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节,快看!这就是剑宗!是不是很气派?”

    沈知抬起头,指着剑宗最高的那座山,向裴时节介绍着。

    “那里那里,有块白云的地方,我的居所就在那,是师尊特地为我选的风水宝地,听说修炼可以事半功倍呢,我们宗门可就这一处。”

    “还有那,是宗门弟子练武的地方,清晨如果来到这,一定是人满为患的,大家都抢着切磋呢。”

    裴时节侧头望着她,睫毛卷卷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十分灵动,说话时小嘴张开又闭合,就像….樱桃一样,很水润。

    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了薄汗,脸颊也多了几分红润,裴时节一不留心,就忘了神。

    也听不见沈知在说什么了,只顾着看她那明艳动人的样子。

    “喂!裴时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沈知半天没听见裴时节的回应,一转头就发现他对着自己发呆,明显是一副没认真听讲的表情。

    她伸出食指,抵住裴时节的额头,严辞警告:“现在到了我的地盘,你如果不听我的话,我就喊别人揍你哦!”

    他用手握住沈知的指头,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回答她:“遵命,伟大的剑宗天才。”

    “这还差不多。”

    …….

    “师尊!我回来啦!”

    沈知率先来到了白无忧的寝殿,也顾不上什么尊师重道,礼义廉耻了,直接推门而入,呼喊着他。

    “奇怪….师尊人呢?”

    可是屋内一片寂静,甚至连物件上都布有灰尘,好像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样子。

    茶杯内没有一丝水渍,床铺也平平整整。

    “难道师尊也游历去了?”

    沈知抓住裴时节的手,拉着他,寻找着洛河。

    还没走几步,就在竹林旁看见在土里埋着些什么的洛河。

    “师兄,你在干嘛?”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洛河浑身一颤,回头发现是她后,急急忙忙地将土拂平,遮挡住沈知的视线。

    洛河:“师妹!你终于回来了!这次回来,可不要再出这么久的远门了,不然我可受不住了。”

    沈知:“好啦师兄,我们不是前段时间才见过吗?对了,师尊呢?我刚刚去他寝殿,怎么没看到他?”

    二人你来我往,完全忽视了站在一旁的裴时节。

    或者说,沈知是真的沉浸在回归的喜悦里,而洛河,只是单纯不想看见他。

    洛河没有想到,沈知连回宗了,都要带着这个死狗。

    看他那副绿茶嘴脸,洛河就想吐。

    辛辛苦苦养大的师妹,就这样被猪给拱了!

    他实在没有办法给裴时节好脸色看。

    洛河:“师尊可忙了,我最近也没怎么见过他….那个师妹,你把裴兄带到宗门,该怎么安置啊。”

    裴时节扯住沈知的衣角,悄悄说道:“知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洛河师兄似乎不是很喜欢我….”

    沈知安抚地拍拍他的头:“哪有的事,师兄人很好的,而且是我带你回来的,肯定没事。”

    洛河快要气死了。

    难道裴时节看不出来他是在赶他走吗?

    居然还故意凑到师妹的面前,博取同情,装装装,就知道装。

    他绝对不能放任这个心机狗胡作非为。

    “可是师妹,我们宗门实在没有空寝室了,不知道裴兄该住哪啊?”

    还未等沈知回答,裴时节再次开口。

    “不劳烦师兄担心,我和知知睡一个屋子就行。”

    …….

    !!!

    “师妹,你真的可以和他睡一起吗?”

    沈知歪着头,像是不理解洛河在问什么:“可以呀,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地上不就行了,我们都一起在外面住这么久了。”

    短暂的沉默后。

    “师妹,我突然想起来,我屋子旁边还有个小寝殿,可以给你这个笨狗睡,你们不用睡在一起了。”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师兄。”

    沈知蹦跶着上前拉住洛河的手,摇了摇。

    而洛河看着裴时节在旁边恨的牙痒痒的模样,暗自得意,幸好拆散了,他的反应真快。

    天色渐暗,沈知欲和裴时节品尝宗中美味,便和洛河说了再见。

    直到三人分开,她也没从师兄的口中获得师尊的下落,但却被美食冲昏了头脑,故放弃,总之师尊也不会好端端的消失的,他那么厉害。

    ……

    “听说宗门大比的时间到了,这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报名吗?”

