熄了,“桃花侍君是吧?天亮之前再给你些时间吧,你可要想好了。”
冬阳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暗室,咔嚓一声落了锁,只留李野在一片黑暗中。
李野缓了缓,渐渐适应了暗室的光线,只一个小天窗半掩着,透出一丝月光,衬得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子寒意。
这下完了,公主府的规则怪谈又开始生效了,许禾早就睡觉了,这个懒虫累了一天又要睡到日上三竿,等她醒了,我怕是已经被这些刑具凌迟处死了。
李野想着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要不就先招了吧,她们说啥我都认就不会挨打了,只要能拖到许禾醒过来……
可是万一没人告诉她怎么办?不会的,这个事如果被认定与昨晚的行刺有关,就一定会被汇报给公主。
李野心绪定了定,深吸了一口气,回想着这些天自己的经历,在黑暗中昏昏沉沉,竟歪在木架上睡着了。
天窗处的光线越来越亮了,终于有一丝阳光照进了暗室,李野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恍惚看到了一团浮尘在空中飞舞碰撞,仿佛在嘲讽他的命运。
“吱”的一声,门开了,光亮逼的李野眯起双眼。
冬阳走到李野面前,用鞭子托起他的下巴,“桃花侍君,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