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表现得急切又乖巧,快速用力地点头,冬阳见他还算识时务,便将他嘴里的布掏了出来。
“说吧,为什么犯了宫禁,那个梯子是怎么回事?”
李野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眸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哀求。
“这……其实是殿下专门交给奴的任务,是一个秘密差事,没有殿下的命令,奴一个字也不能说,还请姐姐见谅。”
冬阳轻蔑一笑,站起来走到李野面前,与他对视了一眼,“桃花侍君不会以为靠这套说辞就能蒙混过关吧。”
“是真的,我……奴若是撒谎,任凭姐姐处置,等到殿下醒来,姐姐一问便知真相。”
冬阳笑道:“想来桃花侍君是指望凭着殿下宠爱来脱罪,我不妨告诉你,殿下最恨不守规矩的僭越之人,更何况你还有伙同刺客夜探公主府的嫌隙。”
李野听到冬阳的话,立刻抓住了关键,伙同刺客也就是说她认定自己并非刺客了,便立刻顺着说道:“姐姐如此聪慧,想来已经看出来了,奴这副身板,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是刺客呢,真的是冤枉。”
“真是可笑!既然你如此羸弱,殿下又怎么会派你去做什么秘密差事,公主府中侍卫云集,得力的奴婢更是数不胜数,哪里轮得到你这个新来的瘦弱侍君?”
冬阳话音刚落,便抬手举起鞭子狠狠抽在李野身上,“老实点,若是再敢谎话连篇,你便莫要指望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间暗室了。”
“额”李野咬牙坚持没有喊出来,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睫毛颤抖眼中浮上一层薄雾,他不敢低头看自己的惨状,心里暗叹这女人也太狠了,许禾你在干嘛啊?快来救我!
冬阳见李野还不开口,“想要逞英雄?”
“不不不,奴确实骗了姐姐,其实……只是想要去面见殿下争个宠,刺客的事儿真的与奴无关。”
“反复无常?”
“奴虽与刺客之事无关,却为探听到一件更为紧要之事,殿下确实让奴帮着留意着后院,这是千真万确的。”
“若你与刺客无关,为何从头到尾提到刺客似乎早就知晓,未有半分惊讶神色。”
李野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破绽,但是绛影送信的事不能说出来,便装作慌张的样子说道:“是……有刺客威胁奴,若是说出来他会杀了奴的……是奴该死。”
冬阳取出一个册子,拿起笔说道:“你可看清刺客长得什么样?从哪个方向来,去了哪个方向?”
李野忙答道:“啊,这个……大概是个黑衣人,又高又壮,哦对了拿一把刀,突然出现的……没看清,他说完话,嗖的一下就飞走了。”
冬阳拍案而起,“找死?”
“没有没有,我……奴再想想……他的脸上蒙着布确实看不清啊,身上还有一些暗器,对……像是弓箭什么的……”
李野心里叫苦,已经是口不择言了,只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好像还有一个同伙,远远的放哨……姐姐,你带奴去公主殿下的寝殿那里,奴指给你看,奴嘴笨……那个位置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冬阳用笔将李野的话记下来,正看着暗室外有人敲门,“冬阳姐姐,青书姐姐来了。”
李野听到青书的名字,像是久旱逢甘霖,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盯着冬阳打开暗室门。
青书走进来,先看了看绑着的李野,暂无大碍只身上若隐若现一条血痕。
“冬阳,你出来一下。”冬阳困惑着跟着青书走了出去,暗室的门又关上了。
李野见青书带来的不是许禾的命令,心又凉了半截,不好了,前两天我好像刚怼了青书这丫头,她……不会公报私仇吧。
暗室门外,青书拉了拉冬阳的衣袖,“桃花侍君是怎么回事?”
冬阳一脸困惑,“昨晚红缨手下送来的,说是犯了宫禁可能与刺客有关,半夜背着一副梯子叫人抓了个正着。”
青书想了想说道:“桃花侍君当下是殿下心里的头一份儿,有什么错只能是殿下来罚,我知你素日铁面无私,特来提醒你莫要触了霉头。”
“我知道你的心,放心我有分寸,只是我不明白,这桃花侍君如此野性难驯,如何得了殿下的青睐?”
青书摇了摇头,“我也只是猜测可能与裴家旧事有关,今时不比往日,我跟在殿下身边,只知道殿下如今已与之前判若两人了,万事小心为上。”
冬阳点了点头,“只眉眼略有些相似罢了,论起性情气度,他如何能与裴公子当年相提并论?”
“只咱们私下说说罢了,如今殿下正在兴头上,行事莫要触了霉头,犯了忌讳。”
青书说完便轻轻拍了拍冬阳,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走开。
李野一直盯着暗室门,竖起耳朵也没听到半分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手心也潮湿起来。
冬阳终于回来了,将桌上先前记下的供词给李野看了,“画押吧”
说完便掰着李野的手指按了手印,
将供词收好,出门叫来了两个壮妇。
李野终于从木架上放了下来,还没来得及甩一甩麻木的胳膊,冬阳就取了一本《侍君内训》交给一名壮妇,留下一句“看着他抄写。”便转身离开。
壮妇将《侍君内训》和纸笔扔在地上,呵斥一声“还不快抄!”
说完两人便一人搬了一把凳子坐在门边,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李野。
李野只得拿起笔,磨磨蹭蹭的开始抄写起来,时不时抬头偷偷看看门外的动静,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两位姐姐,敢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壮妇拿起手边的藤条,敲了敲,“少废话!”
李野又说道:“姐姐,奴被关了一夜,现下想要去茅房,可否行个方便?”
“事儿真多,小柱子?带他去茅房。”
从外边又进来一个低眉顺眼的男仆,李野从地上爬起来,朝两个壮妇行了个礼,跟着小柱子离开。
李野一路东张西望,看到进门的铁门如今开着,趁小柱子不注意,一把将他推倒,拔腿就跑。
小柱子赶忙喊道:“姐姐们,桃花侍君跑了!”
冬阳从房间出来,看着李野的背影渐行渐远,又看了看门口挂着的桃花玉牌,冷笑道:“没有玉牌,他能跑到哪里去?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李野一路向公主寝殿狂奔,只想立刻见到许禾,他跑得气喘吁吁,回头一看竟无人追来,便靠着宫墙歇了歇,努力调整呼吸。
一队侍卫走过,带头的瞟了一眼李野,腰间空荡荡,“什么人敢在此放肆?”
李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在下桃花侍君求见公主殿下。”
“令牌呢?”
李野摸了摸腰间才想起来昨夜玉牌早被冬阳收走了,大呼不妙,“啊,可能是掉了,让我找找……找找……”
李野低着头装模作样的在地上找了起来,越走离公主寝殿的大门越近,几个侍卫跟着他也一起在地上找了起来。
终于磨蹭到了寝殿院子门口,李野不装了,趁侍卫一时不备直接闯了进去,大声喊道:“殿下!我是李野,殿下救命!”
追上来的侍卫将李野按在地上,李野挣扎着,双手扒在地上还在叫喊,“殿下!是我啊!”
许禾在寝殿中睡着,也许是做了美梦,面带笑意,缓缓翻了个身,窗外传来了李野的呼喊声。
她拉了一下被子蒙住头,喃喃自语道:“好吵啊”,等一下,好像是李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