    “还是往年那些呗,魁首大概还是影宗主的儿子吧。”

    沈知趴在桌子上,耳朵倾听着旁边人的议论声,说的她都要没胃口了。

    “不知道白师尊的那个女弟子,今年会不会参加,自从她成年后,还没有参赛过吧。”

    裴时节的兽耳率先动了一下,眼睛瞟向声音的源头,是两位剑宗弟子,正头挨着头,窃窃私语,并恰好提到了她。

    两个人神采飞扬,神情变换频繁。

    沈知已经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宗门大比。

    全修仙界的盛事,不论是外门还是内门弟子,只要报名,都可参加,采用一对一的对战模式,胜者晋级,经过海量比拼后,站至最后的那个人,便是魁首。

    当然,作为胜者,奖励也十分丰厚。

    听说上一届的赢家,拿下了数不清的法器和灵宝以及进入宗门藏宝阁的机会。

    其实作为白师尊的弟子,沈知在成年的那一年,就应该参加了,这不仅是可以为宗门争光的比赛,更是可以挑选上古宝物的美差。

    但由于师尊实在担心,太早暴露天赋,锋芒毕露,恐会伤到她,所以几乎是即刻就通知她,趁早准备,奔赴万虚秘境。

    既然她已经归来,那这次,她势在必得。

    什么影宗主的儿子,什么魁首,见到她沈知,只能趴下。

    一想到自己的实力就要展现出来,马上就能看到别人大吃一惊、惊叹连连的表现,沈知心里美滋滋的。

    当即下达命令:“裴时节,晚上来我房间!我给你梳毛!”

    “!好。”

    裴时节端正地站立在原地,郑重的点点头,仿佛长官给他传达指令一般。

    他的心情在此时,和沈知一样,美滋滋。

    ……

    “裴时节,你没遇到我之前,谁给你梳毛呀?”

    沈知坐在床上,拿着裴时节惯用的梳子,一点一点轻柔的从根部往外梳着,眼神专注。

    裴时节坐在地上,尾巴向上翘着,为了方便她抓住,身子倚在床榻旁,头靠着沈知的腿,时不时的看看她的神情。

    “没人给我梳,我想起来了就自己整理一下,不过我也顶多就用手摸几把,反正也没人看它。”

    沈知正在用力的手一顿,又继续动了起来。

    她没有看裴时节的眼神,而是直接说道:“没事,现在有我帮你,有我看它,我会照顾好它的。”

    裴时节用耳朵蹭了蹭她的腿,闭上了双眼,轻声说:“嗯,我知道。”

    沈知梳毛的技术越来越熟练,像这样把裴时节梳睡着的情况,已经屡见不鲜。

    沈知握着手里的梳子,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腿上睡着的裴时节,叹了口气,摸了摸他耷拉下来的小狗耳。

    她没有叫醒他,悄悄地离开床。

    站在了自己放在梳妆镜上的木箱前。

    上次给师尊他们做完剑穗,还剩了些材料,汇总起来,应该还够做一个饰品。

    这样想着,她也就动起了手。

    沈知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在清晨到来前,在裴时节苏醒前,自己做好了那个镶着绿色珠子的梳链,小心地挂在了梳子上。

    那个梳子,也是她送给裴时节的。

    他身上没有准备这种东西,所以第一次见他时,杂乱的毛发让沈知十分心烦,没想到这一梳,就梳了这么久。

    后来这物件,就成了裴时节的惯用梳子,走到哪都要随身带着。

    现在,又多了一个装饰,一个和玉箫颜色相近的装饰。

    沈知欣赏片刻,将它放在了裴时节的脸前,确保他一睁眼就能看到,随后便出了门。

    事实上,也确实如她所料,睁开双眼的裴时节马上就被它吸引,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亲手做的挂坠。

    裴时节拿着摇了摇,珠子间的碰撞发出了悦耳的清脆声,他将它对着阳光,不停地摇晃着。

    光线透过梳子,折射在他的眼里。

    好漂亮。

    他收回手,细细摩挲着那充满沈知心意的手工品,心里满满的,就好像被她灌满了水一样。

    “知知,你在哪啊?”

    裴时节出声寻找沈知。

    并将这个目前占据他全部视线和注意力的梳子,视如拱璧般放进了怀中,用手拍了拍,直至确认已经妥善安放,才放心下来,从而走出门。

    “知知,你不在吗?”

    裴时节左顾右盼,没有发现沈知的踪迹。

    转过头望向房间内,榻上一片整齐,不像有人睡过一夜。

    所以,沈知为了给他做这个,一夜都没睡…..

    发觉这个真相的裴时节皱了皱眉,认为她一夜未睡实在不妥,可眼底的欣喜又彰显着,他其实心底是高兴的。

    他觉得,沈知很在乎他。

    哪怕不是和他相同的在乎。

    哪怕只是朋友间的在乎。